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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1970-01-01

  瑟瑟躺在柔软的锦被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欧阳丐态度转变的过分怪异,可是也实在想不出来,究竟是什么原因   “我欠你的,就用这一战来还吧,此后你我互不相欠,便是陌路了   他会助她收复海盗,他会保她平安她记得,睡前明明是关了窗子的,怎地又开了行了十多日,到“水龙岛”的航程也不过才行了一半”小钗的声音轻柔地传来   欧阳丐顿住脚步,回首望着她们,凝眉道:“你们两个小丫头,心里到底有没有主子”   这句话一出口,惊得欧阳丐和坠子瞪大了眼睛,良久反映不过来”   “媚药?”欧阳丐神色一僵,随即便喜笑颜开,“我怎么没想到这个主意呢,小钗你那里有没有媚药坠子朝着他冷冷撇唇   紫迷也笑着戴上了面具花盆中的花开的正艳,姹紫嫣红   几个长长的桌案摆成一长溜,上面摆放着美酒佳肴   甲板上走来走去的人,都是戴着面具,看上去极是有趣眸光流转一圈,她的视线欣然一凝尤其是那披散而下的发,惊人的长和黑,与明春水是何其相似但是,经历了那一夜,他和她之间,唯有尴尬   瑟瑟缥缈地笑了笑,执起面前的酒杯,饮了一口,微辣的感觉顺着喉头蔓延而下,心底顿时升起一种暖暖的感觉   瑟瑟苦笑着,抚着胸口忍住了咳嗽声,她的咳嗽声太过突兀了   “怎么,非要这么不要命地喝酒吗?”一道淡泊温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肩   莫寻欢点点头,问道:“现在可好受了?”   瑟瑟眯眼微笑,感觉确实好受了些你应当喝这种酒   “江公子,不知您可否赏脸?”欧阳丐缓步走到瑟瑟身前,眯眼轻笑道   欧阳丐对这次晚宴,倒真是煞费苦心那轮远月,大的浑圆,圆的让人心碎   淙淙的琴音从她指下流出的时候,甲板上嘈杂的人声忽地静了静   海风是什么时候凛冽起来的,瑟瑟不知道   弹着弹着,明月不知何时钻到了云里,海风忽然猛烈起来,海面上滔天巨浪汹涌起来本来嘛,天有不测风云,尤其是海上,更是变幻莫测   就在此时,一波海浪好似一面高墙,朝着甲板拍了过来似竹香,又像是茶香,似乎又都不是,但是,却的确很好闻不想楼主不领情,拂袖而去,急得他连连跳脚   这飓风来的真是时候啊!   欧阳丐瞧着明春水紧紧搂着瑟瑟,抱得那样紧,嘴就有些合不拢   明春水低眸看了看瑟瑟灿然而笑的醉颜,心中一滞,他将瑟瑟小心翼翼放下来,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地飘然而去   “将机括打开,全力前进,不出三日,应可抵达就是没有船手划船,也可以自行前进的大约前一段时日,那机括没开   欧阳丐亲自前来为瑟瑟送行   “欧阳公子,这些日子打扰你了”瑟瑟轻笑着说道   瑟瑟嘱咐雅子,调转船头,假意逃走   果然是暗礁重重,这些暗礁都藏在海波里,极难发现,也有少数高大的凸出水面,看上去棱角分明,如犬牙交错,很是骇人   瑟瑟乍然明白,这些女人,或许就是伊脉岛的臣民,要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臣民受辱,是何等的残忍   那个男子很显然是这伙海盗的头目,生的倒也人模人样,只是一双眼睛,阴狠的令人望之心颤   “你,是谁?”海盗头目愣了愣,高声喝道   紫迷的箫,不是用来吹奏的,而是兵刃比一般的萧要长,要粗   “铁血箫?”那海盗头目一见,双眸一瞪,连连后退她也怀疑紫迷的爹爹已被囚禁”   想不到,这个马跃,竟是水龙岛的海盗,而且,看样子还是一个头目,怪不得武艺不错”   众海盗闻言,顿时惊诧地瞪圆了眼睛”   “女扮男装?”马跃摇摇头,颇为失望地说道,“如若你真是男子就好了,或许能凭着这块金令牌收复群盗,可惜……”   言下之意,颇有些失望”   “想办法收复那一半观望的人”瑟瑟冷声道   “这个容易,你只要亮出你的金令牌和还有你的武功看到瑟瑟上场,轩昂的修眉轻扬,唇边带着一抹潋滟的笑点   “楼主,她能赢吗?”一个紫衣男子凝眉问道   比武台上他声音粗嘎地说道:“小姑娘,和你比武,不用兵刃   她不愿动手去和他厮缠   在众海盗惊异的眼神之下,瑟瑟拂了拂衣袖,翩然下台   那道黑影转瞬之间,又重回到那人的袖中   看台下的海盗们,脸上闪过各色表情,惊诧的,不信的,甚至还有羞怒的,堂堂男子们,都败在一个女子手上,他们怎能不恼   “哎呀,小姐胜了,新月弯刀都没有出鞘就胜了   瑟瑟勾唇一笑,颊上若隐若现的酒涡,好似盛了一汪甜甜的蜜,弯月形的清眸笑的那样好看,只是眸底,却盛满了冷澈   “好,好,我从未见过如此有胆量的女子   “哈哈哈,小姑娘,你以为你赢了第一,就能坐上首领的位子,倒真是幼稚的很那你问一问,我底下的弟兄是不是肯答应那双极好看的黑眸中,流转着势在必得的坚韧”宁放冷冷说道,脸上一片肃穆我呢,就站在十丈开外,向被射人连射三箭若是被射人能安然躲过这三箭,那么,被射人便是这里的首领”宁放眯眼冷笑道   瑟瑟心中一震,娘亲的事情,她从未和自己说过虽然躲过了,但是腹部被强大的力道冲击,她忍不住喷出一口血,沾染在青衫上   宁放瞪大了眼睛,望着瑟瑟,唇边勾起一抹惊诧的冷笑   从头顶射下,或许头可以躲开,或须弯腰胸可以避开,但是腰腹却是万万躲不开的因为腿和腰都紧紧地困在木桩上了绿衣飘飘的,是紫迷   听着头顶上风驰电掣的呼啸声,瑟瑟眉头微拧,白皙的脸上闪过一丝倔强   起初,她也不知如何躲过这一招必杀之箭   瑟瑟眸中,闪过一丝欣喜,她猝然侧身,扭头,低首用牙咬住了箭尾,用力一拔,便将那第一支箭从木桩上拨了下来   头顶上,是长箭破空的呼啸声   就连宁放,都有些呆呆地看着她,几乎不相信,方才那一箭,已经被她躲过了   宁放低首道:“不错!”   “那你是选择臣服呢,还是选择同样受这三箭铁链很快缠好了,宁放被捆搏在那里,一脸视死如归地望着瑟瑟   一片寂静之中,只听得“咔嚓”一声轻响,是纤手折断箭的声音正是身穿金红色盔甲的瑟瑟,她凝立在最前端的一艘战船上   瑟瑟展开烈云刀法,和西门楼在小船上战在一起,很快,瑟瑟便感觉到有些吃力   这一发现,令瑟瑟心中顿时警觉,她尽量避免和西门楼刀剑相击,这样一来,瑟瑟便落了下风   瑟瑟直到这一刻才知晓,原来,莫寻欢也是会忍术的   “快追!”他嘶声吩咐摇船的人   不断有海盗惨叫声传来   画舫的甲扳很平整,上面装饰的不像是一条船,倒像是一座花园   瑟瑟震惊地凝视着那一抹月色身影,自从解媚药后,这是她首次见到他   只是不知这来的是哪一位公子那两条战船上,分别站立着一个紫衣公子和蓝衣公子,脸上皆带着五彩斑娴的面具他的风华,他的仪态,那种闲雅的王者气象,是他一直以来苦苦追求却不曾拥有的琴音,画舫,只不过走迷惑人的手段   他乍然明白,这个白衣公子竟是来相助莫川的   他的声音,比雪花还要冷,在无边无际的海上飘荡,带着森冷的杀意,传到西门楼耳畔瑟瑟挥手制止,示意大家后撤   这句话,如同轻烟般在海风中消散她忽然足尖一点,金红色人影已经跃起,霞光笼罩,整个人影宛若战神般在船只间接连纵跃   城楼上,西门楼惊异地瞧着从天而降的女子   他看到瑟瑟清澈的眼眸中忽然闪现了一丝悲悯   明丽的阳光下,瑟瑟忽然展颜一笑,笑容皎如朗月,艳若朝霞   那些黑点行的很快,瞬息之间,便驶到眼前,这次来的,依旧是战船,将瑟瑟的海盗船还有明春水的船只包围的水泄不通   那副战甲,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战盔上,雕琢着一只展翅飞翔的凤凰,双肩上,雕刻着两朵祥云”蓝衣公子曼声答道夜无尘会给她按上什么样的罪名,她不用想也知道   江雁大惊,似乎根本就不知瑟瑟所说之事,黑眸中一片沉痛”瑟瑟忍着疼痛,低低呼道再者,他还发过誓言,没完成他的誓言,是绝不会摘下面具的   她依旧担心外面的战事,可是伤口的疼痛却令她无法动身,只好有气无力地躺在卧榻上他凝眸看了看,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深邃的黑眸中,流露着令人动容的情绪   明春水坐在瑟瑟身侧,不断挥舞着云袖,将飞来的羽箭扫落他们都安全了,你大可放心!”明春水勾唇浅笑道,从船头缓步走了过来   这么说,那些海盗们都没有危险了,瑟瑟舒了一口气,“那,我爹爹没事吧?”瑟瑟担忧地问道   “夜无尘突然出现在战场,你没有一点怀疑吗?”明春水淡淡问道片刻后,他低低说道:“我去给你弄吃的”明春水凝声道,若是她白皙的肌肤上,若是留下一道丑陋的疤,该是多么难看”   瑟瑟惊奇地睁大眼睛,自从来到海上,这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可爱的动物   两人只顾着追逐着海豚,沉浸在海豚的表演中,没注意到天色忽然昏暗了下来”瑟瑟轻笑着问道她提了提力,从船舱里走了出去他们总算是安全了   明春水回首,看到躺倒在甲板上的瑟瑟,一种锥心的疼痛从心头划过   明春水如同被惊醒了一般,抱着瑟瑟,冲到了船舱内他俯身,墨发沿着光裸的肌肤滑下   明春水又起身,摸索着执起桌案上的酒杯,饮了一口酒,俯身,唇对唇地哺到她口中   瑟瑟大惊,忽地睁开了眼睛眼前一片黑暗,她动了动身子,身侧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是娘亲的怀抱吗?娘亲又活了吗?   她不敢睁眼,怕一睁眼,这个梦便碎了她伸出纤纤玉手,从面前这张脸一寸寸抚过,抚过眉、眼、鼻、口   她初醒,他便也醒了可是,他话里的温柔,令她的心忽然就乱了   瑟瑟娇躯一颤,心如鹿撞这个认知,令她的心慌乱地狂跳起来   他,不知是在挣扎着什么,还是在隐忍着什么矫健的身子一翻,便从床榻上下去了要知道,有时候男人的欲望无关情爱要不是看到你的信号,还不知你在这个海岛上呢   素白长袍,白裘当风,猎猎飞舞,他的身上,透着说不出的冷意和狂霸   明春水心中一沉,才刚刚踏上甲扳的身影一顿,他飞身从船上跃下,箭步如飞向帐篷内走去他快速解下身上的白裘披风,紧紧裹住她,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姑娘,你醒了?”小钗清亮的眸中闪过一丝欣喜   “去春水楼如今,她真不知该如何去面对他   “放我下车,我要回去   看到他,瑟瑟记起在璿王府时,他对她的调侃”云轻狂撇嘴嘲弄道,“我可是不给丑女医病的”诊完脉,他转首对小钗和坠子道:“按照以前的方子,再熬几副药朦胧中,隐约听到坠子清冷的声音低低埋怨道:“你看吧,我说照我们这速度日落前赶不到托马镇,怎么样?这个云轻狂,非要急着赶路,看吧,今晚要露宿原野了”瑟瑟淡淡说道   “笑话,我们可不是怕死之人,想要带走江姑娘,还得看看我手中的剑同不同意据小钗说,他们是要到北鲁国做生意的   “你们不用护着我,云轻狂怕不是那个人的对手了,你们去帮帮他   黑衣男子好似苍鹰般从天而降,狂放不羁的黑发在脑后飘扬着”他低眉敛目,淡淡说道我们没有主仆之分,你就是我的朋友   他,不再是风暖,不再是伴她身侧叫她公子的风暖   他忽而撮唇一呼,只听得一阵马蹄哒哒,一匹无缰的赤红色骏马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宛如一朵红云降世,又如一簇火焰燃烧,转瞬便奔到了眼前一旦冷静,她便知晓,她是绝不能随他走了   他是赫连傲天,是北鲁国的二皇子,不再是那个无牵无桂的江湖浪子风暖”   风暖低低说道:“就算我现在的身份是赫连傲天,可是我的心,依旧是风暖我赫连傲天就像草原上的青狼,这一生一世,只会有一位伴侣,那就是你——江瑟瑟”   瑟瑟被他紧紧搂在怀里,感受到他狂野的心跳,她的心也忍不住一颤   可是,面对他的深情,瑟瑟只能自嘲地笑笑,淡淡说道:“赫连皇子,你莫要说笑了,像我江瑟瑟这样的声名狼藉之人,残花败柳之体,是配不上赫连皇子您的……”   风暖闻言,眸光乍然一深,棒起瑟瑟的脸,便深深地吻了下去,将瑟瑟余下的话,悉数吞了下去   他再次低首,灼热的吻又印在她唇上的吻,狂野如暴风骤雨般,逼的她步步后退瑟瑟的身子在马上不断地后仰,忽然觉得身下一滑,从马上翻了下去   风暖见了,眸间全是失落”   瑟瑟抬眸望去,但见的前方广阔的平原上,密密麻麻的全是黑压压的行军帐篷,月光照耀之下,好似一个个小土丘   “璿王不必客气,本皇子来此,只是要接一位故人此时,她不再是王妃的妆扮,而是身着绯红色的骑马装,发髻散开,编着美丽的发辫这件事,烟哥哥已经知错了,他已经彻查此事,还了姐姐清白   “是谁做的?”瑟瑟淡淡问道,对于那个陷害她的人,瑟瑟还是很想知道的   伊盈香如此偏执任性,她怎么解释她也不会相信她,索性不再多费口舌怎能这么任性!”风暖目光一凝,冷声说道   “慢!”夜无烟拨马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这一瞬间,原本温雅淡定的他,整个人已然变成了一把利剑,一字一句,如同冷厉的剑光,朝着风暖劈了下来,“要走可以,把江瑟瑟留下   风暖翻身下马,走到瑟瑟身侧,轻声道:“早知道你伤口还没完全痊愈,我就不该劫持你”   瑟瑟眯眼轻笑道:“不用送,他们已经来了   “云轻狂,她的伤怎么样了?”风暖无视他的问话,冷声问道   瑟瑟轻笑道:“没事!”   小钗和坠子搀扶着瑟瑟就要上马车   夜无烟驱马过来,冷冷问道:“云轻狂,谁准你把她带走的!”   “哎呀,璿王,抱歉啊,我知道她是你以前的侧妃,但是呢,这次我狂医可不是受你所托为她看病的那些本已围上来的兵将,瞬间退了下去她的美丽,岂是那些庸脂俗粉能够比上的”这句话的最后一句,却不是对着瑟瑟,而是冲着夜无烟说的   瑟瑟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一件事   瑟瑟的心忽然猛烈地跳了几下,她不是早就对他死心了吗,为何还被他的眸光,搅得心湖颤动   一时间,车声辙辙,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小钗却极是担忧地看了一眼瑟瑟,低声道:“我们去看祭天大会,若是楼主知道了,肯定会怪罪我们的   北方最高的山齐云山绵延纵横在草原以西,从山中淌出来的水,汇集成云水河,在静穆的草原上流过   “那座奇峰的样子很奇怪,竟然看上去像一个人!”瑟瑟淡笑着对身侧的坠子说道   这一刻,瑟瑟方明白,何以伊盈香曾说,夜无烟和他的意中人是永远也不可能在一起的   原来如此!   此时,瑟瑟竟有些同情夜无烟,当日,从他画雪莲便可看出,他对这个女祭司伊冷雪,是多么的珍视那人应当便是北鲁国的大皇子赫连霸天此时,他深邃的眸光,极其温柔地凝视着面前的奇峰她的容貌,果然是极美的,眉如远黛还蹙,眼比秋水还清,容颜透着三分清冷,三分圣洁,四分婉转   “可汗息怒!”只听得一道清冷柔婉的声音传来,高台上的伊冷雪缓步走到了可汗面前,“可汗,不知可否容本祭司说两句话还请可汗饶过她们母女两个,神佛也必会感念可汗的仁慈   这样说来,北鲁国的祭司也算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了,想一想,能够影响北鲁国可汗的决策,那权利可不是一般的大“不知她们都是要比些什么?”瑟瑟感兴趣地问道   这,瑟瑟不由得有些失笑,听上去,这岂不是和青楼里竞选花魁没两样”云轻狂撇唇说道高台下面,设有许多雅座,北鲁国的可汗阏氏以及王公贵族都在雅座落座,夜无烟亦坐在前排每一处细小的纰漏,伊冷雪似平也觉察到了,尽力用临场发挥去弥补而是,真的弹错了   夜无烟长身玉立在高台上,飘逸的宽袍随风轻扬,他唇角一勾,淡淡笑道:“各位都认为是伊祭司赢了,可是难道你们没听出来,伊祭司所弹的曲子,有多处错处而乍闻夜无烟的话,她脸上更是闪过种种复杂的表情,虽然,每一种表情也不过是乍现便消失,却还是被台下的北鲁国子民瞧见了他们知道自然是没有刀风的,那只是他们听曲子所感到的错觉”   此时的她,已然恢复了祭司的清冷和淡泊璿王感念她对北鲁国子民的慈悲之心,便同意等她四年那样的滋味,便已经很难熬了”   夜无烟眸中划过一丝瑟瑟看不懂的复杂之色,他凝眉说道:“你一定会的,我知道座下之人忍不住唏嘘叹息   这是怎么回事,只不过是弹了一首曲子,就得罪了全草原上的女子?若早知如此,她就不帮夜无烟的忙了而且,更令瑟瑟不安的时,此刻,她似乎是万民的焦点,那一束束带着各种表情的眸光,压得她有些不能呼吸   “你不说话,那我下去了!”瑟瑟极力平复着自己的心跳,淡淡说道 如梦令 022章   他棒着白狼皮,在她面前单膝跪下了一双漆黑的眸,透过杯子边缘,带着一丝紧张,望向高台上的一对男女   风暖站在那里没走,他靠在树干上,狭长的鹰眸微眯,冷冽的没有一丝情感的声音从他口中淡淡吐出来:“伊盈香,你能不能理智一点   瑟瑟凝视着他的眼,如若她没有看错,她似乎是看到他眸底划过一丝痛楚深邃的眸光,忽然转为犀利,本就冷俊的脸上,刹那间似罩了一层寒霜他忽然转身,面朝云水河而立,挺拔的背影在日光下拉出一道斜斜的影子篝火旁边,摆着一溜几案,北鲁国的可汗和阕氏以及皇室贵族都坐在那里,边饮酒边观看着歌舞   “你难道不知,赫连皇子跪在你面前说的是什么话吗?”坠子问道   她知晓风暖喜欢她,可是,她没想到他会在北鲁国子民面前向他示情”瑟瑟对小钗和坠子说道   瑟瑟颔首向前走去,无边的草海在眼前连绵起伏,瑟瑟坐倒在草海中,静静地望着高天上那轮皓月出神   她的语气很轻缓,似乎只是在说一件毫不在意的事情   她伸手,将披在肩上的白狼皮斗篷脱下来,唇角一勾,轻笑道:“还给你!”   风暖漆黑的眸中划过一丝失落的情绪,但是,他却淡笑道:“不用急着还给我吧,晚上很冷,你披着暖身子吧   云轻狂抿着唇不说话,黑眸中冷意骇人那双清澈美丽的黑眸中,此时也是历历寒霜   “不错!”瑟瑟淡淡说道   “江姑娘,你看该如何处置?”可汗似乎此时才晓得伊盈香射的是江瑟瑟敢做就要敢承担后果,你让开   瑟瑟清眸一眯,眸中清光乍现   风暖抱臂站在那里,唇角勾着一丝淡淡的浅笑伊冷雪凝眉,轻跨一步,将伊盈香严严实实地挡在她身后   淡淡的月色下,那支羽箭带着风声从草原上掠过,向着伊冷雪直直飞去射箭,与她而言,不过是雕虫小技我定会管束小女,令她今后再不做伤害姑娘之事”言罢,向瑟瑟深深施了一礼,眸中皆是敬服不过,自家的姑娘纵容成这样,却是他的失败了云轻狂要为夜无烟治伤,自然是陪在这里,而和云轻狂一道的瑟瑟还有小钗和坠子便也只能住在这里   十来座圆顶帐篷一搭起来,这云水河畔,天佑院前,似乎成了一个小小的部族暂居地   “你们莫要瞎猜,璿王喜欢的人是伊祭司!”瑟瑟淡淡说道,玉脸上一片沉静明春水当真一点也不喜欢她吗?   小钗和坠子本是想要看看瑟瑟对夜无烟的反映,却不想她忽然沉默下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顿时都有些不知所措   “他是为了你受伤,无论如何,你也应该去向人家致谢吧!他可是舍了命去救你,你总不能这么无动于衷吧?连我都感动了呢!”云轻狂转首对瑟瑟说道,唇边勾着一抹诡异的笑想想有些不妥当,但是,刚才那位侍卫说,夜无烟正在等她深绛色宽袍和纯白色衣衫相互衬托着,在烛火下是那样分明,却又是那么和谐   “请问,是谁说王爷在等我?”她冷声问道她驻足凝立,抬首仰望夜空遥望明月,感觉明月和人是那样接近在祭天大会上,瑟瑟曾看到他站在风暖身侧”赫连霸天伸手便将腿部的草根拔掉,便要再次向瑟瑟扑来瑟瑟趴在他怀里,隐约可以感觉到他胸腔内的怒气正在喷薄而出   “你说什么?赫连傲天,你就这么和你大哥说话吗,和我对决?就为了这么一个女子?大哥知晓你喜欢她,但是咱们草原上多的是美貌女子,大哥用十个美女和你换如何?”赫连霸天犹自不知不知羞耻地说道”言罢,风暖将瑟瑟交到身侧尾随而来的两个侍女手中第一次,瑟瑟感到自己再也不能掌控风暖的行为了,他再也不是那个失去记忆的风暖了,他是赫连傲天   风暖点点头,转身朝着赫连霸天走去   “赫连傲天,你真要为一个女人和我对决?”赫连霸天瞪大眼睛,似乎是极不相信这个事实   风暖走到赫连霸天面前,冷声道:“不错!出手吧”赫连霸夭哈哈笑着道,瞪大双眸,嘶吼一声,挥舞着双拳,向风暖扑了过来若是用刀剑厮杀,赫连霸天只怕已经丧命了”   赫连霸天再也爬不起来,趴倒在草海中,气愤的连连怒吼   “你今夜到我帐篷里睡!”风暖在瑟瑟耳边低低说道,语气里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瑟瑟坐在床榻上,心底依旧有些惊怕我听说,璿王的伤口又开始流血了,止都止不住,云轻狂都急坏了   帐篷内,点了好几根蜡烛,都是小孩手臂粗细,将帐篷内照的亮堂堂的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俊脸上浮起一抹邪笑,道:“璿王爷,从今夜起,你呆在床榻上别动可是,她却怔怔站在那里,不知说些什么   就在此时,门帘掀开,风暖走了进来   瑟瑟淡淡轻笑道:“赫连,我看我还是回我的帐篷吧,外面有侍卫,我不会有事的   瑟瑟心中一凌,看来,她还是不要给赫连霸天机会好   “好,我随你去就是了   *   风暖的帐篷很大,没什么摇设,一看就是临时的帐篷   这一刹那,风暖觉得自己的心竟有一刻的停顿,呼吸也瞬间急促起来   在她还是纤纤公子时,他的一颗心便已经深深沦陷,只是他犹不自知   很显然,风暖也没料到眼前是这样一种状况,虽然,他依旧保持着悠然自得的神色,但眼底却划过一丝黯淡”言罢,风暖命令身旁的侍卫将他的大红马牵了过来,风暖抱着瑟瑟,翻身坐到马上   夜无烟有伤在身,马车自然行驶的很慢,整个队伍便也很慢”瑟瑟透过马车窗帘,看到风暖依旧追随在他马车一侧,便低低说道   “谁说我是要送你?”风暖从马上俯身,冲着她展颜笑道:“我要送你到南越,看到你伤口好了,我再接你回北鲁,你若是不愿来北鲁,我便在南越陪你!你还记得那一日,我送你面具时,你说要我陪你流浪江湖吗?现下我们便去流浪江湖可好?”风暖已经想好了,这次他无论如何也要黏住瑟瑟了只是,不要连累了风暖才是   从北鲁国的雁京到南越,有数百里,来时她们行了四日看来,夜无烟的伤势应当不算严重了,否则,狂医怎会丢下他不管   “那么,你们让我到春水楼,难道不怕我将春水楼的地址泄漏出去吗?”瑟瑟问道云轻狂爬上去后,便从上方垂下一条藤蔓,缠在瑟瑟手腕上,将她拔了上去花树上没有绿叶,唯有繁花满枝,花开正艳,满村徇丽   瑟瑟随着众人步入花林,但觉得淡而清新的香气悠悠扑鼻,沁人心脾,极是好闻有人看到瑟瑟,极是惊奇地挑眉问道:“小云儿,你又从外面掳了好人家的姑娘了?”   另一个农人哈哈大笑道:“就是啊,你小子胆子大了啊!”   云轻狂闻言,呵呵笑道:“你们别乱说,这次这个姑娘,可不是我掳来的!我倒是想掳,但是轮不到我啊   “不是你掳来的,那还能有谁?”扛着锄头的农人惊异地问道”   没想到春水楼竟是这样一座再质扑不过的村落,瑟瑟真是惊异极了   这春水楼完全颠覆了瑟瑟的相像,看来传言的确不可信   “是不是和传言不符?”云轻狂笑道但见院子虽小,却收拾的整齐利索,栽种着好几样花木,都是好养活的花,不名贵,却开的徇丽明艳,将小小的院落点缀的极是热闹   那姑娘的肤色是干净明亮的浅褐色,容貌绝丽,秀发有些微卷曲,梳着两条可爱的麻花辫,看上去格外娇俏   是以,瑟瑟极是客气地招呼着风蔷儿,同时心底也暗暗戒备   风蔷儿俨如主人般在瑟瑟这个小院的厨房里进进出出,不一会就作好了一桌饭菜,四菜一汤摆放在小木桌上,拉了两把椅子在桌子前,请瑟瑟用膳我已经实验过了,没事了,你也可以吃了,实话说,蔷儿的厨艺可是一流的那风蔷儿很明显是喜欢云轻狂的,一旦知晓瑟瑟并非她的情敌,便和瑟瑟亲近起来,倒是一位真性情的姑娘否则,我还会吻你   “春水,”她慌忙改口道,“我想告诉你,我是一个执拗的女子,我只相信一生一世一双人,所以……”   “所以什么?”明春水抬眸,淡笑着问她   在写本文前,出云查过,历史上的昆仑奴是黑人,是从海外贩卖而来的   瑟瑟慌忙浸入到水中,水面上,只露出披散着秀发的头,一双清眸淡定地望着他   瑟瑟犹记得海岛上那一吻,此时,那种熟悉的情愫由他的双唇,一点一点,再次灌回到她体内   这一刻,瑟瑟发觉,她似乎又醉了,比方才醉的还要深执拗地爱着风暖的伊盈香为情疯狂,痴恋着伊冷雪的夜无烟为情痴等,原本洒脱孤傲的娘亲为情隐忍多年,而她,一向自诩冷静潇洒的她,同样不能免俗,依旧沦陷在这一刻的甜蜜里   明春水闻言,深黑的眸间,划过一丝深深的痛楚今日,这个问题她非要问个清楚   她身上穿着的,是他的衣衫,衣衫上有他身上那种淡淡的青竹的气息 如梦令 029章   两人从温泉中出来,并肩向坡下走去这让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不光彩的介入者他心头一痛,从背后一把搂住了她的纤腰,在她耳畔低低说道:“我送你回去”他的眸光从她屋内那张小小的木床上流转而过,薄唇轻勾,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离去   不一会儿,小钗和坠子抱着好多衣物首饰走了进来,不由分说,便开始给瑟瑟打扮起来   “江姑娘,今晚的篝火宴比往日持别,你不能再素面朝天,要打扮漂亮些   据小钗说,被投中的人若是不愿意,可以把绣球再投回去难得风蔷儿第四次将绣球执给云轻狂连瑟瑟都为蔷儿担心,希望云轻狂接受她的绣球   令瑟瑟欣喜的是,这次云轻狂抓着绣球并没有反执回去,而是,拿着绣球径直向风蔷儿走去   原本,她们都以为明春水对瑟瑟不过是一时的迷恋,可是,在这次的篝火宴上绣球一投,那就是终生的妻了瑟瑟的心,有一丝隐隐的恐慌,此刻方知,昨夜他说的那句话“反正你在这里也住不久了他衣袂飘飘的身影,穿过一树树的繁花,掠过“烟波湖”,拾阶而上,到了他的寝居   明春水眸光一凝,黑眸中闪过复杂的幽光,他将瑟瑟紧紧拥在怀里,微笑着道:“怎么,是害怕我生的丑吗?”   瑟瑟偎在她臂弯里,轻笑道:“我若是以貌取人,怎会喜欢上你他狠下心来,低声说道:“我也很想让你看看我,可是,当年,我在黑山神前发过誓愿,不能令任何人看到我的真面目,除非,有一天我完成了心中的誓愿   而今日,她能感觉到他体内暗涌的情潮,似乎已经淹没了他的理智她无意识地回应着他,随着他一起在馨香的世界里沉沉浮浮   瑟瑟忆起昨夜的旖旎缱绻,玉脸乍然红了,好似一朵处处绽放的海棠,不胜娇羞的美丽   明春水已经起身,披上衣袍,用毯子将瑟瑟一裹,便将她抱了起来潺潺的流水声,似玲珑溅韵   她哪里需要敷药了?看到他唇边邪邪的笑意,瑟瑟才明白,他是要为她身上的淤痕上药,而看他那架势,似乎是要亲自给她上药   瑟瑟挣了两下,实在挣不脱,也只好由着他   瑟瑟着一袭淡青色素衫襦裙,凝立在花海之中她清雅如秋日维菊,冰肌玉骨,腰肢袅倩她完全是随着明春水的箫音在舞动,萧音高亢,她便舞得激扬,箫音低呜,她便舞得舒缓   这是一个金秋的晌午,阳光淡淡流泻,点点金光在花海上空跳跃,在瑟瑟的裙角上跳跃   瑟瑟不知所以,抬眸静静望着他   瑟瑟嫣然一笑,端起酒杯,只觉得花香四溢她玉手抚在酒壶上,暗施内力,在壶表面加温片刻   不一会,瑟瑟掀开壶盖,微笑道:“好了,你尝尝,醉虾据小钗和坠子说,绵云山深处,有座挺秀的山峰,被她们昆仑奴称为黑山瑟瑟便微笑着道:“你们先拜吧,别错过了吉时   瑟瑟笑道:“你们拜吧,我和楼主明日再拜也无妨!”   几人闻言,向瑟瑟深深施礼,然后走到天池一侧,八对男主双双跪倒,向着西天拜了三拜,然后又双双对拜她的头窝在明春水的臂弯之中,瑟瑟没看到她的脸,只看到她一头黑亮的墨发披泻而下,随着明春水的走动,不断飘摇着   瑟瑟感到胸口好似被什么东西绞住了一般,一瞬间有些透不过气来   心中剧痛,有泪涌了上来,瑟瑟咬住牙,她绝不会允许自己哭的这都是前几日他着人为她备下的,他知道她喜欢青衫,是以为她备的大多都是青色衣裙   身子好似雷击般一僵,瑟瑟几乎要呕了出来,他刚才还抱着那个女子,此时,却来环抱她听说受了重伤差点没命,要不是楼主带了狂医过去,恐怕此时早已香消玉殒了   瑟瑟的心蓦地一沉,那个女子竟是受了重伤么?原来,明春水之所以那么憔悴,是因为担心她照顾她,不眠不休造成的吧   二选一,明春水会选她吗?她不能确定可是那蚀骨的缠绵和柔情却不断在她脑海中闪现,他的气息,他的味道,他的体温,他的声音,所有的一切,幻化成一种感觉,这种感觉叫刻骨铭心   快出庄子时,瑟瑟忽然想起那片花香有毒的花林,没有解药,她要如何出去?瑟瑟凝眉思索片刻,便向风蔷儿的居所走去她看到瑟瑟进来,倒一点也不惊讶,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来一般   风蔷儿抬眸瞧了她一眼,叹息道:“等一下,我正在给你配夜里冷,你这衣衫太单薄,把这个穿上一股凉气顺着脊背窜了上来,她的手臂和双腿,都一点一点化成了冰,   瑟瑟惊恐地回头,不远处的黑暗中,有两只绿瞳在闪烁,隐约听到野兽的喘息之声野兽一刀毙命,只是,发了狂的爪子还是在瑟瑟肩头划了一下,火辣辣的疼   瑟瑟缓缓闭上双眸,暗运真气调息内息   云轻狂恰在此时推门而入,瞧见屋内境况,沉声禀告道:“楼主,属下有夫人的消息   众人倒抽了一口气,明春水和云轻狂恰在此时赶到   明春水的眸光犀利地从地上扫过,冷声问道:“人呢?”   小白鼠不再向前爬,钻到大虎的爪子处,啾啾地叫   江瑟瑟蜷在树上正在酣眠,身上盖着的是风蔷儿送给她的那件貂皮披风   难道说,她目盲了?怎么可能?她仰首,眨了眨眼,在黑暗里搜寻着他的脸   她看不到他了!   像是火折子点燃了炸药,所有的冷静和沉稳全然崩溃,他张开双臂,狠狠地抱住她,那么紧,似乎是恨不得将她揉碎在怀里”他似乎是又气又恨,冷笑了几声,便听得他脚步声渐行渐远   一声声,有如魔障   腰间忽然一麻,她被他点了穴,虚弱的身子跌倒在他的怀里大约是听到了她方才那句话,以为她想和他去拜黑山神吧”   明春水看着瑟瑟倔强的样子,淡笑道:“好,那我就按照汉人的风俗娶你好了   “我陪你去”他说道,伸臂欲扶住瑟瑟她摸索到窗子的方向,抬足便从窗子里跳了下去能这样闯入内室的人,除了明春水没有别人,只是今夜为何他的步伐有些紊乱?   瑟瑟心中,乍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你如何知晓,我习练的不是一般的内功?”瑟瑟问道可是内心,却是翻涌起滔天的巨浪,原来,他问她习练的是什么内功,是为了,要她去救那个女子   明春水望着她唇边的笑意,心中一痛似乎,什么都不在乎一样   床榻上,传来一阵咿咿呀呀的声音,好似是初生婴儿的学语声这样的咿呀声,听在耳中,令人心中格外酸楚他竟然在那个女子面前抱起了她吗?   瑟瑟根本就无暇去想,头脑一昏,她沉入到无知无觉的黑暗中去她已经昏迷了五天,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冷的就像一具没有生命迹象的躯体   他并非第一次听到昆仑奴昆仑婢,那时,不管宫内,还是高官富户,家里都会养一些昆仑奴和昆仑婢的他们撕碎了他的衣衫,将他皎洁的身躯暴露在夜色之中,就在大衔之上,欲对他进行凌辱   那少女生的太过美貌,几个欲要强暴他的黑衣人也呆愣了一瞬今夜,他终究是鼓起勇气,向她坦诚,因为他怕他不说出来,她便永远不会醒过来   瑟瑟醒过来已经有五六日了,只是身上的寒症依旧不见轻”侍女低低答道   “小女子莲心拜见楼主夫人!”绿衣女子莲心在瑟瑟身前站定,微施一礼道她多想忘记和明春水之间的一切,可是,偏生忘不掉,好似刻在了心中一般   做奴婢,莫不是真的失忆了,竟然要求做奴婢!?   瑟瑟低叹一声,悠悠说道:“有什么事,你找明春水去说好了!”   开玩笑,明春水会让她做奴婢?   “夫人,楼主已经说了,待莲心伤好,便要将莲心送走”   莲心的声音带着三分凄楚三分哀求三分幽怨,令人闻之心酸”   莲心的声音里带了几分哭腔,估计此时已经是梨花带雨的样子了吧   瑟瑟闻言,微微一愣,未料到这个女子竟是在她面前跪着的”明春水俯身去搀扶莲心,却被莲心躲开,依旧执拗地跪在那里”莲心忽然捂住头,凄惨地叫了起来江瑟瑟,你最好断了这个念头”   她终于缓缓地在明春水身侧落座   如今,只有两件事,是她在意的,一件,便是她的目盲何时能好我这里,夜里不用随侍明春水亦由着她的性子,对于她的任何要求,都无条件依从,自然除了离开春水楼和擞离小楼她反掌便向后甩去,几道寒光向明春水的身上刺去,距离极近,似乎是很难躲开的   他俯身,继续方才被那一掌打断的吻,疯狂而温柔地吻着她   这些日子,瑟瑟也没闲着,天天习练内力云轻狂送来的奇药果然效果比药草要好,一月有余,瑟瑟的内力已经从第四重提升到第七重 如梦令 038章   瑟瑟坐在长廊上的琴案前,玉手优雅地按在琴弦上,轻轻拨弦,玉指如飞,奏出一曲悠扬而不失激扬的曲子   怎么回事?瑟瑟凝眉,不是说明春水回来了吗?何以没有他的脚步声?   正在疑惑,就听得身畔的莲心柔声道:“楼主,楼主这是怎么了?”娇柔的话音里也透着一丝惊惶   云轻狂看了一眼小钗身侧的瑟瑟,以手捂住心口处,凝眉道:“伤在这里了   瑟瑟静静站在室内,云轻狂的话,她并不敢相信   瑟瑟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心,一下下,慌乱地跳动着而如今,看样子莲心是后悔了,想要挽回明春水那颗心了   忽听得一声嘤咛,瑟瑟虽然看不到,但还是不自觉地回首   “我看她是晕血吧”坠子冷冷淡淡说道   她感受到坐在床畔上的明春水略显紊乱的呼吸声,不知是这些日子自己的内力精进了,还是他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心情   “好了,你歇着吧   吃醋?她是在吃醋吗?在吃莲心的醋?   “是不是在吃醋?”他继续锲而不舍地问道,语气刻意压得十分疏淡,但是,那灼热的气息,还是暴露了他心头的期盼属于他独有的男子气息、体温,包围住她所有的感觉他将她拥的紧紧的,霸道而不失温柔地吻着她,抒发着他的狂野,他的思念,他的深情   明春水伸手棒起瑟瑟的脸,幽深的黑眸紧紧锁住她的娇颜,一字一句,定定地说道:“江瑟瑟,你听好了,我喜欢的是你,只是你你听到了没有?”   瑟瑟抬眸凝视着他,因为看不到他,所以她很清楚地感受到他这句话里的真意   午后的日光淡淡的,透过半开的扉窗,将相拥的两人笼住”瑟瑟自然知晓小钗的担心,只是,她必须要去其实有些事,或许早点揭晓比较好,小钗担忧地想到   越过烟波湖的石桥,不一会便到了轻烟苑门口,门口倒是没有侍卫守着,瑟瑟和小钗径直到了院内   “夫人,不如我们回去吧   “江瑟瑟,你疯了,快停下   一声闷响传来,疼痛从后背开始,逐渐蔓延到全身   落英缤纷,落花如雨,沾到他的发梢和白袍上,嫣红的花衬着墨黑的发月色的袍,分外美丽他踉跄着起身,一言不发,忍着背部的疼痛,俯身将瑟瑟抱起来   “楼主,你受伤了,让奴婢们来吧”小钗和坠子快步迎了上来,想要接过他怀里的瑟瑟   明春水抱着瑟瑟,径直来到左侧的暖阁内,将她小心翼翼放在床榻上,一双凤眸静静注视着瑟瑟,却冷声吩咐坠子道:“坠子,自此后,你来照顾夫人的起居   “这里,原是什么所在?”瑟瑟静静问道”   瑟瑟翩然转身,纵然看不到他,却还是冲着他的方向冷冷浅笑   瑟瑟听着他的脚步声,心内一阵悲哀,她依旧不是他的对手,看来,还是要苦练武艺了一来一往,两人在偌大的室内,缠斗了几十招”他的声音,在她耳畔低低响起,冷冷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温柔   “明春水,别让我恨你!”直到此刻,瑟瑟才知晓,方才那一场酣战,不过是他在让着她   她的淡定,她的清冷,让他感觉,一直以来,她就像他手上的清风,感觉得到,却抓不到,根本就不是他的心可以谋划得了的   瑟瑟闻言,冷然而笑,纵然咬破了樱唇,她也不肯出声   瑟瑟是极爱梅的,虽知院内有梅,却始终不得见可是,瑟瑟见过伊冷雪粉脸含春的样子,这一瞬间,瑟瑟几乎可以肯定,眼前的人便是伊冷雪无疑   莲心是伊冷雪,伊冷雪便是莲心   瑟瑟几乎被这个认知震得乱了方寸,胸部又好似被人重重击了一锤,一颗心,缓而重地跳动着而此刻,她又要嫁给别人?   “莲心姑娘要嫁人吗?不知是哪位公子何其有幸,能娶到姑娘为妻   伊冷雪的身子在斜坡上滚得越来越快,在小侍女扑到之前,一道白色身影宛若浮云般从斜坡下乍然现身,他足尖在雪上轻点,踏雪无痕,白衣落落,纤尘不染,好似白云出岫,瞬间飞掠而至,将滚落而下的伊冷雪接住了一个冷澈而低沉,一个清澈而温雅可是,瑟瑟依旧呆呆坐在卧榻上,此时,她一点用饭的心情都没有   瑟瑟闻言,颦了颦眉,她心中坦坦荡荡,对于伊冷雪滚下山坡那件事,倒是没有多想”   瑟瑟淡淡笑了笑,她没什么可以担心的   一袭白衣,敛去些许夜无烟的冷然和霸气,却敛不去他身上天生的贵气   那步伐,那身姿,何以她竟是从未曾注意到?   瑟瑟呆坐在卧榻上,屋门吱呀一声开了,明春水缓步而入   幽黑的凤眸微眯,瞧见在窗畔静坐的瑟瑟,淡淡的月色从窗子里流泻而入,好似轻纱的雾笼着她   这些日子,他已经习惯了瑟瑟的暗器词候,乍然见到这般安静的她,一时间,觉得还有些不习惯   她仰首任他吻着,感觉到他的薄唇,覆在她的樱唇上,和她的唇舌紧紧纠缠,手臂紧紧攥着她,似乎要吻尽她胸腔内的气息俊美如斯,贵雅如斯   她为何这般平静?   记得听人说过,因为太过不平静的事情,给人的震撼太大,是以,让人的心情无法再波动,所以,才会如此平静   有力的手臂紧紧因着她的腰,似乎要将她揉碎在他的怀里   就在这一瞬,他的薄唇,松开了她的唇,伸臂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住了她的玉指   这些日子,哪一日,他们不曾兵戎相见,打斗一番,但是,他能感觉到,她只是要取胜,并未有杀他之心而今夜,她终究是无法忍受他了吗?   他乍然放开她,看着她踉跄地靠在床榻边,只听得当啷一声,不知何时,挂在墙壁上的那把宝剑已然出鞘,抵在她的胸前   “怎么了?”明春水听到瑟瑟的干呕声,一张俊脸瞬间惨白   再没有刀剑相向,只是默默地躺在床榻上,然,两人心底处,却都不是平静的也是睡的同一张大床榻,盖得同一张锦被,然,两人之间,却隔着一段距离   “我要出外几日,一会儿让云轻狂过来为你诊脉,这几日你多歇息   直到日上三竿,瑟瑟才从床榻上起身,洗漱完毕,用过早膳,便出了暖阁,到院外赏梅前几日的落雪还不曾化尽,天上又开始飞雪飘零   他身侧,是一个紫衣男子   在海上,瑟瑟曾见他和簪花公子并肩作战,不过,彼时,他脸上是戴着面具的,瑟瑟并不曾见到他的容颜   此番目盲已好,隔着翩飞的雪花,瑟瑟看清了这葬花公子的模样   不愧是冷面冷心的葬花公子,瘦削却刚毅的脸庞,粗黑飞扬的刮眉,墨黑如漆的星眸,棱角分明的薄唇,生的极是俊朗   这铁飞扬倒真是忠于职守的很,明春水前脚才走,他便如约而来,真是把她如囚犯般看的死死的这个男子,曾经三番两次地糊弄与她云轻狂,你这个玩笑开得有些大   云轻狂笑了,挑眉道:“属下还没有胆子蒙骗夫人,夫人的身子,也快有一个月了吧一道清澈婉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这病症只怕是狂医也不曾见过吧!”   他惊愣地抬眸,却见瑟瑟已然站起身来,清丽婉转的面而我在沙发温暖的包围中,在雀巢咖啡低调而飞扬的香味中,清清楚楚地知道,窗外的风无比的清凉,白云镶着月光如水的银边,一切完美,明日一定阳光明媚,我可以放肆得无法无天   音乐真的是一种很好的镇痛剂,对我而言,它像一个可供一只四处流浪常常受伤的野兽藏身的洞穴,我可以在里面舔舐我的伤口   写下这三个字的时候我的指尖很细微但尖锐地疼了一下   王家卫一边创造着幻觉一边创造着黑色的伤口,每个伤口都像是一朵黑色的曼陀罗,一边妖艳一边疼痛,并且涌动无穷无尽的黑色暗香冰蓝色的血液最寂寞   我所看的书很是极端,要么就是如许佳、恩雅般的安静恬淡,要么就如苏童、安妮宝贝般的冷艳张扬,或许我天生就是个极端的人那时候第一次发现居然可以有作者用那么不动声色的文字而成就那么庞大的精致她是安静的,像一株静立的木棉,而她的文字则像是从木棉枝叶间渗透下来的被洗涤了千百次的阳光,不急不缓地如春水般流进我的皮肤   梦中我是个爱走路的人,我走过了所有书中写到的村庄以及城市,甚至花朵开遍但空无一人的庞大草原一直以来我希望自己是个心如止水的人,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就像白白一样,“忘记悲欢的姿势”我总是觉得那些树叶慌慌张张地掉下来是为了遮住一个大秘密,而我扫开落叶,看到的总是黑色的柏油马路同样,我家曾有个上了锁但找不到钥匙的漂亮的红木箱子,妈妈告诉我那是个空箱子,可是我不相信,于是有一天我终于用斧子将它弄开了,结果我毫无遮盖地看到了箱子的底部我想我真的是个麻烦的人同样,你永远也看不见我最寂寞的时候,因为我只有在你看不见我的时候,我才最寂寞   我想也许我的前世就是一棵柳树,站在山冈上,在风中开出大团大团白色的寂寞   我现在一个人住在学校附近的一座老房子里,晚上我总是坐在窗台前写大量的字,一直写到手指开始抽搐我才停下小A说我是个不要命的人我想:紧握在手里的幸福应该是简单而透明的就像两只大雁,依偎在一起飞过天空,那么简单,那么快乐   河水的手 / 黑夜的喉 / 月光吊起竹楼 / 是谁为我煮好清酒 / 那些灼灼的竹简 / 那些盛开的伤口 / 而我的双子星 / 一颗在这头 / 一颗在那头   我就是这样一个孩子,我诚实,我不说谎这个暑假我帮电台写稿,写那种乐评性质的东西纯真的年代时光的河,迷离的幻境伤感的人,童年的木马夏日的雨,沉睡的英雄走错的棋吉他也好鼓声也罢,一切行云流水不着痕迹,在灵感之神面前我臣服了朱哲琴音乐中的西藏情结让我十分着迷他们告诉我朱哲琴不漂亮不出名不会搭配衣服   那一个暑假我闷在家里翻来覆去地想西藏北岛说:“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现在暂且不谈窦唯的人格高尚与否,总之窦唯对这种现象是不满意的,这也很可能是他与王菲最后决裂的原因之一如:《荡空山》,《山河水》,《三月春天》,《出游》,《幻听》,《竹叶青》,《序·玉楼春·临江仙》……   窦唯的音乐应该是属于夜晚的矛盾在哪里?我看不出对着照相机不懂得摆POSE,唱歌不带动作,上台领奖不懂得要感谢公司,说声“谢谢大家”就下去了我的一个笔友说歌里明媚的笑声和水流声让他觉得自己老了,那是挡也挡不住的怀旧感觉,是对纯真年代的一次回望老的少的有希望的没出路的伤感的兴奋的低调的愤怒的,如:新裤子、陈底里、玩笑、苍蝇、暗室等等他们偶尔也会伤感,因为青春期综合症正在学校里蔓延;他们偶尔也会幻想,因为书上说明天是美好的;他们偶尔也会问一些愚蠢的问题,因为生活和老师教的并不太一样”当然雨还是下得欢快,我为自己的小聪明窃喜不已而我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像个乖孩子   整个教室像一台没有图象的电视一般哗哗乱响在无边无际的喧闹中,校长的声音不急不缓地传来,我没有听清楚,只听到“文理分科”四个字我是真的完了蛋了但“我以为”仅仅是“我以为”,而且我以为的通常都不会正确但你读文也许走不了读理那么好的学校于是我发现自己的意愿被摆在无足轻重的地位我心中的天平大大地倾斜我不断地做出决定又不断地把它们否决   伟人说:自己的命运由自己掌握我就那么定定地坐着,直到老师说“放学”,直到同学全部走完   我确定自己流泪了,但我分不清脸上哪些是雨水哪些是泪水无知者不仅无畏而且无忧   但面对生物老师的热情我多少得有些回应   老师讲到寒武纪的时候我莫名兴奋,我想我是爱上这三个字了   班主任说我们失败是因为我们骄傲甚至在被理科生认为是用来补充睡眠的政治课上也有理科尖子动用他们无坚不摧的理性思维去和老师争辩一些关于马克思的问题   千军万马挤独木桥的美好年代过去了,我们都是走钢索的人听了让人想自杀我说如果来生还要这么学的话那我就不要来生了   可是,可是因此也出现了一批战争狂热分子,见着哪个国家不顺眼第一句话就是:给我打!当然并且幸好地球不是绕着他们转的因为那些所谓的明星们正在回答“一年有几个星期”之类的问题,而我们却在研究能量守恒和怎样在正方体上切出一个六边形来牌子挂出来以后二中依然是二中,没有任何改变小资产阶级得很!事实再一次证明了当今世界仍有男女不平等的现象而我们的累与复印机的忙可以建立起一个以复印机的工作时间为自变量的直线上升函数,它忙我们也忙,正所谓“你快乐所以我快乐”我听了很受用,但小A说,我们正踩着鲜花的尸体   花落到地面上就变成了黄色,日复一日地提醒着敏感的我们:工业盐酸是黄色的,浓硝酸也是黄色的大把大把的时光从指缝中溜走,留下许多叫知识和情感的东西被紧紧地握在手里小A说,你又老了一岁小A总是这么悲观,他始终坚信“面包落地的一面一定涂着黄油”的理论我不想那样   我上高二了1   我上高二了小A读文科去了,生活得很滋润一个不公平的不可逆转的命题   我上高二了,我发现友情变得很脆弱阳光照进来我看到的是光明而不是入射角和反射角不论这个念头是怎么来的总之它是不可思议且可怕的坦白地说钱是样好东西,我对好东西的态度一般是“来者不拒”我同意我也承认,但我看不出金钱与朋友之间有什么不共戴天之处劳碌命就劳碌命吧,我依旧偏爱庞大的巴士   我想上个普通的高中,结果我被送进了省重点   迷路要不就是我矛盾得要死,要不就是他们辨证得要命一句“我是双子座的”就可以解释很多事情,但“很多”不是“全部”比如我做不出一道物理题我就不能说:这很正常,因为我是双子座的这是我所向往的单纯宁静的生活,没有正弦函数和全校排名   那么我们现在这么拼死拼活地读书还有什么意义呢?我困惑痞子也是分很多种的,痞子蔡那种网络英雄注定离我们很遥远,而我们只能是那种人见人恨的学痞地痞   在这种时候,我和夜叉往往会讨论一些沉重的话题他们认为我们永远都该阳光灿烂,永远天不怕地不怕像三毛一样大喊:远方有多远?请你告诉我我问,那你的成绩为什么还是那么好?问完之后我觉得这是个傻问题   人和人本来就不平等我会把自己的生活挥霍到近乎放肆,我会做好“选修课必逃,必修课选逃”的准备我说那应该是人生至大至大的悲哀了吧小A说就算生前闭月羞花但死时面目狰狞皮开肉绽,恐怕连情人看了也不会伤心只会恶心   多好的想法!我将之告诉小A,小A说我eat too much我真是个天才,我要不是个天才那简直是个笑话于是小杰子回答我:类人   其实把上面一句话中的“事业”换成“爱情”也一样我始终认为二中是不会有什么美女的于是我想这就是数学对我的报复我在想也许圣诞老人可以从空调的排气孔爬进来   我把我所想到的一切写进了英语作文里,后来老师给了我一个满分   我所就读的中学是全国重点,但我妈对学校住宿条件的评价却是:那不是住人的地方   达尔文说,千万年前我们都是猴子   我因为有个神通广大的妈,所以我从小就耳熏目染地学会了极度商业化的微笑和八面玲珑的辞令在他们眼里,崇明就是天堂门口的金字招牌一头浓密的黑发在野蛮的音乐声中飞扬,如同波浪摇晃下的浓郁的水藻   叶展说,你有一个漂亮的名字   6   洛神成了叶展的女朋友   我妈依然每天从不同的地方给我打电话,今天在海南对我说椰子很好吃,明天就在哈尔滨对我说天气冷要多穿衣服   7   星期天   同任何一个星期天一样,我和崇明在11点慢吞吞地起床她说,不,我是找你的   叶展说,崇明我想请你帮我写一首歌然后他突然像个孩子一样对我笑了,他说看来我们都有差使了或者他抱着吉他坐在落日的余辉里面,用手指小心地试音我们以文字为生,以文字取暖,假如有天我们没有了文字,那我们就彻彻底底地死掉了   于是我恍恍惚惚地有了一种家的感觉,一种质朴而厚重的感动   两个星期之后,我们所有的工作都完成了   10   走出木棉天堂已经是凌晨了,我们四个像午夜幽灵一般游荡在街上我一边走,一边踢着路上的易拉罐   这的确是家小酒吧   叶展开着不痛不痒的玩笑,洛神时不时银铃般地笑着,崇明一边慢慢地喝酒一边认真地听着如流水般的音乐,我时不时地和洛神、叶展猜拳洛神把头轻轻地靠在崇明肩上,她小声地说,崇明,我喜欢你我看到了他苍白而冷峻的面容,他柔软的头发,他拨动吉他的修长的手指,以及,从他身下不断渗出来的血   我将那把金色的吉他和叶展的骨灰一起下葬了,我想,叶展死了之后也是离不了音乐的   我提着一些衣服和一大箱子书和CD站到了门口   崇明拍拍我的肩膀说,放心,只要我还能写出东西来,我就会好好地活着   说完我转身,义无返顾地走了因为我不想成为一个开口硫酸闭口查理定律的笨蛋每个人都像是丑陋的软体动物,贴在泥上向前爬行,为一场无意义却有价值的赛跑你争我夺,弄出沉闷而黏腻的声音,像水牛把蹄从污泥中拔出来的声音一样我想象着他阔别整整一年的苍白的面孔,惊讶的神情,凌乱的房间我孙子总是一个安静的人当我走过那座尖顶教堂的时候,我看到了穿婚纱的洛神如果和一个小朋友打架了,我可以痛痛快快地流泪,大声哭,并说我再也不和你好了,然后第二天又开心地把自己的糖果分给他吃   永远长不大其实是一种清澈的“柏拉图”,美好的水晶花园因为我想看看一个极度理性的男人是如何去评价一个极度感性的女人所有无家可归的流浪者在后现代的水泥森林中浮动,等待末世,接受宿命安妮喜欢这种流动的前行中的生命状态,尽管她知道且固执地相信生命只是一个空虚的轮回看到广阔的天空,呼吸到新鲜的空气,看到陌生的容颜,对我来说非常的重要   一直以来,安妮在她的读者眼中都是个疼痛的女子,一个带着伤口衣锦夜行的女子   那天在榕树下看安妮新写的散文,写她工作的样子,写她健康的疲惫,突然发现了安妮明媚的一面,让人很是惊喜有个网友评论说:安妮,很高兴看到你阳光灿烂的样子,丢开那些阴冷尖锐的文字吧,只要你快乐,我们都会快乐的比如他在《妻妾成群》里描写的那口井,井内是幽暗且寒冷的,井台上也爬满了青苔   苏童不喜欢碰那些很大的题材,他的小说关注的是人内心的挣扎我想他也许发现了“坐井观天的幸福”   我总是喜欢读一些和自己的生活比较贴近的文章,可是刘亮程的书是个例外草长莺飞   一年一年地活着,叶落归根,一层又一层,最后埋在自己一生的落叶里,死和活都是一番境界他说:落在一个人一生中的雪,我们不能全部看见   这是惟一跑掉的一匹马多少年后,这种孤独的声音出现在他的声音中   我也曾经试着让每个人接受我,后来我发现做不到,当我做到一半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真的精疲力竭了我是个在幸福里长大的孩子长大以后,成千上万的色彩从我的心里流过,我以为它们会像清水流过光滑的石板一样转瞬即逝,可是它们却在我的心的表面留下了斑斑驳驳的投影,像是一个在水里泡了几千年的铜罐的表面一样于是日子就这样继续下来我的降生时而又钻进很高很高的云里面去”   “不是,是遗忘   小许说我是第一个给童话写书评的人   于是我也笑了,安慰自己:是呀,真的不一样呀,我们看的《彼得·潘》是两个版本,她说的温迪就是我说的文蒂,而且她看的版本好像比我的译得好一点我看到玻璃墙上自己的笑容格外明亮,像个快乐的小孩子   每次他说“彼得·潘说了”的时候,就是让对方闭嘴   “彼得不允许孩子们的模样有一丁点像他兔子说你总是轻易地就对别人许诺一些事情   后来文蒂和孩子们飞回了家,窗户还开着,家里欢乐极了可是彼得在玻璃窗外面,他不能进去这是去永无乡的路我在中国的围墙上几乎看到的都是“要想富,少生孩子多种树”之类的,好像中国人脑子里除了生孩子就没别的事了   但我不会   我的同学曾经在复旦大学里逛了整整一天,并且拿了很多照片给我看   我妈希望我是个安于现状的人,考个实惠的大学上个实惠的专业,结个实惠的婚生个实惠的孩子,最后躺进一具实惠的棺材实惠地去死张爱玲如是说如果它是个纯粹的农村,山明水净,青草粉蝶的话,那我会义无返顾地拥抱它,不需作任何解释   生活在别处最终的结果是我做出牺牲,而且很大家人期待着我的显山露水,而我觉得那毫无希望也毫无意义   我喜欢安妮宝贝和苏童的文章等我买回那本书的时候我又不想看书里到底写的是什么了   虚幻的生活雾隐霞红听他说的时候我觉得周围的氧气   变得越来越稀薄偶尔为外国人提供我绵薄之力我们是情人,我爱她,她也爱我没人知道那个节目是我做出来的   我曾经学过插花和陶艺,当初的目的也是为了将来不会饿死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一屋子人一边笑一边说我够恶毒后来知道原来王家卫拍电影是从来不用剧本的   很难想象十六七岁的孩子会符合上面四个词语但有时候是会有奇迹或意外的他说:以后没人唱歌给你听了怎么办于是深夜一点或是两点或者三点,随便导演怎么安排,总之是深夜而这时导演可以考虑不时地让车灯打入电话亭起雾了,街上影影绰绰   而现在我背着双肩包贴着墙根快快地走,双眼盯着脚尖像在找东西一样快快地走   我是老师、家长眼中的好孩子,我有单纯的眼神和漂亮的成绩单,安分的性格和其他长辈们视作珍宝的东西无常的宿命一次又一次直到N次地呈现在你眼前,就像是一个人在你面前不断地撕开伤口来向你证明“我在流血”一样,最终逼迫你恐慌逼迫你心疼逼迫你流下眼泪   不同的是小B向上级报告说要讨个说法,而右岸则平静地坐在电脑前一如既往地喝纯净水   再后来右岸成了四个部门经理中最年轻的一个在眼皮快要合拢的时候右岸看到一个慈祥的老护士走到他的床前对他说:右岸起来,该喝汤了   我上高二了,轰轰烈烈的生活,寻找每一个理由善待自己结果每个人都很不以为然,说:你—去—死—啦!太夸张的话别说么结果是我现在很胆小,这与我男生的外形很不相称不过我出生的时候真的很勇敢,只是象征性地哭了两声,然后就睡着了   一岁,我开始说话报名的时候老师看我很瘦小,捏捏我的小胳膊小腿儿,用打量牲口的目光看了我很久,然后说:这孩子能跟上其他学生吗?平生第一次我感到耻辱,所以我学习很努力)被咬了之后我靠在墙壁上以最舒服的姿势用最平静的声音对楼上的妈妈说:我被蛇咬了   所以我现在看我的童年都是以一种仰视的目光,像一个满身肮脏的浪人不敢靠近他心目中圣洁的女神一样   我说过我是个聪明而任性的孩子,我从来就不会认输,所以在开学后的第一次考试中,我是全年级第八我很骄傲但我们真的无法把几万里之外的一个形同空气的学生当作自己的追击   目标,距离让遍布全国的压迫感全部集中到自己的学校,其余的人对我们来说无关痛痒友谊是我们的赌注,为了高考我们什么都可以扔出去   从那个微微变凉的秋天之后而我不行我不会但我的同学会,这就是差距但我们太过于形影不离,所以别人把我们定义为一种很微妙的关系,我也不去声辩,随它去好了   我常常寂寞   你看我这人就是不会说故事,跑题也可以跑这么远,看来我可能真的有点不善表达   比如她曾经热情高涨地去卖贺卡,结果卖完之后发现居然赔了五十块   我说世界上最痛苦的事就是陪女生逛街,而更痛苦的就是陪一个叫小蓓的女生逛街   小蓓总是叫我看路上漂亮女生的漂亮衣服,她说你看那个女生的裙子好不好看?鞋子好不好看?我说好看好看,但穿在你身上就不好看   小许生日的时候我送她一套日语教材,她说过她想学的   小许说:我们都是网上的自由魂小蓓铁定读文科,而我自然遵从家里的意见读理科把老师吓得半死   读理科的第一个星期我就收到了小许的信,我看了一半时看见小许写到:如果今天是9月3日那么你就上网来找我于是我逃了晚自习去了网吧怎么突然想找我了,我还在上学哦,要是今天晚上我被老师抓住了你要负责   Leiyu:好啊,我充当你妈把你从办公室领出来像看中篇小说似的我说随你好了走过去之后我就蹲下哭了,原来两个人真的可以像陌生人一样,原来我并不麻木   我是一个人我出生的那天正是立春,并且北京居然没有像往常一样漫天黄沙,而且阳光明媚得一塌糊涂   4   我从来没发现食堂的生意如此好,排队可以排到十分钟也不向前挪的地步后来他们中场休息的时候我跑过去告诉他我叫春天于是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要再送他书了,他从里面读不懂什么的   我总是跑到崇明的教室上晚自修,以至于很多人以为我是学建筑的我看到崇明认真看书的样子没敢打扰他   当我推开教室门的时候,我听到自己大口大口喘气的声音,八盏日光打将教室照得灯火通明,可是人去楼空   爱可不可以投递,我可不可以飞檐走壁找到你?   南来北往的风,南来北往的人崇明是个常常流汗的人,可他的身上永远有着青草的香味而我在这个四月,这个也许是我在北京最后的一个四月里,整个人恍恍惚惚的明晃晃的阳光从天幕上打下来,撞在大厦的玻璃外墙上碎成一片,丁丁当当地落在我们脚旁我和春天坐在滑梯顶上,仰望蓝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天空,像两个小孩子,托着下巴春天,春天,春天可是我知道崇明是个倔强的孩子,他永远只相信自己的能力,而不愿凭借他眼中很是肮脏的人际关系   我忽然就很快乐,我们回家我拉着崇明的手,走得很快乐   于是我就一直空着手腕等,一直等到了现在   我鼓起勇气对崇明说,崇明,其实我爸爸可以……   你别说了,春天崇明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有些凉最好是很沉的睡眠,不要有梦,那么我就不会难过   那么好的春天,我却把她弄丢了,我把我的春天弄丢了我开始发疯地想春天你怕不怕黑,晚上怕不怕一个人,你会不会急得掉下眼泪,你会不会是迷路了?没关系,你站在路口不要动,我马上来找你,我马上就过来   我在上海的行程将尽,而我最终还是没有去崇明   我又走在了人来人往的北京的大街上,四周是熟悉的北京话的声音,绵延不绝的温暖他说春天你到哪里去了,我怕把你弄丢了,你干嘛走呀?崇明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进我的脖子   春天的小说已经完稿了,现在已经进入最后的修改阶段   春天很平静地望着我,没有悲喜   我说春天,我们做好朋友吧你要找个北京的男孩子去爱,你才会幸福,你是个让人不放心的孩子   最后说一声,我爱你   在火车最后的加速中,我看到崇明眩目的冰蓝色T恤和他贴在窗上泪流满面的脸从我眼前一晃而过从春天的文章里我看到,她似乎有了个新的男朋友,手指上有了个简洁的铂金戒指   在上海今年第一场大雪的时候,我在上海地铁书店里买到了春天的书,书名叫《崇明,我最后的激流岛》   扉页上写着:献给我最爱的C   像颗美丽的钻石   就像我和崇明曾经看到过的一枚铂金戒指上的钻石一样我就像是一个金黄色的橘子,努力剥掉自己光滑闪亮的外衣,执著地让别人看到我身体里面纤细复杂的白色经络一样   如果天冷,将腿抱紧一点,这是个好姿势我是个小孩子,大家不要欺负我   我不是个喜欢破坏风景名胜的人,既然这样的话都来了,那我只好说:刚才我说假话呢,其实我很快乐   如果一个小孩摔疼了,没人看见,他会自己站起来拍拍膝盖   10   2001年2月8日,又是一个阴天   我的羽毛球师傅是同班的一个女生,我叫她小丹师傅阴   小A在我身边坐下来,他说下学期就高三了,我说是啊真的很快我只是模模糊糊地意识到应该抓紧时间与小A多打几场球,挥汗如雨地舞动球拍的日子似乎不多了   我突然就觉得那只风筝很是可怜,于是我松开了自己的手指,于是那块明亮的蓝色坠落了,就像我手中紧握的小小幸福   明天开始,看书写字,做个单纯的乖孩子   13   阴天已经成为一种纪念我看见自己的眼睛在镜子里一天比一天暗淡,我很害怕可是日子仍然这样继续下来我很害怕在晚上一个人面对庞大的黑夜,害怕自己懦弱地掉下眼泪   我从八个人的学校寝室搬出来,搬到学校附近的一座老房子里   一大群人一起开开心心地玩,突然我就不愿意说话了,一个人抱着胳膊坐在一边,于是   气氛就变得有点尴尬   《莽原》转载了我的文章,可是没给我任何通知   周末   放假第一天我没有回家在网上我看到我刚贴上去的《阴天》在很短的时间内得到了很多的回复,他们说:我们一样寂寞   小丹师傅要回学校睡觉,小游说我们走走?我就说好   那个下午的阳光很明媚,我和小游沿着城区慢慢地走,一直从城区走到了农村然后又从农村走回了城市可是我在电话里听得出他很不耐烦,于是我冷冷地说:别对我不耐烦,我也烦着呢可是我们的三月结束了,明   天会有明媚的风,以及我深深喜爱的夏日的阳光   对于那篇《三月》,我有太多要说的话于是我告诉她我写《三月》不是为了文学,更多的是一场宣泄,我想让这些文字带走那些积压在我心中的黑色的忧伤,带走所有让我生气的理由和借口一直以来你都是一个内敛的人,你的忧伤也是清清淡淡的,可是这篇文章让我想到太多偏激的东西   那些莫名的忧伤呢?我想找到它们,可是它们都不见了   提到白岩松,我想到一个朋友,少年樱花比如顾湘,就是我比较喜欢的那个女孩子,那个阳光明媚、文字里到处充满了舒展的风的女孩子   遗忘是我们不可更改的宿命因为十一月的水银柱居然可以比八月的水银柱还要高,小A说温度计肯定发烧了于是我对小灿说原来你这么重哦如果不是考虑到车毁人亡后别人可能误会我们殉情的话我一定转过身去敲回来   当我从第八家音像店空手而出的时候我就知道今天是与王菲无缘了   小A安慰我说一个人的运气是守恒的,你现在倒霉但接着就会走运,你现在越倒霉接着就越走运   我和小A都设想过以后有了钱要怎么怎么样”   后来我在《萌芽》上看到了项斯微的文章,我想她是赌气了   那个春天学校的柳絮飞得格外妖艳,一点一点寂寞的白,我每天都会想起李碧华的《青蛇》,我在想这个盆地又有两条蛇在蠢蠢欲动了哪怕像小青一样爱上法海,爱上宿命中的不可触碰可是当我抱着一大堆数学资料低头走过大街的时候,当我看到那些拿着气球和糖笑得一脸明媚的孩子的时候,我狠狠地对自己说:你已经老了我在里面学着冷静学着忍受寂寞,同时写大量的文字   那天我清晰地记得自己的眼泪掉了下来,我是哭了,为别人看不起的目光,为别人对我的不信任,为老师学校的不以为然,为父母长辈说的随你的便,更多的是为小A的支持包括我的《三个人》,《七天》,《剧本》,及其他我们彼此笑笑,笑声中上海永远不黑的天空飘过几朵优雅的白色云朵,散发出清凉的味道我听了之后心情一下子变得很恍惚,就像在梦境中什么也抓不住的感觉不在仇恨中迷失,却誓要为自己,为自己爱的人们讨回一个公道摇摇晃晃地站起声来,望见远处好像有个小光影在移动,那正是锣鼓声的方向,可能是打更的声音而身上东一道、西一道的伤口上,传来丝丝凉意,少了几分疼痛   当然,这些念头只是一瞬而过,我给了这夫妻俩一个微笑,然后开口谢过了他们的救命之恩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搅得我心乱,看样子,我是经历一些不怎么令人愉快的事情才失去记忆的   心总算是慢慢定了下来   我看到了一个很整洁的小院子,种着一棵大槐树,有几个板凳随意地摆放在树下多出来活动活动也好听她说,车枫去了山中打猎,今天会晚归,所以她也不着急伺候相公,足足和我聊了一个多时辰   喘着气赶到了村长家   未曾想,还没走到红叶村,村长就听到阵阵马蹄声、叫喊声、哭闹声,他怕有什么意外,就伏在草丛中,仔细往红叶村看去   自称樊爷的人一挥马鞭,缓缓走向圈中,向身边的武将说道:“当今二皇子殿下奉皇上之命视察江州以大局为重嘛,王将军,你说是不是?”那位王将军忙说:“是是是!樊爷所言极是!为了二殿下,为了芸芸众生,这些小民们一定会理解樊爷的良苦用心的!”“嗯……听说这附近还有几个村子吧?就这几个货色,也太小瞧爷的箭法了……”   这翻无耻之尤的对话居然就被这样轻轻巧巧地说了出来,好像在说上山打猎一样轻松自在,令人作呕车枫身手极好,只见他身影飘忽,精准无比地将箭一一劈下   车枫牵过来三匹马,对秀儿说道,“你快带秋姑娘走,我回去看看我知道了,他是个有秘密、有冤屈的人呵呵,若姐姐是不是看我弱不禁风的样子,也没想到我会两手吧?”她调皮的向我吐了吐舌头,一下子又如若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不等她答话,我一挥马鞭,“驾”的一声掉头奔去我不解的看向她,她脸色惨白,身体仿佛支持不住般摇摇欲坠   终于赶到了村子,可眼前的一幕却让我整个心有如被掏空一般以他们夫妻俩的武功,要自保应该是绰绰有余的为什么?为什么?连这样与世无争的人们都要遭受这样的飞来横祸,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世道!   我想到曾经对我笑脸相迎的他们,我想到专门为我去打野味补身子的他们,我想到把我当家人一样疼爱的他们……他们最后一刻绝望痛苦的脸在我眼前不断浮现我揉了揉震的发麻的手臂,试着动了动,除了有些酸痛外居然还可以活动   他瞥了我一眼,说了句“跟我来草屋虽外表简陋,里面却也布置地清新雅致“既然秋小姐失去记忆,想必也就无家可归了难道是方才见我只手摧马,看中我的资质?可也不太像……   我沉吟半响,说道:“多谢前辈美意四周一片静悄悄,只有虫鸣鸟叫之声如若是人祸,你待怎样?凭一番赤手空拳去和仇敌搏命么?可笑之极!老朽好心想传授武功于你,你却不知好歹”   我答道:“前辈说的虽有道理,可是,经此变故,若风也知防人之心不可无一年,我只需一年,就可将我所知尽授予你由此,我也坚信只要自己苦练这一年,必有所成,加上这原本的内功,闯荡一个江州应该是绰绰有余   不过,我一边躲闪,却也一边留意着他的招数他一手高傲地附在背后,只用单手拿着树枝出招,轻松悠然之极,仿佛根本都不用力气以你的这种资质么,哼,我看你这一年能学上第一套就不错了”   车枫忽然间皱起了眉头,说道,“秀儿,有些事你早晚也会知道我跟随他出生入死统一武林,为他出谋划策,也为他浴血拼搏,作为他的得力干将,他安排我住在总坛的凛竹阁而不是他的府上”   “除了主公本人,在我十八岁生辰那天,夫人居然亲自来总坛为我贺寿果然,执法长老把我叫上前来,命我跪下,问我是否知罪”   “原来,是在尘云绝洞里发现了我随身携带的玉佩其他擅入者,杀无赦我苦笑,二十年,整整二十年看着我一步一步走来的人,居然是不信我的样式别致,贵重无比,我绝不会认错我不愿想,也不愿管,都随它去吧,跟我无关而若姐姐既是当年秋家小姐,那秋家必是遭了很大的变故    第八回 离别伤怀 更新时间2010-1-16 19:25:02 字数:2811  我跟着无妄前辈在竹林中行走那是一条偏僻的小路,平时我从未踏足此处”   我们所在的地方是一条瀑布的旁边他有些意外地看着我,可能是奇怪为什么不问他关于这把剑的事一想到马上要离开竹林,离开无妄前辈,突然感觉很舍不得   远远地,我最后一次看了眼草屋,同样没看见那双回望我的眼睛,以及那坚毅的眼神可我明明只带了几两银子几吊钱出来啊!   我一寻思便明白了上届秋盟主?好巧,我也姓秋……虽然单凭一个姓不能证明任何事情,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绝不是巧合   不一会,未时到了,欧阳府的家臣敲响了位于大厅东侧的神鼓,预示着武林大会正式开始   他微笑着看着众人开始说道:“大家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只见坐在首座前不远的一位白胡子老头儿说道:“哎,欧阳贤侄不必谦虚要我说,这次大会也不用开了,我们直接选你做武林盟主!大伙儿说,好不好?”只听下面一片赞同声,估摸着有一半的人都支持这位欧阳公子这武林盟主之位是大家选出来的,岂是谁想做就做的了的在众位前辈面前,小侄何德何能,怎敢觊觎盟主之位呢?”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胤伯伯,这可就是您的不是了这武林盟主之位自然是能者坐之,公平的紧忽然,他无意间抬头看了看我,神色瞬间变得煞白“你……你……秋……”我奇怪地看了看他,却马上明白了过来他的眼光指向我的头顶,明显是看到了我的头钗!   我也马上紧张了起来,踏上前去,用颤抖的声音问道:“我是姓秋!你,你认识我吗?”未曾想,他马上恢复了平静,又继续用那低沉平静的语调说:“不好意思,在下认错人了无妄前辈是这样,他也是这样,这到底是为了什么!我暗暗下了决心,趁着这次武林大会,我一定要弄清楚!    第十回 盟主之争 更新时间2010-1-25 16:41:19 字数:2228  我心中静静地思索着方才欧阳非看到我时的反应秋家的秘密,我的秘密……   不一会,我便坐了决定”   不一会,报名结束   堪堪五十余招,我一个斜刺直指他心脏我却从他的眼神中感觉出那么点欲盖弥彰的感觉   陆大海一声惨叫,坠落台下但是事已至此,也没有了退路赌他的轻敌,赌我的魅剑看向我的一道道目光中少了些傲慢轻视,多了些惊讶钦佩我不假思索,把无妄剑随手插入腰带中,也抬手上前,以内力相博直到龙虎门的王彪兄弟大声喊道:“誓死效忠秋盟主!”龙虎门的众人纷纷上前道贺,其他人才回过神来有的用复杂的眼神看向我这边,有的上前恭维了起来,还有的直接横眉冷对他走下座来,抱拳对我说道:“恭喜秋兄弟了!真人不露相,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我,秋若风,是武林盟主了?不,还不是,明日继位大典正式举行过后才是却莫名其妙地一步一步卷入了这江湖纷争之中而我的身世,除了可能与秋元朗有关,我还查不出其他一星半点的线索   胤不乾开口说着:“欧阳公子,你这默墨阁说话方不方便?我们在此说话,没什么问题吧?”   只见欧阳非邪邪一笑,“长老你就放心吧”   欧阳非端起茶悠闲地喝了一口,慢慢说道:“哎,白须长老何须自责那秋夫人平时被养在深闺,见过她的人寥寥无几,更别提她一个发钗了可是我,是决计不会认错的你欧阳非是阴险小人,我又何必做什么正人君子?何况我本来也不是君子   我起身刚要迈步,忽然听到一声如野兽嚎叫的声音,可又不全是,也好似是人的声音   我不由害怕了起来,心想还是赶快离开这个地方为妙忽然对上了一双眼眸   一个野人般的女子,应该是被欧阳非囚禁在禁林中老鸨怕若真逼死了她,不知道有多少官宦子弟要砸了自己的招牌,因此也就随她去了秋盟主和夫人待我极好,还赐我姓秋,叫我秋若风我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成为这个大家庭里的一员而小姐也有些古古怪怪的,沐浴、更衣、起床等都不要我伺候了,偶尔甚至会发呆老半天,叫她也不理人,更加喜怒无常了就在我的身边,那是……是小姐!我心中害怕,但也不敢睁开眼睛看看请了,这余下的让杂家收拾就行,您这就去到欧阳府上歇息去吧”   只听小姐惊恐地说道:“火种!油桶!张公公,你们,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欧阳哥哥答应过我的!他说只拿云海剑,不伤人的!他明明答应过我的!”   那个叫张公公的人冷哼一声,说道:“这杂家可就不知道了,杂家只做欧阳公子吩咐的事儿   包围我们的人越来越多,我也就越来越绝望可是不多久,我们就听见后面追兵的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直到心力衰竭,他的嘴角开始不断地流出鲜血   我不由地焦急起来,忽然,小姐轻轻拉住了我的手,我从她的眼里看到了温柔的神色放心,我不会的,我只是要伤害过我们的人付出代价而已方才听欧阳非他们的谈话,即使我坐了盟主,也根本不要想去查到什么证据敌在明,我在暗,才有可能查出些什么此外,我一定要去拜师学艺,刻苦练功,直到有一天,亲手宰了欧阳非这禽兽!   第二天,到了继位大典的时候大厅里早已人声鼎沸,大伙儿也都到齐了,就等着我坐上盟主的宝座,然后由欧阳非授予我盟主玺不如,不如咱们切磋一下如何,让我讨教讨教欧阳公子的高招,哈哈……”   欧阳非看看我,笑了起来,温和地说道:“在下一些粗浅的拳脚功夫,怎么能和秋少侠相比呢?不过,今天见大伙儿都这么高兴,那咱们就为大家助助兴吧,点到为止不敢太多,只使出了四成功力”   酒席总算散去,众人也纷纷向欧阳非和胤不乾告辞了   王彪问我:“秋兄弟,那你现在有何打算?”   我说:“我想先回一趟秋家大宅   我看着这座空宅,心中绞痛无比   我找过花园、草丛、老爷夫人的卧房、慕白和小姐的房间,以及书房、大厅等等地方,却都一无所获还常常说,水是最重要的东西他还时常去假山旁的小池塘那边散步,思考   秋家的池塘极有特色,在池塘一边的上方有一只石头打造的巨型狮子,张大着嘴,极为骇人的模样我东敲西打,却没有半分异样   忽然,我看到了石狮的眼睛,那种颜色,光泽,不像是石头做的我找对地方了!   我赶快奔到那个小洞前,洞口很小,只容一人通过一本一本,一页一页,生怕错过了只言片语   我非常信任王彪兄弟,便也不做隐瞒,将这封信拿给他们看了   我招呼了王彪一声,想说先回客栈休息一下,再想一下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一听我要与他们一同回龙虎山,王彪和王猛都极为开心,觉得也正好可以互相有个照应   夜深了,忽然,我隐隐约约有种不祥的预感,便翻身跃起在这种地方,我本就睡的极浅,更何况凭我的内力之深厚,有甚风吹草动一般我都能察觉到欧阳非既然怀疑了我是秋家的人,又怎可能轻易放我离去?说不得,也只好自己多多警惕了   我先拜过那个紫衣人,朗声说道:“今日多谢前辈出手相助,不知可否告知身份?在下日后也好报答师父临死前把真经毁去,就是怕落在他的手里危害江湖    第十七回 山上遇阻 更新时间2010-2-3 22:04:29 字数:1336  黎前辈拿出了一支碧绿的笛子,让我不由想到了胤不乾的那一支既然师父将这支笛子送给我,他老人家也一定相信我能好好地处置它我去也!”话音未落,人已随风渐远了既然黎前辈这样的高手都无法得悉其中秘密所在,我也不抱什么希望”   说完,王彪走上前去,简略地将我的身世告知了莫掌门什么秋家,什么灭门惨案,我一概不知!彪儿,送客!”说完,一挥衣袖便向后堂走去   不好意思,今天有特殊情况,困死了,要去睡啦于情于理,于公于私,我实在没有办法就这样放手啊   我还有记忆的最后一刻便是昏倒在震天堂前,怎么莫名其妙地来到了这里?我是怎么来的?又是谁把我带过来的?   我心中满是疑虑,便坐了起来,想下床,但四肢无力,浑身的骨头像是散架一般他说:“你不记得了么?昨晚你在龙虎门震天堂前跪到晕过去半响,居然无一人发现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你可以叫我冉丘”   冉丘一愣,可能是没想到我这么轻易地便相信了他这人神秘的很,知道我的身世也不是什么难事吧秋小姐放心吧,此事包在我身上我半信半疑地看着他说:“真的么?这件事对我意义重大,你可不要骗我!”   听我这么说,他的眼睛都快笑弯了,走过来亲昵地揉了揉我的头发说:“小丫头,怎么这么不信人”   刚说完,可能他也一下子意识到自己的举动稍有不妥像是蚂蚁啦、蜈蚣啦、蛇啦……”   见我脸色越来越白,几欲作呕,他马上又说:“哈哈,秋姑娘莫怕,我是开玩笑的”   我抿嘴一笑,说道:“你也别秋姑娘前秋姑娘后的了”   他一愣,马上反应过来:“好好好他熟门熟路地带我走进了一家名为“醉仙”的酒家还有不少人直接趴在了桌子上不省人事我今天白天悄悄地打听了一下,原来这莫清平是个有名的醉鬼一大碗下肚,他大声地赞道:“好酒!”接着又自斟自饮了起来,美酒当前,完全无视冉丘的存在了他又机械地缓缓倒了一碗酒,一口灌了进去,接着便倒在桌上,使不出丝毫力道了更何况,喝醉酒这种事在这个地方实在是再也平常不过了没想到……没想到……”   说到这里,莫掌门那空洞的眼神里溢出了泪水,大声地哭了起来他欧阳家是炎京的大户人家,生意满天下,与官府的人也关系密切唉……”   “况且你别忘了,他背后还有朝廷里的二皇子撑腰我们要揭穿他的阴谋并杀了他,那次绝对是个最好机会我一口答应了,天天习武,总也得有个休息的时候,不然自己的身体就先撑不住了也难怪,一年才这么一次,大家也都很兴奋吧”她说完,便急匆匆地拉着身边的一个小伙子去接那些花了我微微有点赧,扔下花也不好,拿着好像也有点……我偷偷看了冉丘一眼,他就好像没看见似的,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前走连我自己都感到吃了一惊,可是身体在我大脑反应前就已经这样行动了而已我……不可以的”说完,转身走了,没有再看我一眼如果当时冷静些,如果不那么冲动,如果花姑子没有把花抛给我……如果这样,那至少我们还是朋友,至少还可以自然地相处,一起吃饭、一起练功、一起采购……现在,这一切都要被自己的一时冲动给剥夺了么?   我仰天长叹,该来的总会来,逃避下去也不是办法,总不能就这样一直不回去了吧油灯已经点亮,他,已经回来了吧有时候,也会拿出黎前辈给我的笛子吹奏几曲,却根本不去研究其中的秘密这次我来到江州,这才知道,秋家居然……居然被灭了门,我隐居在深山中这才一直不知情   我万般感慨,原来车枫与我还有这等关联,只不过,他却料错了车枫本能地抽出剑来,大吼:“你是何人?”   我见状赶紧拦住了车枫,说道:“车大哥,你误会了这是冉丘,是自己人,一直在帮我复仇的事啊我只好含含糊糊地说:“额,他是我的一个朋友   那一日,我到了夜州城内,进了一家香料店,买了一种非常淡雅的香囊这是一种挺名贵的香料,味道很淡,这么粗粗一嗅只能嗅出个大概,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却引得人不得不有凑近闻闻的冲动这是我今天逛街的时候看到的一个香囊,很是喜欢,便买下来想送给了你,放在枕边可凝神静气,就当是我的小小心意吧”   我客气了一翻,便借口累了,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   我悄悄地开了门,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去到隔壁冉大哥的房门外这样骗我,耍我,真的这么好玩么?我的眼泪先留了出来,却笑出声来:“我该叫你什么呢?冉大哥?还是……无妄师父?”   他神情大震,颤抖着说:“你……你都知道了?”   “是啊,我都看见了,都看见了只是这事太过难以启齿,我也一直就没有告诉你们秋少爷?他怎么可能是秋少爷?他分明就不是慕白啊!我屏气凝神,继续听下去这个时候,爹爹才向大娘告知了我的存在,想把我接回秋府好生照料爹很疼我,不仅三天两头地给我送银子,还怕我在外受人欺凌,于是教了我一套剑法,还打造了一把上好的剑送给我不管怎样,秋家除了我,她也幸存着,我心中其实很是高兴   “其实,当你突然出现在此地,让我知道她不是小姐的时候,我不知道有多么欣喜若狂那天在欢巧节上,她居然递了花给我,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我是多么想高兴地接下那些花啊   我听完了整个惊心动魄的故事,好久才回过神来在酒家外见到我们相遇,早就一个人回客栈休息去啦你说好不好?”   “当然好了只不过……我只怕杀欧阳非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那二皇子,恐怕也不是什么善类啊……我以前一个人独来独往,什么都用不着操心这支笛子被他摸了无数遍,每一个细微之处都被他仔仔细细地研究过,还是没有发现丝毫异常”我瞪了他一眼,瞧了瞧远处的车大哥因此我想来想去,他老人家传授此笛时所说的话一定是关键”   默然慢慢地又读了几遍这四句词,说道:“这分明是一首描写男女之情的词赋,不知这与其中的武功秘籍会有什么关系呢……”   我也陷入了沉思,说:“听胤前辈说,他师傅曾经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看来这位老先生也是个重情之人   刚吹奏完上半阙,忽然听到一声轻响   不过,无论如何,现在的我是非学不可了   这套内功心法名为“源汇大法”,练习此法的前提条件便是修习之人一定要有不弱的内力支撑唉,说不得,这些就只有听天由命了吧,而我能做的,就是刻苦练习,再刻苦练习而已我想报仇,可我真的不想搭上咱们的性命啊咱们尽人事,听天命,但求无愧于心以他的手段,估计此时此刻已经查知我的身份,甚至我与默然、车大哥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下也有可能   我越走越紧,这个东西忽然动了一动,我这才发现是一个人,披头散发,气味难闻,并且……极为熟悉她平静后,却对着车枫狠狠地磕起头来,一下又一下我们在小姐面前聚起一些灰来,厚厚地积了一层   小姐从小被夫人宠着爱着,难免有些骄纵任性老爷和夫人开始为她着急,后来见她如此骄傲,想想也还可再拖几年,便也由她去了欧阳非略施手段,便趁着小姐外出赏花的时候结识了小姐,小姐也立刻被这个翩翩佳公子给迷倒了所以说,车大哥被冤枉这事儿时小姐一手策划的   这些可谓家丑了,因此我虽然和小姐较为亲近也并不知情她内心的负罪感已经够折磨她的了宫里来人了,来的估计是二皇子的人吧,也不知他们又在商量什么毒计要算计什么人了   说到武功,我忽然想起,欧阳非并不知道我在学源汇大法只见柴门的门紧闭,门外站了这么三四个随从可偏偏……唉,也只好搏一搏了如果他此时不管不顾再冲上来,我绝对不是他的对手欧阳非,我想杀你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你想害我也是蓄谋已久在他欧阳府随从的带领下,走出了欧阳府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小姐虽口不能言,但身上的伤均为擦伤、划伤,可能是在禁林中野人般的生活造成的吧,不过应该没什么大碍再在一起好好的说说话,好好瞧瞧对方,恍如再世为人过了一个时辰,终于将他经脉打通,车大哥吐出一口血来”   说完,白眼一翻,很骄傲的样子我相信你,把他的命就交给你了,恳请你,千万要治好他”说罢,他停了停,神色间大为得意”   我连连称是,心中暗想这小子果然有两下子,刚准备出门去买药,小四又提醒道:“这些药中,就属牛黄最常见,极易买到”   我点点头,让默然和小四留在客栈照顾着,我便出门买药去了默然沉思片刻,就说:“这绝不可能是碰巧,一定是有人故意为之他教我的东西可多了,一时半会也说不上来,总之都是些奇奇怪怪的本事说出来你们可能觉得无聊,可真到要用的时候,你们就知道我的本事啦!”说完后,他又给我来软的,缠着我一口一个姐姐的叫,求我带去“探险”,真是没有想法了别看他小小丐儿,认识的人多,面广,倒也省了我们很多功夫可能也因为我们四个的逃脱,未免节外生枝,他这才匆匆忙忙地准备上位了   那欧阳非不是蠢人,他买了这些牛黄,应该也就料的到我们会去抢药,可能已经布下天罗地网等我们上钩了今晚,我要与默然夜闯欧阳府刚跃上大厅房顶,刚想揭块瓦片向下瞧瞧,忽然听得屋内欧阳非的声音,朗声说道:“两位既然来了,怎么待在房顶上吹冷风呢,何不下来与我小酌几杯,岂不快哉?”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只是那药……该死,到底会在哪里呢他趁着今日欧阳非全心全意地对付我与默然,便悄悄溜进欧阳府,跑到老夫人那儿真真的放了把火实在是没有一点悬念,这欧阳非是打定主意要上位了午时,我在房中盘腿打坐,汗如雨下   终于,一炷香过后,我长舒一口气,推开房门,微笑着向他们点了点头他们大喜,赶紧拉着我上了马车,向欧阳府驶去   默然大吼一声:“且慢!”   厅里众人纷纷回过头来,小声议论起来,不知出了何事虽然龙虎门近些年来行事低调,但莫掌门是老前辈,一向被众人景仰   只见他走到大厅中间,从衣袖中抽出一封信,说道:“单凭秋姑娘的一面之词,缺难令人信服信中仔仔细细地写了欧阳非是如何胁迫他就范,以及在武林中的斑斑劣迹!”说完,便把信让众人传阅不过,我见他那有恃无恐的样子,应该是从胤不乾老儿那边知道了我的源汇大法未得全功我暗自冷笑,原也没错,只不过,那是数日之前了哼,他为了盟主一位谋划良久,却最终功败垂成   可是,他刚刚踏出大门,一支利箭射来,穿喉而过,胤不乾应声倒地,便追随他的欧阳主子去了对他的仁慈,就是对世人的残忍!”   我心中默叹,黎前辈说的没错而且车大哥确实有这个能力,众人也是有目共睹的你因为一个误会离开了昊天帮,离开了老爷,也跟秀儿姐姐过了这么多年逍遥快活的日子了,也该出来为武林同仁分担点了吧?再者说了,你一身的武艺胆识,若真一辈子庸庸碌碌的过活,你真的甘心吗?难得黎前辈如此力保,这等机会不是人人都可以遇上的,你可不要做会让自己后悔的傻事啊!”   我看车大哥的神情变化,便知已被我们说动了难得没有伶牙俐齿地滔滔不绝,用一双哀怨的眼睛看着我:“你们就这么过河拆桥呀?要走了,居然不带上我……”   默然笑了起来,和气地对他说道:“我们可不是去过什么好日子,而是粗茶淡饭,过那无趣的日子去了”   他话说得潇洒,却还是透着一股子凄凉   上路!    第三十回 又入狼窝 更新时间2010-2-15 21:11:21 字数:3081  一路高歌一路逍遥,豪气冲天笑傲江湖   我们在路上商量了起来,本想回到以前练功时的那个竹林中的草屋这小子,倒还挺想的到咱们那个小贩说:“哦,就刚才那位小爷吧,他买了糖人转身就向街那头走去啦,好像是跟个大人一块走的……”   大人?难道是他认识的熟人?可是应该不会啊他的聪明机智、活泼可爱都让我欢喜不已,庆幸上苍赐给我这么一个可爱的弟弟那糖人不一会就会化那会不会是小四掉的呢?   我一激动,又向前走了起来,果然走了没多久,又看到了一小堆面粉呵呵,还是默然了解我单凭一句话,便已知我心中所想   果然是在官场上摸打滚爬了这么些年,又是从小在皇宫这世上最险恶的地方长大此人为人如何我心里一清二楚,可这话却说的滴水不漏,真是有点意思”   “哦?不妨说来听听只要我力所能及的,一定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这条件一定是你能够办到的他虽不会武功,但从小自力更生惯了,粗浅功夫和力气还是有的   樊离说道:“你们要干什么?刀剑无眼,刀剑无眼,你们小心别伤了我主子!”   默然挺了挺剑,朗声说:“要我放了你们主子,很简单让出道来!待我们三人安全离去自会放了他我们匆匆走过几条街后,猛地把二皇子扔向他的侍卫们,我们转身便跑我们也只得走一步看一步了我心头一紧,这可怎么样都躲不过去了啊”   “那……敢问前辈为何要相助我们?”   “哈哈,正所谓天机不可泄露原来如此,我和默然都笑了起来   天色已渐渐黑了,朗叔居然带着我们走到宫门处唯一的缺点就是有些寒冷,不过我过会会拿些御寒的衣物和食物过来,你们不用担心”   我说道:“多谢朗叔了,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到时候何去何从,就看你们的了我们也不多嘴,就跟着他们走了出去在二皇子的“盛名”之下,当今太子倒默默无闻了起来,不太被世人所知   我疑惑地看了看朗叔,朗叔说:“秋姑娘,秋公子,你们所料不差”   看到他真挚的表情,我的手慢慢离开了剑他站着,我们也不敢坐可是现在,你们是我的座上宾,就不要同我客气了   太子缓缓地踱着步,开了口:“咱们都开门见山的说吧欧阳非是他的左膀右臂,是他一统江湖的最大筹码我并非要挟你们,而是在陈述事实”一句话说完,太子居然向我们跪了下来堂堂太子,上跪天,下跪地,再加上个皇帝,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身份我母后就是敬容皇后,不过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已然过世   我与默然相对无言”   小四这几天总是异常地沉默,但是这等大事,还是要听听他的意见   我、默然,还有小四三人被安排在东宫内的暖旭斋内居住   皇帝被他气地连连咳嗽,颤声说:“你……你……你这个逆子!你……你居然敢逼宫!咳咳……咳咳……”   二皇子嘴角一抹冷笑,沉声说道:“父皇,不要说的那么难听嘛……逼宫?儿臣万万不敢由于那黑影身手迅速异常,而那人又是与我们拼搏之时分不出手来格挡,便就这样生生地受了这一刺,立马血流如注,瘫软了下去你们要命的全部缴械投降   过得片刻,只听乒乒乓乓之声,有几人先放下了武器   众人愕然由此可见,李元凌这次是使了多大的心思要成就此事出来吧还好,最后时刻我也帮上了忙,总算没误了大事   果然,太子说道:“这件事已了,不过还有不少后遗症本王不仅可以保证你们二位的安全,也可以保证你们下半生衣食无忧太子还是起了留人的念头情不自禁,我站起身来向他行了个大礼,可能是第一次由衷地、发自肺腑地说:“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当晚,太子殿下盛情款待了我们啧啧,这么老的嬷嬷,估计是把一辈子的时日都用在了皇家身上,也是个可怜之人啊虽然我妈妈不是这样的,可是毕竟从小就在这样的环境长大没错儿,咱们这是有个下人叫江素素,不过……不知道这位爷怎么会找这样一个老太婆?咱们这儿的姑娘……”   我立刻打断她:“不用了,我就是要找江素素我泪如雨下,大声说:“妈妈,妈妈你怎么啦?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你的小鸟啊!是女儿不孝!这么多年才来看你!呜呜呜……”   可是,妈妈还是毫无反应,仿佛痴了一般,任我怎么喊她都没什么反应唉,说的也是,这事情也急不来,我得仔细的听,好好的听这皇宫里的蚂蚁在宫外可都是大爷啊,我哪敢怠慢,好酒好菜地招呼着,也没打算要银子,就当是花钱买平安吧没想到素素已经不见了,那群人也不见了,只剩下一个人在那儿独自喝酒开始压抑的哭声变成了抽泣,接着就是不顾形象的嚎啕大哭   其实,不用开口,他便知道我内心的伤心难过不,应该说,自从秋家出事后,我便几乎没过过一天安宁的日子,幸好,还有默然在我身边,不然真不知道一个人该怎么撑过去只见二皇子斜躺在床上,那樊离正在把篮子里的饭菜一盆一盆拿出来放桌子上这些年,我太苦了,我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   我和默然又轻手轻脚地退回我的房间这样一来,我们也就不必多做停留,可以即刻起程可是那不知身份的人又是何许人也?如果他的身手与大殿上救出二皇子的那个人不分伯仲,那我们要杀了他们也是件很棘手的事那家伙还真就这样紧咬着我不放我知道,此时此刻,估计默然已经得手,把那没用的樊离和二皇子一并解决了   让我一个人对付这样一个不知来历的人确实是有些托大了他停下,我也停下,回头看他,忍不住笑了起来我生怕默然有个什么闪失,便不紧不慢地跟着这下子,看这家伙还能怎么办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放心吧,我没事   破庙外,我一下子不知从何说起,却也知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毕竟,我从七岁开始就和他生活在一起,绝对不可能认错不管怎样,现在他出现了,我们一定要把此事给弄个水落石出就在我几乎都要怀疑这里到底有没有花怡宫的时候,终于让我们找到了那跪着的侍卫颤抖地越发厉害了可是,慕白去了哪儿呢?明明是慕白守护不力,又怎么会杀了另一个人呢?   这时,站在怡妃旁边的一个老嬷嬷开口说道:“娘娘,您别太难过了不过老夫知道一个偏方,就是要得知这一个死士他的主人家所制的汤药配方,然后找到配方中的每一味药的克星,也就是与之相克的药,混合后再加上一些些的鸦片,就有可能让死士清醒过来而我只是苦笑   一日闲暇,我在东宫中随便走走,虽然徐徐微风吹不走我的烦恼,可是也着实让身心舒适了不少此时我倒是尴尬不已,现在站起来吧,好像刚才存心躲着似地   我正感为难,便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你说什么?那天在九天温泉的姑娘又来东宫了?”   这声音好生熟悉……九天温泉……好像是那个乌大嬷嬷的声音   一个丫头的声音弱弱地说:“回禀大嬷嬷,是的    第四十一回 番外-乌大嬷嬷 更新时间2010-2-27 17:30:32 字数:3211  从我八岁那年,就是个宫女了   可是皇后,贵为天子之后啊,却与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主子都不同我知道,她一直不把李元萧放在眼里   她让我想清楚了,现在明摆着,睿王是一定要即位的我该怎么办呢……    第四十二回 死士茶馆 更新时间2010-2-28 23:43:43 字数:3052  跟乌大嬷嬷聊了会儿,虽然好似没说什么,但心里总觉得舒畅不少他借了一套小太监服,到处溜达”他便接着说了下去这样的话,慕白大哥一定就在里面最好,最好便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慕白,那怡妃即使怀疑,也怀疑不到我们头上再说,少了一个死士,对她而言,实在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夜里凉,你怎么也不多穿些我真想有朝一日可以亲手交还于他我随意地向空气摆了摆手,好像在驱赶自己的烦恼天蒙蒙亮后,小四便回来告诉我们,宁嬷嬷一早就急匆匆地亲自出宫办事去了虽然慕白能不能真正清醒还是未知数,不过至少他现在就在这里,就在我们身边,让我安慰了许多想一段时间,也就过去了   其实,那天晚上怡妃收到的那封信是太子模仿二皇子的笔迹写的只是怡妃她爱子心切,即使有一丝希望也不会放弃的既然要派死士,那一定会把所有的死士都派去,毕竟那人可是她的亲儿   而朗叔则早早地派人布置了那个小茅屋那草药由鸦片、石灰、硫磺等等混合而成当死士进入屋子后,靠近这些草药,那股味道吸入肺部后便与死士体内的药丸相冲,死士们承受不了这变化便会出现短暂昏迷的现象   我心里又开始发愁了起来,慕白近在咫尺,可离痊愈还很远很远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要拿到怡妃手里的死士药丸配方你别忘了,他也是我哥嘛你就和小四安心地去吧罢了罢了,也不急在今天听那声音……好像是箫声,可是哪有这样的箫声啊?每一个音节都跑进了人的心里,曲子悲伤,我的心好像都碎了似的,都快掉下眼泪来原本这暖旭斋中有不少宫女太监伺候着,只是我不喜欢这样,于是便让他们每天下午抽一个时辰来打扫打扫便罢,其余时间都不需要过来伺候着   忽然,一声脆脆的声音响起:“秋姑娘,现在用饭吗?”原来是凝双,是暖旭斋里的一个小丫头,今年才十六岁,做事情手脚麻利,嘴巴又甜,倒很是讨人喜欢的   原来不知不觉,已近中午了   她百般推辞,说是不合规矩啦之类的她只是负责整理整理花园什么的,平日里见不到她主子和凝双说:“露儿现在在哪里?”   “这个时辰,应该是在花怡宫外打扫着呢凝双,我现在有一件很要紧的事要做,但是一定要你的帮忙我在宫里也已经好多年了,你是第一个待我这么好的人凝双不愧是在宫里待久了,一句多话也没有,更没有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一口答应了下来我肆意嘲笑了她一番,笑她连自己儿子的笔迹都分辨不出,真是枉为人母然后,我还“顺便”提起一句,我连死士配方都拿到了,多谢她的盛情,云云那些树茂盛的很,往里面一钻,外人倒也不易看出   正是吃饭的时候,宫女太监们都少了很多怡妃从中拿出一张纸来细细地看了一遍,又把所有的东西好生收起来,关上了暗格我一怔,这么多天了,怎么还是如此重度昏迷?   默然沉重地开口说道:“你们刚走没多久,也许是慕白大哥的身体素质好,很快就醒了过来他像个真正的哥哥一样保护着我,教我读书、练功,还有每次看到我时那和煦的笑容……我的眼泪不自禁地落下,心中却坚定了起来默然见我如此便知我心意已决,也不再多言,便亲自拿了药去煎一下子告诉慕白这么多,也不知他能不能接受得了但那一天我说过的话,仍然记得清清楚楚我们就这样平平淡淡地……”   “慕白,你听我说   慕白愕然地看着我我刚才把一切都告诉了他,还有……还有我们的事也……唉,我心中难受的紧我把饭菜送进去,他便吃看他这个样子,我更难心安”   一想到慕白现在的状况,我便止不住的心酸   慕白走了,可这灵州我更是非去不可了默然轻轻地拢了拢我的发丝,说道:“你终于醒了却原来,她是在训蛇我担心她会对太子不利……”   我摆手制止了他,说道:“朗叔,你所说的我大概知晓了   默然看我如此,自然也是高兴的那是一间不大的小四合院,我喜欢的紧,没怎么多问价便做主买下了   我在院子里东摸西看的,想着这里可以种棵大槐树,那边可以搭个葡萄架而我则是在屋子里扫扫地,喂喂鸡,隔三差五地去集市里买些时鲜的瓜果蔬菜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刚刚那个店小二端了一道盘子上来,放在桌上   小二笑嘻嘻地开口说道:“秋爷,这是您叫的甜品我心里乐着,自然也就不时地傻笑着,心里的满足感溢于言表我有些惴惴不安地问默然:“我瞧这茶楼挺气派的,楼上雅间又这等精致,这……这太费钱了吧?”   “不碍事的   我刚听出点儿意思来便戛然而止,不禁有些扫兴”说完便下了场虽然略起了不少,不过我还是看的明白,这分明就是我和默然的相识相知啊”意思是,这两人也可是天上的神仙,只是为了共结连理,才放弃了神仙的逍遥日子,来凡间受苦,终成一对,故名神仙劫其实,有些话也不必多说了,咱俩经历了这么多生生死死,什么都看破了,还用再多些什么呢?”他一边说,一边拉起了我的手:“小若,你是个聪明姑娘,我相信你不会不知道今天我为什么做了这么些事儿”   默然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说道:“话虽如此,可是……总觉着少了点儿什么我虽不好意思说什么,不过黎长老倒似什么都明白一眼,笑着说:“贤侄女啊,你们在这灵州也好清清静静地过日子,你说有多好?你们俩还没成亲吧?正好,我这现成的长辈就拿主意了,今儿个就把事情给办了,哈哈!”   我听他把话说得这么直白,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黎长老却兀自在那儿滔滔不绝:“我想想要准备些什么走,回家去!”   到了四合院中,果然全都焕然一新,到处是红色的小灯笼可临到嘴边吧,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边吃着,我便把盘算了半天的事儿说了起来:“黎前辈,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黎长老满嘴塞满了松糕,含糊地说:“我四海为家,没什么打算准备晚上大显身手,让他们爷俩吃一顿好的他给我们几个都满上后,喜滋滋地告诉我,在城内一条人气挺旺盛的街道上,他们正好看到一个老板在张贴告示,是要把铺子盘出去   默然告诉我他给这间酒楼起了名字,问我是否中意,叫“韵傲阁”里面经我一番精心的装饰,已是布置的清雅脱俗,别有一番韵味浅儿想妈妈啦!”这小人儿一边说着,一边就张嘴往我脸上亲了一口,亲了我一脸的口水   我哈哈笑着,问道:“怎么,只想妈妈,不想你爹爹吗?”   “爹爹好凶的,每天都要浅儿练字,浅儿不想爹爹……”   默然正好下楼经过,笑着走过来说:“哟,我的浅儿宝贝来啦,怎么啦,在和妈妈说什么悄悄话呢?”   浅儿这鬼丫头一改刚才的态度,立马伸出肉鼓鼓的小手扑向默然,还嚷嚷着:“浅儿想爹爹了,爹爹抱!”   默然高兴地接过了她,还大为得意地冲我眨了眨眼睛现在呀,可真是没什么可担心的咯……”   我笑着称是,便又和他喝了起来,直到子时才回房休息   那音节轻快的紧,那些蛇居然整整齐齐地在场地上排列着,随着箫声左右摇摆起来,很有些意思   忽然,我感到一股奇怪的内力冲撞,感觉浑身轻飘飘的,又很舒服她本是无意的一瞥,但忽然又转了回来牢牢地盯着我的眼睛,想是发现了我并没有被她的箫声所扰   我心中暗自偷笑,装作没看见的样子因此也想交你这个朋友,便约了你有空便来我这韵傲阁坐坐,探讨探讨至于别的事儿,是真的没有   “若姐姐,你便叫我月儿吧,不要姑娘长姑娘短的,生分的紧”   “好,月儿,难得你我如此相投,我也很是高兴再后来……”    第五十一回 香袋隐秘 更新时间2010-3-9 23:03:53 字数:2087  听她言语吞吞吐吐,怕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过,这两个小家伙倒也不恼她,还成日里围着她转,月儿倒反而是一副爱理不理的神色爹爹和默然、月儿去酒楼里忙活了而那一张大的纸卷清清楚楚地记载着源汇大法的破解之法,详尽至极另一个却说,以我对月儿的了解,她决计不会是这样的人   我越说越来气,一时便气的吃不下饭来,把筷子一扔就回房间了如果没什么事,那我先回房休息了!若姐姐晚安我慢慢将全身内力汇聚掌上,猛然向一颗苍天大树击去   这件事我们没有告诉小四   我猛然一惊,匆匆奔向月儿的房间,只见所有日常用品、衣服首饰都在,看样子不是偷偷地溜走了   我去院子周围迅速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人那只可能是出了一件急事,让她不得不立刻出门,连东西都顾不上带而另一方面,知道了月儿身怀香袋的秘密,知道她的来历一定不简单,心中本就有好多疑虑还未解开,便又出了这等事,真是让我愁上加愁也只有睡着了,才不用想这些烦心事吧什么小贱人、小杂种的……我逃出去后,便给自己起了个名儿,东躲西藏了一阵,便过起了游荡的日子我并不知道源汇大法是什么,便也就不去管它,只管练练那个箫影,没事儿的时候自己玩玩逗乐,也可以卖艺赚点银子    第五十四回 月儿失踪 更新时间2010-3-12 21:18:33 字数:3117  我只好再好言安慰着,好不容易月儿才又平复下来,接着颤抖着说下去   “但是,我已多年未见婆婆踪影,怎么这会儿会突然出现在灵州呢?看起来虽是与我无关,可我不敢冒一丝丝的风险   “呵呵,放心吧,我不会见怪的这件事儿你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没有立刻挑明了不过你现在不是都告诉我了吗?你还是把我当成你姐姐,我也把你当成我妹妹咱们都离开皇宫这么些年了,别去想这些啦我也不去吵她,昨天折腾了一天,也够她累的了总算是无事了   一日,我正在酒楼里忙活着,小四忽然脸色苍白,急急忙忙地跑进来,大叫一声:“姐,不好了!月儿,月儿她被抓走了!”   我一听,连魂儿都没了   我听小四七七八八地说了个大概,急匆匆地跑回了家浅儿已经被小四哄的入睡了   默然轻轻握住了我微微发抖的手,说道:“别太担心了小四赶紧问客栈老板:“她是一个人吗?随行有没有一位年轻姑娘?”   老板思索了片刻,说道:“姑娘我是没看见”   默然点头附和道:“小若说的对只不过……”   我看着默然,微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们现在也只能去炎京碰碰运气了难不成,是与我师父他老人家有什么恩怨不成……无论如何,你们这次去炎京要千万小心”说完便扭着身子去了”   朗叔看了看四周,点了点头道:“这里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好了,慢点再叙旧,先说说,你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正要开口,小四却急不可耐地把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朗叔愕然,说道:“如此说来,你们竟是为了一个几个月前还素不相识的姑娘,抛下自己的家,千里迢迢冒着生命危险来宫里救人?”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们哪有这么伟大   朗叔现在身为大总管,行事多有不便我刚才也没理解,现在想来,有可能就是在这时,她往小四的身上洒了隐形的香料,便一路追踪,知道了我们的所在   蓦地,我想到一个关键,暗叫不好我们现在是在大总管府上,那明摆着就是与大总管有关系的人   出宫后,我们便直奔灵州可这次的对手偏偏是个熟知破解之道的   这一日,我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发发呆   看到这支钗,就不禁想起了慕白,也不知他现在身在何处,过的好不好要是我有个万一……唉,过两天,还是把钗子放在爹爹那边吧而根据其他的标记,表明这红色中心地处灵州和夜州的交界处,是在那里五腐山的地下而且,不过是一把剑,即使再名贵,值得这宫里的主儿千里迢迢亲自来取?   我迅速收拾好找到的纸片和发钗的碎片藏在衣袖中,哄了浅儿去找小四玩去,便进房找默然商量此事   听我说完后,默然沉思了片刻,说道:“我知道云海剑,只不过那是秋家的家传之宝笑话,我秋默然会稀罕这些东西?”   默然说到这些,心中还有一些愤愤”   默然脸色苍白,挣扎了半天,终于说话了:“好吧,你说的也有理可万一剑不认你,它便会发疯般地向你攻击毕竟,秋家的祖先没有一人成功地使过云海剑既然这钗还存留于世,那另一半一定也已经浮现出来了,说不定就在我们身边也未可知   这钗,老爷通过夫人之手传给了慕白   摊开一看,是一张画的极为详尽的五腐山地图”于是,当夜子时,我们留了一张便条给他们,便悄悄出门了,朝五腐山进发   按照着一大一小两张图的指示,我们很快便找到了那个秘密点   我和默然慢慢地开始挖了起来,不久就发现了一个洞口我们打着火把,随着里头的梯子小心翼翼地往下走去我与默然都并不看重功名利禄,所以更加对这些金银珠宝没什么贪欲只是,猛然之间得见如此巨大的一笔宝藏,心动几乎是本能反应我们大急,难道是我们估计错了,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云海剑?又或许是已经被人给拿走了?   仔细想了想,我又一一否定了自己的看法   剑,平静地让人不安,好似这就是一把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剑”   默然也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却摇头说:“不是上天帮我们,而是你,小若,是你和云海剑有缘”   我一愣,所以说现在唯一可能开封的人只有……我不再说什么,一个人默默回到房间里我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说道:“没有如果,没有万一而且,怡太妃对此事知道多少,我们全部都不知道只见怡太妃端坐在主位上而月儿就被绑在一根柱子上,看样子是被点了穴道”   怡太妃都发话了,我们也都不好再说什么   不知不觉打了一百来招只不过,后来她趁小四不被,先是五指做爪作势去抓小四的脸,小四一躲,下盘不稳,便让勾老婆子一脚踢了出去,倒地不起那老婆子从来不特意想用指套伤我,只是使一般的拳脚功夫场面很滑稽,就像是我们在玩儿一般我暗暗使出源汇大法,将内力集于没有握剑的左手上,趁其不备,猛然击出   我们几人愣在当场,不知怎么回事月儿悄悄给我们几人都喂了解药,便趁乱逃了出去可现在回忆起来,确实古怪的紧什么数十个彪形大汉闯进宫中,要对怡太妃施暴未遂,结果又如何如何被怡太妃身边一个大义救主的老太婆所击退,云云他们见我神色紧张,知道一定是出大事了,便也不声不响地随我回来了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可是,照怡太妃这架势,我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我一定得赶快想个办法才是他站在一边低声说:“哥,别躲着我们了,和我们一起吧,我们可都是你的亲人啊现在这样多好,你们在灵州有开心的日子,而我一个人也自由自在的浪迹江湖,互不妨碍我居无定所,四海为家每次药性发作时,我就让它去发作,听天由命罢了我们也是迫于无奈才待在这里的那地洞里的财物我们一点儿都没动过!”   慕白摆了摆手,道:“没关系,反正默然也是姓秋的,你们有权利取用秋家的东西果真是把好剑!   我把剑交给默然后,就急忙帮慕白包扎了手上的伤口凭着武力,没有官兵可以阻的下我们你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我身份的?”   他恭恭敬敬地答道:“秋姑娘,我是朗大总管的人公主不是应该待在宫里锦衣玉食的吗?那我小时候吃的那些苦到底算什么?   被害?死婴?怡妃?这一切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感觉头昏脑胀的,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回想那时乌大嬷嬷跟我说的每句话,和奇奇怪怪的举动,我犹如雷击一般   我们可不管这些,三两下就把这些人给打发了,直闯了进去怡太妃带着勾老婆子站在正殿中央,此时正诧异地回头看着我们几个不速之客听这老婆子的口气,朗叔难道就是这当年的逍遥散人?朗叔他也没否认,看来,十有八九就是了可恨之人也必有可怜之处,想来她也有过伤心欲绝的回忆见她不高兴,我也就没了玩闹的兴致,只是天天想着法子逗她开心,可是收效甚微她说上雪山很危险,便没有带上我他这才放心地走了而且,他把我看作是小孩子一般,经常带那些糖果给我,我很讨厌这样,很想告诉他,我不是小孩子了”   “那我们以后还能见面吗?”   “有缘自会相见,公子何必强求我想,他明白了我的意思他轻叹口气,又走了回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脑袋,说:“香玉,你还小,你……不会明白的”说完,便决绝地走了,头也不回   日子一天天继续过着,好像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又好像什么都改变了   我照做了几次后,终于忍不住,偷偷看了纸条的内容   我开始不敢违抗姐姐的意思,只是更加小心地服侍她我一个人不知道该怎么办,想了半天,终于写信告诉游公子,姐姐病重三年了,我再见到他的一瞬间,眼泪便不知不觉汹涌着落下”说完,他冲我笑了下,不过不是从前那温暖如阳光的笑容,看到他的笑反而让我生出一股寒意   他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过很快就知道了他的门派所在的地方我还能做什么呢?忽然,我想到了什么似地,抓住那小兄弟问道:“你们门主是怎么死的?是不是被谁害死的?”   他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说:“你在说什么?我们游门主是因病去世的一日,我找到了姓胤的,就冲进他家抓住他,问他关于侃之的事那我……我还可以做些什么呢?   我神情涣散地离开了胤家,走到了大街上   可是,就在我要动手的前夕,胤不乾死了   没想到,上天对我的捉弄并未结束我就要凭着自己的武功去打下一片天地,我要很多钱,我要无上的权利!   我知道我一人无法做到,因缘际会下,认识了怡妃娘娘   过了五年,一次巧合,让我又找到了当初背叛我的那个臭丫头可是我又爱过谁?人之将死,过去的一幕幕都回放在我眼前那样的话,是不是也是一种解脱呢?   我固执地认为秋若风是侃之的后人,毕竟,她是唯一承袭他源汇大法的人真好,我就像是死在侃之手里一样你内力深厚,这毒粉居然只是让你昏睡了几天,没有死不过我知道,她并不是出自好意,只是她还没玩够,舍不得我这样轻轻松松地死去罢了温容怡一听马上跑出了洞去,看样子是暗号吧看到她这么高兴,我心里便一沉,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她一边动作缓慢地解开麻袋,一边自言自语道:“一个一个都走了,都离我而去了   绝对不行!绝对不可以!我的浅儿还这么小!她还有大把的人生要过   我好想默然,很想很想连死都不怕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呢?看着我安详的神情,她明显一震,不过马上又恢复了那阴毒的表情   她刚要恶狠狠地开口,我先打断了她:“温容怡,多说无益我心里焦急万分,却使不出半分力道来   车大哥这些年把整个武林治理的井井有条,偶尔也会与我们有联系   找到我们时,温容怡早已不见了踪影,只有我和浅儿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他说:“照你的说法,这姓温的女人一定是疯了我一定要找到她,然后……然后……”   默然的双眼简直可以杀死人了,我知道他的心情,便好生安慰道:“默然,我知道你的恨虽说是在宫里,不过也热闹的紧”   皇上吃了一惊,说:“那怎么使得?现在天下太平,朝廷安稳,没什么大的威胁了既然是他的徒弟,朕也必定会好生照顾的”   我又想磕头谢恩,皇上却先阻了我,说道:“罢了罢了,私下里,你毕竟是朕的皇妹一个娇小玲珑的可人儿便出现在那里,脸色微红,害羞地看了慕白一眼,然后向我们福了福,低声道:“景恩见过各位如果有一直追着看的读者,露个脸吧,我会在心里默默感谢你们哒最后,鞠躬,真心感谢喜爱傲视江山的朋友们,除了谢谢还是谢谢   我一连发了几天的脾气,找不到理由,以为我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或者以为女人每个月总有几天非常可怕   我不知道你爱的我是个嫉妒心如此重的女人可是,自从那个布袋之后,我再没有找到称心满意的东西了   我觉得星期三和星期五的我比较好看,而星期天和星期一就比较糟糕他指甲的形状、拇指的弯度、大脚趾头和第二只脚趾的长短,他牙齿的颜色,他的唇纹,他眼睛里黑和白的比例,他身上没穿衣服时的窘态,他充满情欲时,皮肤散发出来的味道……这一切一切终将消逝,我们惟有尽量记忆长的之后,吵架不再是一种发现、一种调剂或是一种了解,而是一种互相依存   年少的时候,女人想要的是青春梦里人   原来,只要有人的地方,便没有不可能的事这个男孩七年前还是一个中学生,他每年书展都会来找我他又告诉我,他有一个很要好的女朋友当我爱得迷惘的时候,关心我的人安慰我说:“你们当初为什么要在一起?”   这一句话,让我在夜里思潮起伏,往事从上心头生命终将消逝,我们在一起,是要同度这短暂的人生   “其实我是在乎的,但我不想让人知道”她说我们总是觉得,太在乎便不好看了人生总是无法不假装一下的时候,可是,人生也有无法假装下去的时刻,那便只好自认不够潇洒了也许有人会想变成情人身上的内衣裤,而我就是喜欢颈巾的感觉它使在寒风中走路的男人看起来没那么寂寞   你叫我走而我不走,那还需要理由吗?不走,是舍不得   你叫我走而我不走,也是觉悟   男人不是股票,即使男人是股票,也没有一个人会笨得用自己的期望和幻想去买一只股票   男人爱女人的现状   一半一半,便有一半机会失望   没有人希望快乐的事情要结束,然而,你有否回忆一下这种快乐是怎样开始的?快乐来的时候,不是一个意外吗?是你料想不到,甚至做梦也没想过的这也是一种永恒   爱与恨并不是相对的当你喜欢一个人,他什么都是好的   渺小,因为爱情是排除异己的我们希冀着   把每一个快乐的片刻延长   爱是把两个人的自私变成伟大女人无法对自己所爱的男人隐藏心事   我们不要没有血肉的英雄”   “百分之几?”   “今天?大概是百分之六十五,不对,或许超过百分之六十七点五,那你对我又是多少呢?”   “天呀!我想大概是负百分之三十吧,虽然一大早还有百分之一百二十五,当时你正……”   这样的玩笑还有一种哲学意味——承认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波动,不要求爱情必须像电灯泡那样恒久发亮许多年后,即使已经各奔东西,你还是会回味那个游戏和那些悄悄话可是,这不也是为了爱情的缘故吗?   谁没有在热恋时出过一点洋相?做过傻事?玩过最幼稚的游戏?一天,蓦然回首,你会怀念那种青春   看着熟睡中的恋人,你心里不禁生出了许多问号:   这个人为什么会睡在你的床上?他为什么不是睡在别人的床上?   你为什么会爱上他,而他又会爱上你?   他有时候不是很陌生吗?   为什么这个人会让你笑,也让你哭?   他是真实的吗?为什么有时你会觉得自己在做梦?   他就是将会和你长相厮守的人吗?   你悄悄地呼吸着他的鼻息,倾听着他的呼吸,忽而有点茫然收到他的礼物时,你绝对不用假装惊喜,然后虚伪地说:“很漂亮,我很喜欢!”   他可以跟你谈天文地理、世界大事、文学、哲学、科学、艺术,又能跟你讨论时装、美容和流行资讯你想要的时候,他马上扑上来旁人要是听到这些名字,大概会马上起鸡皮疙瘩,只要当事人陶醉其中无论我们因为什么分手,我永不让别人叫我这个名字   爱情的洁癖   为了不想承认自己曾经喜欢一个人,每当有人提起他的时候,你也许会故意把他说得差劲一点幸好,还没开始,你已经找到一个比他好的,那么,只好在日后否认他明天的他,更不消说了她笑笑说:   “这么丑的东西,怎会有人买?”   你别笑,再丑的衣服,再丑的饰物,都会有人喜欢现在回想起来,那些也许不算是谎言,而是由于我创作力太旺盛,所以编了许多故事   无论年纪多么大了,那不肯长大的一部分,永远停留在它原来的岁数,无视光阴的流逝   当你一帆风顺,你是不会长大的   试想一下,一天,你会躺在一口棺材里,渐渐腐朽,化作一堆白骨   小孩子只能说“是”,能够说“不”,代表长大   明明很想他打电话来,终于,他的电话打来了,我们会冷冷地说:“你终于舍得打来了吗?”   我们装酷,是因为面子放不下他不害人,可是也不会为人着想   活着的时候,你曾否好好珍惜那个因为爱而得到的地址?   林中的小屋   你渴望在森林里有一间小屋吗?   这不是心理测验,每个人都曾渴望过拥有自己的林中小屋,或许在山上,或许在河边,或许在美丽的田间有一天,他却发现自己需要的原来不是这些,他再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他要一边看三级片才可以跟你做   可知女人最害怕的是什么?我们最害怕的是爱上一个躲起来吃春药的男人那一刻的惊惶和骇然,比得上看最恐怖的恐怖片,她吓得连忙收拾东西没命奔逃   没有欲念,也就不用想办法平息心中的欲念当晚,他跑到那女人的坟墓,打开棺材,用自己的外衣去揩尸体上的浓汁她只是他的平台,他登入她的身体,到达自己想要去的地方它是爱的飞升   我们无法变成一个人,除非是在同体的那一刻   我不稀罕死后的生命,只渴求生前的诗篇   一流的情色小说,本身就是文学写情色小说,比起其他小说更需要作者的才气   这岂是我现在可以做到的呢?我只能告诉你一点看法:性爱若缺乏了诗意和期待,只会沦为一个乏善足陈的感官游戏   环境不会重复,情怀不可一再以后的,都是对这一次高潮的模仿和缅怀   你以为永不会再爱任何人,转瞬之间,你已疯狂地爱上别人你以前不也是跟朋友发生过这些事情吗?只是,这一次,大家的角色对调了   有时候,我们欢天喜地买了一件新衣,回家之后,才发现自己已经有类似的朋友的柜子里,全是款式很接近的鞋子   购物也好,恋爱也好,都是人与自己相逢虽然天天照镜子,可是,我们很快便忘记昨天的自己   你腰围的尺码应该是自己的责任吧?你身上的赘肉,也与人无关你穿不下去年买的衣服,可以怪谁呢?   朋友在电话里向我抱怨,他最近胖了很多,满脸暗疮,觉得整个人也提不起劲   很沮丧的时候,我曾经哭着对好朋友说:“我觉得自己很失败,把事情弄的一团糟   从前我以为爱一个人,最伟大的是等待然后有人说,最就近的一家粥店要坐计程车去这么遥远,我哪里还有气力?   每次不舒服的时候,蜷缩在床上,心里总是幻想着要是现在有一碗皮蛋瘦肉粥便好了帮我买一碗皮蛋瘦肉粥吧!皮蛋要溏心、粥底要稠厚、瘦肉要咸一点,走葱我们以为自己不会飞,于是便真的不会飞了   今天的礼物   偶尔会有读者来信问我:“你书上写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呢?”“那段情节是不是还有别的意思?”   怎样说呢?有时候,有些事情是不必解释的,尤其是文章里的事当下的一切,都是过去的果   将来,我渴望无求有足够过生活的金钱,不需要营营役役,不需要勉强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那是物质的无求   我不要善良   像我这种人,有时是很吃亏的,样子好象很恶,其实一点攻击力也没有刻薄有什么不好呢?可以用来奚落你讨厌的人可是,有仇必报,也得有几个条件:   一、你有才有势;   二、你不介意撕破脸;   三、你享受报仇;   四、你没有什么可以失去;   五、你是疯子”   有一年,一个我们都认识的男孩子对我有好感一段不平等的友情,算不上友情   我们喜欢一个朋友或爱上一个异性,是希望得到平等的对待   许多年之后,我以写作为生,也是无心插柳人累了,回家便倒头大睡,连今天晚上的事情都忘记了   忘却,是一种逃遁,也是复元   我有一个朋友,他两袖清风,不算年轻了,工作不怎么如意,将来也不会有退休金   有时候,我会笑他:“没有女朋友,你不担心年老失禁时没人照顾吗?”   他会说:“为了害怕年老失禁而去找一个女人,万一我到时候不失禁怎么办?”   我劝他不要花太多钱,他会乐天地说:“我总有办法还钱的它不过是幻象,我们从来不曾拥有它所谓街坊教会,就是在旧式大厦里的教会,日间是幼儿园,星期六和星期日变为教会,地方很小当我问心无愧,我已在天国我们每天的生活,便是在天国与地狱之间挣扎   在我们指望天堂乐园的时候,我们也企图在人世上寻找我写的时候,完全没有这个意思   写这样的一个故事,并不是代表我否定承诺   在天涯的天涯,有这么一个地方,常常在你心里   热恋中的男人,特别有自信   看到一位朋友写的文章,她说,一天,她腹痛如绞,想起一位朋友说过若有什么事尽管找他帮忙   那个承诺并没有兑现   我们用爱的承诺来对抗世情的冷漠有了一个出自对方口里、看似永恒的保证   我希望我会幸福,永不用你来兑现那曾令我涌出眼泪的承诺”   我们总是喜欢把自己的价值和喜好强加于喜欢的人身上   相处的时候,甚至是甜蜜的瞬间,你也不忘说些满带嘲讽意味的话,只要是这样,任何一个稍微有点自尊的人也会没趣地离开   我没仔细看真相是:你的确很爱他,但那些事情有一半并不是为他而做的   情场上的谎言不比政坛少疯狂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我们顾不了那么多,一往无前,甚至胆固醇心脏病统统不理爱一个人,追求的是刺激还是平静?也许各占一半吧   比“我恨你”这三个字更遗憾的是“卡路里”可是,那个男人后来变心了,把她折磨得很惨   前一阵子,这个男人在电视节目里出现   有些纪录是抹不掉的看到冰箱里的鳗鱼,宁愿挨饿也不想再吃,更不要说番茄和茄汁焖豆了不对一个人生厌,是要双方努力的   一朵花的条件   常常有人说,爱情像花一样美丽,也有人说,爱情像花一样,早晚会凋谢,甚至是朝开暮落   物质永远不会消散,花谢之后,配合另外的一些条件,另外的雨水、阳光、泥土和另一只偶尔飞过的蝴蝶,一朵新的花又形成了只是,它的形态跟从前是不一样的奇怪的是,这些拥有超强记性的,都是男人那一刻,你已忘记了寂寞难得见到他,我当然不会放过机会,要他替我拣几件他认为好看的衣服   买不到一件大衣,不过是一桩小事热恋的时候,我们可以为对方做任何事,许下一些自己也不敢相信的伟大承诺   把你想得坏一点   因为忘不了,所以我们宁愿把那个人想得坏一点   于是,连许多年前的旧帐也翻出来了   告诉和实践是两回事,有些承诺毫无困难,另一些却是百般艰难比如说,你告诉自己不要找他他为什么不找你?是否他也如此告诉了自己?   把天空还给你   每次跟外地的记者做访问,他们老爱问我一个问题:“你每天的生活怎样安排?”   通常,我会告诉他们,我早上起来,先做一会儿运动,然后看书、写稿、休息、再写稿,晚上会出去吃饭   我跟每一位分了手的情人说:   “答应我,你会好好地生活   年少的时候,我们喜欢听的是“即使分开了,我也会永远爱你这一切,又会随着时日改变                 张小娴                 二OO二年一月十二日于香港家中 全书完 」打点妥当的冷天色策马回到他的身旁 「王……王爷?」他怎么……又摆出那号表情了? 逆著刺骨的寒风,铁勒缓缓转首,抬首看向身後一望无际的冰封雪原矗立於江岸的皇城,映在江面上的迷蒙倒影,形成了水面上下的两座皇城,在弥漫的风雪吹肆下,远处隐约可见的太极宫,探向青天的殿顶堂塔已被厚雪掩埋 父皇已殡天了,残留下的那局棋,还得由同是弈棋人的他来收拾,即使他再怎么不想回首,他还是得有始有终,最起码,他得亲眼看见,究竟他一手造成了什么结果 在青龙水门恭候大驾已久的律滔,在船只一泊岸後,随即率东内众官员上前接驾 那一瞬间,他以为,卧桑在位的那段平和日子又回来了,这些年来的宫廷争斗并不存在,一切都还是初时的那样,不管发生了什么,卧桑都会力持大局地将它掌控住,再进一步地将它掩盖在台面下,就像这场风雪,在绵密的细雪飘下掩埋後,什么部下曾发生过,什么也不留下」卧桑微笑地订正,「我已不是太子 「我是奉皇后娘娘之命而来 登上暖融的车厢,隔绝了外头寒意沁人的冰雪後,在窗外缓慢倒退的景致中,卧桑问起自他离开後的种种,而律滔也大略地提及了目前朝中的情势」本来还能侃侃而谈的律滔,在提及这个话题後,表情变得很不自然 「我知道,老六恨我搅乱了一池春水 为什么他们兄弟里孤单的人这么多?铁勒如此,朵湛也这般,现下,还加上个风淮?! 「不想说,是因你还不能确定我支持哪一内?」自他的沉默中,卧桑不难理解他的心思 「是啊 他们两人,总算是走到尽头了吗?教导野焰握住了就绝不放手的他,这次主动松手放开她,是不是代表著,他终於决定放弃她了?自他离开後,悲伤与失落持续占据著她的心房,令她的神智时而混沌、时而清醒,她常会恍惚的以为,或许在下一场雪飘下前,他就又会和以往一样出现在她的面前 只可惜,一切好像都已是回天乏术了,就像是那些已落地的花瓣,再无法拼凑回枝头上的朵朵红梅 「七哥……」她欲言又止,也不知该怎么安慰他才好 在她回来後,她却宁愿自己继续不知情下去,只因为看著每日在大明宫里处理宫务的他,无论再怎么忙碌,每到了夜阑人静时分,他的身影总会出现在云宵殿的寝宫里,静静陪伴著不喜欢黑夜的楚婉,每回,在夜里隔著宫廊凝望著云宵殿寝宫里不灭的灯火,她总忍不住要为他感到心酸 「代价吗?」朵湛偏首想了一会,对她的说词不怎么赞同 「与每个人的私心有关 他的本意,不是这样的」 「所以你才不要他加入战局?」在明白的同时,恋姬格外留心地看著他总是藏在眼眉间的心情 「小妹!」不顾宫人阻止,直闯进寝殿里的卧桑,重重推开紧闭的殿门 「阻止他什么?」北武王已年迈,这场仗,横看竖看铁勒也有著八成的胜算 「别问那么多了,你快些准备起程」卧桑放开她,一脸疲惫地爬梳著额前的发 「我若不去的话会如何?」为了他心急如焚的神情,她不禁要考虑一下後果与事情的严重性 「大哥?」她不是已经如他的意准备起程了吗?为什么他的眉心反倒锁得更紧了? 「他……」反覆踌躇了许久,卧桑好不容易才把话说出口,「铁勒对你的爱,是真的」卧桑仍是认为他有必要在她去见铁勒前再告诉她一次 「去把他看清楚吧」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块自私的园地 第二章 顶著强劲的风雪,枯站在皇城外城下的律滔,任驻守城楼的卫兵怎么苦勤,就是不愿进楼内避避雪势,兀自伸长了颈项,一心只想在最短的时间,看见被派去京兆城门外打探消息的宫垂雪 「十公王……已离京 律滔撇开脸,「她离开京兆了 她来做什么?他不是命朵湛要把她看好,朵湛怎会让她离开大明宫?而且,自父皇殡天後,他就再也没有将战况传达给京兆,她怎知他在这里? 难不成……有人在暗地里通风报信? 「是……是离萧奉命带她来的!」冷天色在他怀疑的厉眼扫过来时,忙不迭地挥手撇清关系 「公主」她的双目不曾须臾瞬离,目光仍是定在遥远的彼方 下了马的铁勒,一步一步地朝她走来,她不禁浑身紧张起来,一手按抚著紧紧颤缩的胸口,试图镇定下风涛迭起的心湖 「去挑百名精锐,立刻护送十公主回京!」卧桑在想些什么?这时让她来此地,想让她送命吗? 冷天色呆愣愣地,「啊?」这是什么情况?风大雪大的,她好不容易才来到这儿,他要把她赶回去? 「是大哥要我来的 「公主……」万分为难的冷天色,忙跟在她身旁希望她打消念头「我这就去拿!」 恋姬不解地静立在原地,铁勒别过脸,就在他们之间的沉默悬宕到一个顶点时,匆匆衔命而去的冷天色再度出现在他们面前,在他手上多了一个看似沉甸甸,包裹著黄巾的方形木匣 「快传军医!」大惊失色的离萧一手撑扶著恋姬,另一手急拉著冷天色的衣袖 颓靠在离萧臂弯里的恋姬,仍是低首静看著插在胸前的弩箭,温热热的血液,像是有生命似地,将她的白氅缀染上了刺眼的酡色,宛如一朵朵红梅,正缓慢地盛绽晕化开来,看在她眼中,像极了大明宫里那株在雪中盛绽的红梅 原来,心痛的人,还有他 她并不是孤单的 「二哥……」她抬起螓首低唤,费力推开身旁的离萧,拖著脚步走向震怔在原地不动的铁勒「别怕,我在这儿,不会有事的 「怎么样?」眼看就快天黑了,怎却一点消息也没有? 冷天色烦躁地爬梳著发,「不知道……」光是躲在外头偷看铁勒的脸色,他就觉得情况不怎么乐观 「那……」难道就什么都不做吗?人是他带来的,她要是有个万一,他要怎么回去面对卧桑? 冷天色知解地拍拍他的肩头要他镇定一点 奉命抓出袭兵的参将,办完事赶回大营後,就急著先来向冷天色报告 「你没走?」她迷蒙地睁开眼,水眸不确定地闪烁著,不能肯定他仍未离开的小手,不住地在他脸庞上摸索著 在他的眼眸里,她就静映在其中,她清晰地看见了一身血汗交织的自己,而那些她刻意隐藏的心事,也被映照得再也无处躲藏 望著铁勒的面庞,至今她才明白,自他离开後,她一直欺骗著自己不曾想念,原来,想念是这般蚀心刻骨,是道耗尽了青春也解不开的锁,而在锁上了心房与恋慕作别後,到了底,她还是又回到了原点 「王爷!」一刻也不能等的佐将军急得跳脚 「王爷,你最好是还是听一下」在佐将军的催促下,冷天色只好跟著帮腔」坐在太子的皇舆里,身为陪客的铁勒不但浑身不自在,更不习惯素来与众皇弟没什么交集的卧桑,累垮地睡在他的肩头上」门房管事恍然回过神热情款客,「来人,快迎殿下进府,立刻派个人去通知夫人回府!」 「行了、行了,都别忙也别招呼了,我们只是来看十公主而已」卧桑笑著回首看他,「长年在外,你很少与她见面是吧?」 「嗯」卧桑在他耳边大略地为他介绍 发如黑玉肤白似雪,不笑的她,清淡冷艳,像株梅在她身上,他怎么也找不著卧桑的身影,若不是卧桑事先说了她是小妹,他会误以为,一身细致风情的她,是走失人间之仙 圣上答允了此谏,并要求卧桑推荐出适派的人选,而卧桑的首选,即是曾驻营北狄多年的铁勒 在他麾下伴随他征战多年的老军师,曾这么对他说过 他没料到,这天竟来得这么快 三年前自北狄被调派回京之时,他还曾想过,君臣父子一场,父皇未必会绝情至此,只是军师的话下无道理,他若要在朝中生存,那么他就非得稍减锋芒不可,他也知道,无论早晚,父皇都会看出他刻意隐蔽的实力 一跤失足,顿失所有 倘若这是不变的真理,那么这些年来的卖力卖命,究竟是为了什么?是不是在父皇与卧桑的眼中,他就只是个意图夺位的野心分子再无其他? 「老二」下了朝後,就一直跟在他後头的卧桑打破廊上的宁静」他早就和恋姬约好了,只要他一下朝,他就过去听笛 卧桑微眯著锐眸,在他臂上的力道也加重了些」臂膀被他握得有些发疼,铁勒稍一使劲就将他甩开 他压低了嗓,嘶哑地问:「你知道多少?」他怎会知道?是谁泄漏出去的? 「够多了」出乎意外的,卧桑并没有他想像中的落井下石,反倒与他站在同一阵线上 极度错愕间,铁勒怔怔地看著他自适的笑,在卧桑故意朝他眨了眨眼後,他有些意会,下禁再次前前後後地思索起,卧桑会举荐他去北狄的用心 不一会,恍然大悟的铁勒瞠大了眼眸 「别再去了 「去吧,早点回来 在铁勒离开廊上时,静立原地许久的卧桑抬起头,转身看著铁勒远去的背影,随後也跟了上去 翠色的树丛盛住一季的夏意,点点绿影在枝哑间跃动 「二哥?」当他的手指停顿在她的面颊过久时,她轻声提醒他的发呆 以往,自母后身上,他所得到的永远都只是冷漠与疏离,在父皇面前,他得不到像对卧桑一般的重视,其他的皇弟自幼则与他不在一起,所谓的手足之情,在他离开了那么多年後也淡薄得很,也因此,那些亲情与知心,他从不奢望,因为他这只四处栖息的飞鸟,有家,等於无家」在来见她前,这句话,他辗转许久也下知该如何向她开口,可是此刻,脱口却变得容易」他叹口气,「在这若是觉得寂寞的话,就回宫去住吧,皇后娘娘很想念你的 剔透的明眸直看进他的眼底,将她多年来的不满发泄出来 「会不会?」得不到他的回答,恋姬不死心地微微扬高了音量 「不会 沁悠边问边盯著她失魂落魄的小脸:「他又要离京?」不妙,恋姬的表情让她看了竟会觉得……有种古古怪怪的不妙感 葛大姑娘不屑地摇首,「都不对胃口」一个到了夏季只会中暑,一个笑脸冷心的,不行,资质都太差了」她的把关条件是很严格的,别以为是皇子她就会放水 「放心吧,我娘才舍不得我嫁哩看来多心的人……并不只是她一个但她为什么要撒谎,为何下愿让她去见铁勒?她的葫芦里是在卖什么药? 就在恋姬还推敲不出个所以然来时,席间匆地传来一阵骚动,她抬首看去,身为赏春宴主人的铁勒,正被一群盛装赴宴的王公朝臣簇拥至西内的席上 卧桑弄这些女人来的用意,其实他也心知肚明,看来,行事谨慎的卧桑,并没有忘了当年的忧虑,依旧还是惦在心头上,为怕他在回来见到恋姬後会生事端,故意找了不少皇亲或大老们的女眷来给他,说好听是推不掉人情,实际上,他相信卧桑定是非常乐见如此他湿润的唇,轻吮著她的指尖,那种温暖亲昵的触感,令她浑身泛过一阵颤抖,激跃的心房匆地狂奔了起来,一声又一声地拍击著胸口,当他的舌尖不意掠过时,她烧红了秀颊,烫著似地急要收回手 林间的暖风自他们俩间吹过,好似某个始终纠结著的心结遭人解开了,他的思绪突然变得很清晰 他不想反抗,就想这般放纵自己下再回头,因为在他眼中,她早已不是从前的那个小妹,她是个女人,让他充满了无限绮想和渴望的女人,想拥有她的念头喧嚣鼓动著,催促著他前去将她掳获,占为已有 在他深邃如墨的眼瞳下,第一次在他面前,恋姬想要躲藏,渴望能避开这个曾与她最是亲近的男人恋姬抬首望向天际,天上正热烈地庆贺著一如人间,璀璨绽放的火星在点亮幽暗的夜空时,映出天际层层厚厚的云朵,当花火无声陨落,四下光影隐去时,在远处宫灯微弱的光线下,她看见了那道这三日来她一直回避著的身影 铁勒深深地将她的一举一动看进眼里 他知道了,即使她下开口,他还是知道了 心慌意乱间,她抖了抖身子,明明就是个暖春,她却觉得无比寒冷 隔著细若丝网的雨帘,恋姬静望著与她四目相接的铁勒,在看清他眼瞳的那一刹那,她终於知道她为何会恐惧於自己,并想躲避他,因为,他也和她一样 愈是深想,她愈是加快了脚步奔逃,而让她丝毫不敢回头的原因是——他下再唤她为小妹,他叫她,恋姬 铁勒缓缓挪回眸子,锐眸在她的脸上游移了一会,不过多久,便将她唇边那抹僵笑给推出个结论来」在因不愿走,所以被等得不耐烦的冷天色下怎么礼貌地拎起请出去时,沁悠不忘对他叮咛他知道,他若是不顾一切,所将要面对的恐怕下只是流言蜚语,道德的枷锁,他得一辈子都扛在肩头上,但他不怕别人将会怎么想、怎么看,也不怕史笔如剑、伦常如刺,自他有记忆以来,他的生命中,总有著不允许与遵从,他总可以,不听任何人的命令,依循著自己的心意,做自己真正的主人一回 伸手轻轻拨开她覆在颊上的一缯发,铁勒的指尖如羽絮般悄悄滑过她的眼睫,他记得,在这双眼睫下,曾经盛载著她的惊惶,和看穿後的不知所措 她摇首想制止,但他以一掌固定在她的脑後,落在他胸前的一双小手,不住地推撼著他 「别……」在她想压住伤口止血时,恋姬飞快地抽回指尖,将小手藏至背後拒绝让她碰触 「你还要躲吗?」她将那只躲藏的小手拉出来,并用绣巾覆上压住止血」她紧捉住沁悠,十指深深陷入她的手臂里」沁悠安慰地拍著她的掌心,最先想到的办法就是这一条 恋姬却向她摇首,「他帮不了我什么 「等庞云吗?」被暖阳晒得嘴角都舒服地勾起来的舒河,漫不经心地问 舒河叹口气,「欺骗自己,并不会让自己变得更安全,反倒是会为难了自己 每看他往前走一步,她就觉得他脚下的路途,很可能将会是她未来也会步上的旅程,可是看他走得那么缓慢辛苦,哽涩的低喃也还徘徊在她的耳际,她的心便凉了半截,更没有勇气像他这般无畏 「十公主?」 恋姬猛然回神,发现她一直在等的大忙人终於摆脱公务来赴约了 又是一个说要等待她的男人,在脱口说出这句话时,他们可有想过等待的期限在哪里?这会不会只是一时的兴起,或是为了加强让他人信服的语气而已?他们会不会等著等著,在苦等不至时,就忘了说所过的诺言?铁勒他,会不会真的等她? 她很想去证明铁勒的话是否属实,更想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可是她不能试探他,他是个不能逗不能试的人,因为那就像是玩火一样,她若是试了,那么总有天她会烧伤是林间的飞鸟们偷窥了她的心虚吗?她匆地觉得在这片园子里有著另一道视线正看著她,她不动声色地在园子里寻找,半晌,暗暗地将拳心握紧 「什么?」庞云错愕地张大眼 「你……真的愿嫁我?」轰然狂喜的他简直不敢置信,作梦也没想到她竟肯亲口答允 「不能的,这是不对的……」恋姬不断地摇首,频频往後退,握著犹麻烫发疼的掌心,她极力想忍住喉间泛滥的哽咽 铁勒沉痛地闭上眼,不愿再伤她地大步转身离去 神啊……若祢真的存在 「谁说我闹?」他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这个罪魁祸首 「你不也说过人是会变的?」 卧桑伸手搭上他的肩,「我希望你能明白,当年我会阻止你,不是想阻止你得所爱,我想阻止的,是你为她所伤 卧桑不死心地把他拉回来,「小妹和你的不同之处,就在於你可以毫不顾忌,但她却被困在兄妹的身分下,不似你什么都抛得开,这样的你们,不会有将来的」圣谕已下,就算铁勒反对,这件婚事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不如就让他走开不见不闻,也好过留下来再受一次伤 为了他?真要为他,为何不把恋姬留下?他沉默地凝视著卧桑,不点头同意也下摇首反对,就只是这么看著这个既是伤他又想保护他的兄长」 他知道,铁勒得到的太少了,他也一心想要弥补这个缺憾,只是铁勒从不开口,他也无从知道铁勒想要的是什么 然而父皇却将恋姬许给了他人 最後一阵告别春日的东风吹得很急,横扫过凤藻宫的宫檐,发出一波接一波的泼刺啸鸣,此时已过子时的宫苑,寂静得只剩风息,静站在通往内殿殿门前执掌宫灯照明的守宫人,满心的睡意匆地散去,竖起了双耳留心突来的动静 缠绵的梦境瞬间已远,她受惊地抽口气,僵著身子下敢妄动,但在窗外的红月破云而出时,丝缕光影让眼前男子的脸庞明亮了起来,也逐走了她的恐惧 「外头接应刺王的人马,你可看清楚了?」想死的话,那就去好了,反正铁勒也不会在乎阻拦者是谁 「刺王带了铁骑兵 「就算被识破,好歹对外也有个表面上的藉口」舒河狡狡一笑,「如此一来,父皇自然也不能拿二哥如何铁勒会这么做,想必已是与父皇彻底决裂了,父皇若是事後想以恋姬为藉口兴师,只怕铁勒也将下惜动用铁骑大军来与父皇对抗,到时,父子亲情荡然无存也就罢了,怕就怕,铁勒会在动摇国本後举兵反叛,而父皇若是想除掉铁勒,那么这将是个最好的藉口 等不下去的离萧再提醒他,「殿下,若是不快点追回十公主,那庞云该怎么办?再过几日就要大婚了看来,卧桑是真的欠了铁勒什么,该不会……铁勒与恋姬的事,他早就已知情,并曾经暗许过铁勒那么做? 「还不去办事?」卧桑在他两眼滴溜溜地打量著自己时,淡淡地哼了声,回过眸阻止他再继续刺探下去 什么? 回忆倏如倒灌的海水流回她的脑海中,忆起他做了什么事後,她急急抬首看向窗外,外头的天色仍是混沌的冥色一片,那一轮红月已滑过天顶来到窗棂边 他不打算隐瞒,「父皇」面对身上无法细数的伤痕,他不带任何表情」铁勒沉著声,「我之所以能忍,是因为有你在,只要有你在这等著我回来,那么我便还有个可以回来的家,但若是连你都不在了,那么我就无处可去了,因此我绝不让他把你夺走 「别哭 原本他是不想伤害她的,但後来他才醒悟到一点,无论他选择的是退让或是强求,对她来说皆是伤害,既是如此,与其让她嫁予他人,而他们两人再暗自神伤,还下如将彼此绑在一块,即使是会互相伤害,也好过永远不能在一起」他大方地伸出一指比比身後,「你若想把人带走,我不拦你」铁勒早就吩咐过了,他这个守门人若是看不住,一切就交给里头的铁骑兵,他只是照铁勒的话办而已 庞云挑衅地扬高下颔,「她是我未过门的妻 他冷冷一笑,「她这辈子都不会踏进你庞家一步」盛怒之余,他什么也不想,只想把对手击倒」 无论说得再怎么冠冕堂皇,即使是傻子也听得出来,卧桑也站在铁勒那边是个铁铮铮的事实,庞云终於知道,如今,他是四面楚歌了」今日在铁勒亲上翠微宫後,圣上已接受他所提出来的提议了 「你等著,这件事我下会善了也不会放弃 「你来做什么?」庞云才走下久,铁勒马上就想把卧桑也赶回去」卧桑疲惫地梳著发,「你要接受哪个条件?是要与恋姬一起离开国内,还是把恋姬交出去?」 他毫下考虑,「我不会留在国内,往後也不会与恋姬一同出现在京兆 「你打算何时起程?」也希望他选这个答案的卧桑解脱地吐口大气」铁勒到底知不知道,这条路,不好走啊 皇后气得咬牙切齿,「好好的公主你不当,竟做出这种败德毁誉的丑事来… …」 「我……我做了什么?」神智还下能拢聚的恋姬茫然地问,完全不晓得自己是做了什么而招来她那么大的怒气 皇后踩著忿忿的步子在她面前走过来又走过去,未了,两脚停定在她的面前瞪眼喝声怒斥 「十公主……」冷天色为她捏了把冷汗 「让她去」她随口应著 卧桑不自在地撇过脸,「他已不再是驸马 恋姬呆立在原地,好半天没有任何反应 颊上依然闷痛发烫,她伸手轻抚有错的人,不是他们,别让她离开这里去北狄,让她留下来弥补…… 如果,她真能在每个人心房上的那道缺口弥补些什么的话 就连兄妹,他也不要她当她明知道的,他要的不是兄妹之情 野焰频搔著发,「几年不见,你说话的方式愈来愈毒了 她轻耸香肩,「会吗?」 「你呢?你想离开二哥吗?」被她攻得无处躲的野焰,只好把矛头转至她身上,问问这个也跟他一样离不开铁勒的人 「不是,我从没有这么想过!」野焰用力地摇首向她否认「你怎会有这种念头?是别人又瞎说了什么吗?」是军中又有人乱嚼舌根吗?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这事被铁勒知道那还得了? 她的眼眸漫无目的地流转著,「别人说与不说,已经无所谓了,重要的是,我就是如此看自己 目送著她的背影离去,铁勒兴师地睨向野焰「你还看不出来吗?她不快乐,她一点都不快乐,自她来到北狄後我就没见她笑过,你不能什么事都不让她知道,什么事也不让她做,就算再怎么爱她,你也不该将她紧紧绑在身边,她会喘不过气的!」 「我们的事与你无关 「放手」 谁都晓得野焰将铁勒视为心目中独一无二的偶像,这番伤人刺耳的话一出口,就伯野焰又会端在心头上想很久 背部暖烘烘的热意驱走了一室的寒冷,恋姬放松身子靠在他的怀里」 「你答应了?」没得到他落实的答案前,她不放弃 「公主,夜深了,该歇息了 「是 但是一迳追逐著铁勒,并学习卧桑把个人放在家国之後,他却逐渐忘记了她的模样,他…… 「放过我吧,我想好好的过日子 「嗯 「啊 铁勒,在逃避她? 在思凉宫的宫阶上,冷天色纳闷地回过头看著站在阶上不走的铁勒 掖庭为难地看著身後,「但……」 「母后 「你这孽种……」她气弱游丝,双眼愤毒,枯瘦的指尖颤颤地指著他,「当年生下你时,我就该亲手掐死你的……」她的下半生早已因他而毁,现在,他还要让她想回去的家国因他而破,若是当年不生下他,那么也不会有今日的一切 铁勒的手怔在空中,无限悲凉在他的心底悄悄蔓延 「公主,求求你去跟王爷说说吧,他下能继续这样不吃不喝了 「握住他的手 她转首看向殿内通往宫阁的木阶,缓缓走至阶底,一手提著裙摆小心拾级而上,年代久远的木质阶面,发出刺耳的吱喳声,声声盘旋在昏暗不明的阶道上 高高耸立在大明宫宫上的宫阁,晚霞自四面八方的窗扇透了进来,将里头照耀得金黄炫眼,不适应光线改变的恋姬抬起一手,遮去一时之间无法直视的霞光,在指隙间,夕阳奔腾直来所造成的光彩,像团红艳艳的焰火,她微眯著眼,在架空於阁外的阁廊上,她看见铁勒动也不动的身影 恋姬讶异地转首看向他,没想到他竟会问这话 她辗想了很久,「我想回到从前 花了多年告别了她负疚的那部分後,她想回到在啸月夫人府上吹笛的从前,那个时候,没有因爱而受伤的心,没有那么多的宫争是非,他们只有彼此,无论他们是否将对方视为兄长或是妹子,他们都以一种只有彼此才能意会的方式相爱,她很想抛开眼前的一切,忘了自己的身分,与他,一起厮守」他决定成全她的心愿「若是皇后能够谅解,那么你就回凤藻宫,皇后要是还在记恨,你就留在大明宫,往後这座大明宫是属於你的了」 「我的?」恋姬惶恐地拉著他的衣袖,「你呢?你不回来?」为什么他要把话说得像是永不会再见面一样?为什么他不听听她的意见,就自顾自地作了决定? 铁勒伸手细细抚摸著她的脸庞,珍爱地看著她,尽力想将现下所见到的,全都深烙在心底 「珍重 就在铁骑大军即将兵临城下之际,孟图所带领的人马在进城前仍不放弃抵抗,决意在城外缠住铁骑大军,好让孟图能够乘机逃进王城 「千万别让铁勒攻陷北武国 「我要去救他……」眼下铁勒是生是死也不明,她得快点赶到他的身边,要是去迟了……不可以的,她还有好多话没对他说,她…… 离萧拉著她不肯放手,「不行,你不能在这时犯险离营!」在鬼门关前徘徊了那么久,她才捡回一条命,伤势都还未愈,别说想救铁勒了,她能不能上路都还是个问题,况且,铁勒吩咐过,她要是出了事,铁勒将会对卧桑…… 「放手,我要救他 眼明手快的离萧忙接住她,并将她半拖抱至怀里,倚在他臂中的恋姬喘著气抬起头,恳求地望著他 「离萧,你怎么可以——」要是被铁勒知道他带恋姬来,他准玩完了 「还不去?」恋姬难以置信地问」离萧适时地在她耳畔小声提供无人愿听她号令的原因 「公主,你就别再勉强了 战线架在弦上一触即发,但,数个时辰以来,两军仍是持续保持对峙的状态 自进城後就一迳保持沉默的铁勒还是不出声,半晌,无视於佐将军的阻止,他也仿效北武王的举止,只身一人策马来到城心,将为他捏了一把冷汗的大军远远抛在身後 两雄对立 穿窜在密雪中的两道视线,是识英雄重英雄,抑或想藉此探得对方底细,再寻隙破敌?没有人知道 跃下马匹,定立在负伤的北武王与恋姬之间,铁勒没有动,城心中交战的双方兵士也全止住了动作,齐首看向雪地里的那三人 时光之河停止溯游,关於西内娘娘诞子的记忆停在遥远的从前,铁勒张开双眼,来到河中顺川而下 将这个秘密告诉他的,并不是母后,因为母后即使是作梦,也不会将这极力想隐瞒的秘密说出口 为此,当他走出那间侍女所住的小屋时,他命离萧进屋去,当离萧再次走出小屋时,屋内中人,失去了所有音息」铁勒以沉稳的音调安抚她,并没有停下手边的动作 「虎踞宫 恋姬在他怀中想动,「那时我以为你……」 「你该对我有点信心的 他很问问那个与他面庞相似的北武王,想拿他怎么办?怎么看待他?那惊讶的表情又代表了什么?是否也把他视为国仇大敌?是否承认他的存在?在他的心底,有太多太多的疑问,想说,却又道不出口,於是他选择沉默,在沉默间,他犹豫著该不该动手,他怕只要他一动手,他就将成为一只失足的鸟,再也无处著陆 父皇他,怎能这么残忍?丝毫不顾念多年来的父子之情,父皇竟要铁勒座下大军的铁蹄踏平自己的家国并且手刀生父,站在敌我分明的立场来看,父皇的作法固然是对,但这对铁勒而言,太阴险也太过残酷,父皇根本就是存心要逼死铁勒 她一怔,软禁离萧?他不要离萧把这件事张扬出去?他早已确定并且有自信手底下的铁骑大军,即使知情也无人敢开口置喙,现下在整支大军里,就只有离萧这个外人 铁勒看了他一眼,点头示意後,安妥地将恋姬扶躺回榻上 恋姬在听白了他的话後,忙想留住他的脚步 北武王挑挑白眉,「不是都已被你击溃?」糟糕,马脚好像已经被人发觉了」铁勒慢条斯理地重复,并且动作徐缓地抽出腰际的佩刀,「北武国其他的兵力在哪里?」 北武国有几分底,他和北武王再清楚不过,北武王的麾下怎可能只有孟图、孟戈那两个草包大将?此役攸关一国存亡,北武王却八风吹下动的安坐在王城里,若非有诈,北武王哪来的自信?他们各自花几分力气来打这场仗,他们父子俩心底皆有一份谱 他是一只过於自由的鸟,也因此,从来没有人教过他什么,他所能得到的,全靠自己摸索得来,相较之下,太过不自由、被拘禁在太子之位上的卧桑,虽说拥有一切,甚至拥有了他所渴望的全部父爱,可是卧桑却情愿抛弃这一切,父皇的给与不给,为何会有相同的结果?他不懂 铁勒无法否认,也下知该怎么对这个在当时把他看得那么清楚的北武王否认,於是他选择了合上嘴不置一词」 「不是天朝世宗逼你的吗?」他们天朝为了下一任新帝的事,八王夺位闹得举国沸沸扬扬,世宗的一举一动,所有的外族可是都盯著在看 暗地里借刀杀人的北武王缓慢地摇首」 北武王光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将以何种方法来对付不利於他之人,只是他或许不知道,整个北武国承认他这个攻破北武国的人是他们的下一任太子之人,为数并不多,相反地,国内反他之心可是壮大得很」太子之位,北武王敢给,他就敢接,他就让北武王看看他是怎么个接法 「臣,恳请王上三思——」对北武国忠心耿耿日月可表的左仆射,端跪在殿上才想再叫北武王重新考虑,但他的话却遭人打断」坐在椅里的铁勒终於出声,双目似冰地瞠睨著这个在殿上喳呼最多的左仆射 「在」 「杀一儆百」铁勒还没把话说完」铁勒一手撑著面颊,慢条斯理地说完後,再对另一人开口,「佐将军」既然北武王敢放手让他去做,北武王以为他会对这些人客气?铁骑大军军中人才济济,无论文武将官,皆可随时代替这些不对他叩首称臣,还有反他之心的北武臣子,他一点也不介意北武国少了几个顽固老臣」 「佐将军……」被冷天色打回票的武官们,又改把正在点算人数的佐将军当成下一棵浮木 佐将军扬著食指警告,「少说一句是一句,不然不小心把你点进去,那我就不好意思了 安稳待在座上看戏的北武王,非但对铁勒的作法没有怒意,反而自嘴边咧出一抹笑意,而後那笑意渐渐扩大,最後演变为无法收拾的仰天长笑 恋姬一手抚著心口,感觉胸膛底下的那颗心怎么也无法安宁 万一这件事被天朝知道了,那铁勒不就要和自己的皇弟们……到时,是霍鞑还是野焰?她想不出哪位皇兄敢与铁勒交手,也想不出天朝有哪个人可以眼睁睁坐视铁勒叛国投敌,若不是父皇已殡天,只怕父皇早已命人前来讨伐铁勒这个乱臣贼子了,就不知下一任新帝会不会对铁勒…… 下一任新帝是谁? 她从不曾像现在这般想知道父皇属意的下一任新帝是哪位皇子,扳指算算,除去已失格的卧桑下算,和父皇绝无可能让外人来占领天朝天下这一点来看,铁勒也已失去资格,那么目前仍有可能性的皇子还有七位,那七位兄长中,是谁会登上九五?又唯有让谁登临天下,铁勒才可以免去杀身之祸? 恋姬紧张地看向冷天色,「二哥见过七哥的手谕吗?」朵湛会助铁勒,不就是因为想让铁勒登上天子吗?那么那张手谕里所写的人名,有没有可能是……铁勒? 面对手谕这个不解之谜,冷天色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他也想知道啊,但朵湛简直是把那张手谕当宝藏似的在藏,让人想看也不知道该去哪挖来看「反正王爷都已是北武太子了,无论手谕里写的新帝是何者,这都对王爷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不会有影响?」她难以置信地张大了水眸,「难道二哥不打算回国吗?」 铁勒是想就这么放弃他在天朝所有的一切不成? 他耸耸肩,「这我就不知道了,」 她的视线缓缓游移至他的睑上,「你是不是也已经和二哥一样,都已是北武国的人了?」死心塌地效忠铁勒的他,不会是也…… 冷天色朗朗一笑,「公主也知道,无论王爷是何等身分,我只听命於王爷一人」在这点上,他没有半分犹豫,也没有困惑,而他也不会与自己过不去地担个背不背叛的罪名,自始至终,他还是忠於自己 站在这道看不见尽头的边界中,对这突来的改变有些难以接受的她,处在摇摆的地位上,左右不定地看著两端,若是两者只能择其一,非要她拣选个立场不可,她会怎选? 「公主呢?」低首看著她犹豫的神情,冷天色忍不住想代铁勒问一问,「公主的立场是否也变了?」 她不加考虑,「我仍旧是天朝十公主 「糟了……」冷天色吐了吐舌,瑟缩地回过头,入夜的盛月银辉投向花菱宫窗,在铁勒身上形成了飞绕交错的暗影,他定立在殿中,不知听了多少 恋姬的双眸凝定在月下铁勒模糊不清的面容上,在冷天色步出殿外後,铁勒环视幽暗的殿内一眼,为她捧来搁在角落祛寒的炭盆,随手又把殿内的烛光点亮,烛焰烧得很红,逐去冷月带来的清寂光粼,也照亮了他的脸庞 她的爱,他从隐隐约约地察觉、证实、但又不确定、肯定了、到又再质疑,在这可能有,可能无的交错中,他已不再能够紧捉住什么真实,他不知道她的心在哪,是在他身上,抑或庞云身上?她一日摇摆下定,他也就一日跟著摆荡,这使得他无法开口说明,他不知到底该不该告诉她,但他又不想占著身世这一点来赢得她,他希望的是,无论他是谁,她都不会在意,愿意倾心」佐将军懒懒地应和 狂啸的北风在殿外飕飕吹过,有片刻,殿中的气氛完全呈现死寂 被铁勒派来摆平这些北武国武官们的冷天色,为缓和殿内所弥漫的恐惧气氛,赶忙在威吓过後端出利诱以收拢人心」 静默再度降临,好半天,殿上无人出声 听进去了?还是听不进?难道,真没半颗心浮动? 冷天色与佐将军不安地交换一眼,然後不动声色地,静待後效 「这次挥兵中土,对手可不是什么外人 虽然说,没有一件事有绝对的对与不对,但究竟让铁勒返回北狄认父,这么做是对了,还是错了?铁勒是如何看待自己的身分?他不会忘了他也是天朝的皇子吧?若是他只当自己是北武太子的话,那他岂不成了天朝的敌人? 她不禁回想起卧桑催促她来北狄时的那份焦急,卧桑说,她得来阻止铁勒,但卧桑所说的阻止到底是阻止什么?除了不要铁勒他们父子相残外,难道说,这也是卧桑不要他攻下北狄的原因之一?卧桑所怕的,会不会是他将成为天朝的敌人反戈相向?他若是挥兵天朝,而野焰和霍鞑没及时拦住他的话,那、那…… 天朝就将到此为止她缓缓转过身,也明白在她撞见了他极力想隐瞒的事後,他定会来找她 她无法理解地按著额,「现下还有必要吗?」他都认祖归宗了,为什么他还要听从父皇的遗命? 「有」这个一针见血的答案,他只要看看朵湛的双眼即可明白 他淡淡提醒她,「别忘了我也曾经有份」 恋姬低首看看他的手指,再看向他弧度往上挪的薄唇,倏然明白他所指的法子是什么 她淡淡地道:「我要留在虎踞宫 刹那间天鼓法锣齐鸣,回声震耳,恋姬步下宫阶,来到阶底目送军容壮盛,浩浩荡荡准备南征的铁骑大军 「你得跟我一道走」铁勒笑了笑,一手拉高了大氅低首吻住她的唇」铁勒深吸口气,握紧缰绳策马前行,准备返回故土去面对即将来到的未来 「那个嘴上无毛的臭小子……」 站在大营外头,仰首望著远处不断上升的袅袅余烟,龇牙咧嘴的莫远是又气又恨 「依属下看……」说到这点,副将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冷凤楼理智地朝他摇首 「但愿如此」 「谁说的?」她扬起黛眉,神秘的笑意停在唇边 「那个?」律滔试探性地问 仇项怯怯地举高手,「有人……愿意解释一下吗?」谁像他们两个一样一个眼神就可以明白呀? 「仇项,把这送去给老八,叫他尽快」终於找到一句听得懂的了 「怎么提防?」律滔朝她翻了个白眼,「你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吗?」她还有心情提防舒河?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先摆平他们东内的隐忧」 律滔动容地看著她,掬捧著她的小脸在她唇上印下一吻,感觉她的一双柔荑环紧了他不肯松手」他爱怜地以指抚著她柔嫩的唇瓣」怀炽边点头边自架上拿了件保暖的外衫,走至他身旁为他披上」光就这一点,就够他对父皇不齿了 「四哥,你还好吧?」来到窗边望著他凝重的脸色,怀炽担心地推推他的肩 怀炽听了就要走,「我知道了 「倘若我无法为皇,答应我,你一定要成为天下第一臣 自这场角逐皇位的战争掀起後,他们每个兄弟,谁人背後不伤人,谁人背後不被伤?手足相残、骨肉争锋,表面上看来,这是他们这些皇子自个儿求仁得仁,是福是祸全都是他们的贪念和野心所招来的,这点他无法否认,也不想逃避,可是,又有谁曾去揭开清凉殿御驾後的帷幕,去看看隐身在暗处的父皇,他老人家脸上那份将他们摆弄於掌指间的笑意?那抹,远比冬雪还要寒冷的残笑 他们两人回过头来,就见找不到人的佐将军边策马驰向他们,边朝他们大叫在全军东进的这段期间,野焰的话变少了,也不爱笑了,镇日心事重重却又下愿开口说出来,看在他眼中,他有说不出口的不舍 他是该让铁勒看看他成长到什么地步了 「咱们得快回去」铁勒不理会,将马匹掉头打算返回战骑大营她无声地望著他,感觉窜飞在雪原上的风雪,在他的身後形成了一双白色的羽翅,正将她缓缓包围 她怔怔地问:「这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没有 就让它来吧」可恶,铁骑大军真有那么无坚下摧吗?铁勒到底是怎么训练那支大军的? 风淮不解地皱著眉,「之前二哥不是才刚进攻北武国吗?照理说,铁骑大军应当被削弱下少实力才是,老八怎么会挡不住他?」没料到战况竟会是这样,之前他在心底再怎么推算,雄狮大军应当也有六成的胜算,根本就没想到会事与愿违 庞云撩高了两眉,「王爷,你这么希望东内获胜?」他有没有担错心?那两个人全都不是他们卫王党的人耶」被宫家派来接替宫悬雨的宫御风,走至他面前向他报告京内的最新消息」庞云翻了翻白眼,才没他那么乐观」 任谁也没想到寰王打起陆战来,作风粗犷野蛮与水战并无二致,有了充裕的粮草後,全军更是一轮轮不歇止地猛烈进击,使得粮草所剩不多的定威将军,在节节败退之余,只好一路往京兆撤退,以求能在与护京兵团会合後,联手还击之余,能够在第一时间内拿到粮草奥援 「叫巽淼拨五成兵力给巽磊进皇城,先拿下皇城外城再逼近内城,另五成和民团想办法护住京兆内外围别让三哥进京圣上都已殡天了,再拿下翠微宫有何用?舒河真知道他在做什么吗? 翠微宫? 风淮的心房狠狠一震,缓缓回过眸来,心头顿时风涛迭起涌起一片密云,阵阵的不安,扶摇直上措手不及原本他还以为野焰为了铁勒想弃他於不顾呢,没想到野焰还有这一招」目前京兆算是风淮的地盘,要是不把风淮的人弄出去转移主权,只怕在他抢下大明宫後,风淮又会来坏事 「好 「王爷!」亲卫统领还没回话,抬首见到自宫外射进宫内的火箭飞来时,心惊胆跳地将朵湛拉离险处,拉著他至殿门旁避箭」铁勒边向他吩咐,边点名佐将军,「你跟我回京,马上去准备 从一开战起,铁勒大军便以防守为主要,进攻为次要,雄狮大军频频发动奇袭,若不是他事先就已命位在大军腹背的北武支军挖壕御袭,只怕一开战,他首先就要对不起北武王,让那支他带来的北武支军全毁在野焰的炮火下,之後每当他想抢下先机强行将大军推进至栖凤坡,大军的两侧又会受袭,若是想绕过栖凤坡渡过彦水,早已被野焰命人击破冰面的彦水上已布满了烧热的桐油,只要他们想渡水,野焰的左翼军便会在上头点火…… 受阻在这,铁骑大军进京一事是丝毫无进展,但困住他们的雄狮大军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只要一日不能打下铁骑大军,野焰就一日无法回京去援助律滔,因此,他们两方,对於进京一事皆很急躁,却又不得不面对阻碍彼此的两军 「王爷!」冷沧浪在回过神来时,忙不迭地追出去 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冷天色盖过 这些年来天朝之所以没有分崩离析,不是他的功劳,而是有卧桑的存在,因为,卧桑总是挺身站在他之前保护他」 佐将军紧张地想把他拉回来,「王爷?」他疯了?卧桑摆明了就是来意不善,他还一个人去会卧桑? 见铁勒主动前来,卧桑在举步向前时先向後头的人示意别妄动,随後也独自步向前」当逃离北狄的离萧仓皇回京时,脸上那份惧於铁勒将会率军大破天朝的表情,至今还存映在他的心底,即使他原本对铁勒再有把握,也逼得他不得不前来弄清楚状况 「让路」铁勒进京,固然能够平定京兆的战乱,但只要铁勒怀有异志,那么天朝就将沦陷於外族之手 「还在这里 「大哥,我一直想问你 「父皇对你有杀意,我想,你早就知情了」 铁勒讶然地张大眼,「父皇他怎会……」父皇对他这个外来者没有半分亲情,这点他可以谅解,可其他皇子不都是父皇所生吗? 卧桑的笑意渐渐失了温度,隐隐带著份凄楚 「当年行刺你的人中……」恋姬却想将那些被掩藏的秘密全都挖出来弄个清楚 他有这么……渴望得到自由吗? 见他们两人都没回应,卧桑再叹了口气,老实地说出他登基後的後果,「若是我不让情势演变至今,那么就算我当上了新帝,天朝迟早也会被三内和皇子们弄垮的 自己有几分底、几分能耐,他再清楚下过,对於他继位後的後果,他早已料到了」 当林间返巢的飞鸟掠过他们的上方时,铁勒这才回想起这是什么时刻」真是,差点就忘了他赶时间的目的」虽然风淮是拿下了皇城,可是风淮并没有阻止卧桑进皇城对付律滔,或许是想获得渔翁之利吧,而这也才让卧桑能够顺利前来救人 「这不是真的,不会的……」朵湛的眼眶无法克制地红起来,为今日所失的伤痛不已 律滔在他的身旁坐下,抬首环顾著这座空旷的云宵殿,忽然觉得,原本被欲望塞得满满的心房,此刻却空虚了起来  朵湛目光空洞地直视著战火过後,沾染了烟灰尘埃的地面」 朵湛沉痛地闭上双眼等待了那么久後,众人所期盼的百日,在明日即将到来,要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正确的选择,他怎么做得到? 「楚婉……醒了吗?」时至今日,律滔已下想再问朵湛,为了铁勒这么做值不值得,他也不想知道朵湛希望铁勒登基的原因是什么,他只想知道,朵湛的心伤是否复元了」他不得不承认,「我们都不再是从前的我们了」 他的话,律滔怎么也猜不著半分头绪自东宫宫变,太子储位虚悬至今,今应日後国运,於八位皇子中,命皇六子卫王风淮为太子 「你有没有事?」庞云虚弱地睁开眼,不担心自己却怕风淮被伤了一分一毫 风淮凄眯著眼,「不……」 「我还不能死……」庞云挣扎地伸出手拉住他,「我还没亲眼看你登上帝位……」他和风淮约好了,一旦风淮登临天下,他才可以离开,还没帮风淮处理完登基後即将面临的难题,也还没让风淮坐稳帝位,他不能就这么毁约 庞云汲著泪向他恳求,「圣上,除了你的兄弟外,在你的肩上,你所要背负的重责大任还有更多,你对千千万万的社稷黎民有责任的,求求你以天下为重… …」 风淮低首看向他,紧咬著牙关不置一词,脑际轰轰然的,迟迟就是不给他一个回应 「我要去说服老八不要违背圣旨谋反 铁勒满眼都是急惶,「那事由别人去做就成了,你先进宫疗伤……」 「由别人去,老八听不进耳的 得不到朵湛的回应,铁勒不耐地回过头来,在看向朵湛时,赫然发现他眼底净是不屈服的眸光,深怕他在这个节骨眼上惹出事来,铁勒急急走至他的面前」铁勒试著囤积起最後一丝的耐性,「给老六一个机会,父皇会选他定是有道理的」舒河笑了笑,「我和律滔不同,不到最後一刻,我不会死心」就算结果可能只会是一场惘然,他还是要给自己最後一次机会」他的喃声自语,淡淡缭绕在黑暗里,「没想到,这一日来得这么快……」 朵湛错愕了半晌,定下心神後,飞快地吩咐 「还有……」禁军统领为难地皱紧了眉心,「滕王挟持了六相阻挡我军前进 先前,他是那么地希望风淮能够狠下心来,可现在,当风淮真的去做了,为什么他会有种说不清的失落?或许求之不得时,所渴望的东西因为没有看清楚,故而不会有心痛之感,但当所期望的到手时,将以前的希望看清了,才会真正明白得到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然而,他却发现,他一点也不期待接下来的答案」 他撇撇嘴角,「算他还有点良心"某些突来的动静,令本欲启口的霍鞑蓦地收声下语,两眼缓缓游移至他的身後,那两批正自另两边城门出城的军伍」宫罢月踩著急忙的脚步走近他的身旁,朝他递上张字条 舒河虽是很为他设想,可是舒河是想拿自己怎么办?在京中孤立无援已是够糟的了,他若下快些进京救出舒河,万一风淮到时下手不留情,那他岂不是要少了一个弟弟? 一个想法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成形,他倏地停住脚步,扬首看向铁勒 铁勒不以为然,「恐怕你没立场说这话」铁勒头痛地拧紧眉心,「不过,我要你给我一个保证 霍鞑哼了哼,「保证我日後绝不会兴兵反叛老六?」风淮都还没正式在翠微宫登基呢,他这么快就急著来为风淮谈条件? 「没错 「南内娘娘不是还在老六的手里吗?」与他有关的亲人全都在皇城里,要捉他的把柄还不容易? 「这不够」接下来风淮肃清的对象将会轮到谁,他心底当然有数」铁勒安慰地拍拍他的掌心,「老四的事,你大可放心,我和大哥不会让他出事的 雪野上响亮的回声,令他们两人都怔住了,那刺耳又血淋淋的现实,令铁勒停下了脚步缓缓回首,无限心酸地望著霍鞑同情的眼眸」    寂静,原来是这么可怕 无论铁勒是否为天朝皇室之人,倘若不留铁勒,他将懊悔一生,可要是留了铁勒,就等於是将不安的种子再度种下,而後在未来中,他将忧心地等待著天朝何时将会再度分裂 「圣上?」卧桑仰首望著他,看不出此刻什么表情都没有的风淮心里在想什么「为天朝做了那么多後,你们该把他还给我了」 「圣上……」朵湛小声地催促著他,一瞬也不瞬地望著他的眼眸 「别哭了,这样怎么像个大将军?别人要是见到你这副德行,会笑话的 「老七 「大哥,我得快点带恋姬回北武国 她一手指向身旁的铁勒,「我冷惯了,反正还有他陪我一块冷 他紧屏著气息,不让眼眶中凝聚的泪水落下,他不能落泪,他必须坚强地面对眼前的一切,纵使所有人都可以在这时表现出脆弱,但他就是不能,因为风淮为了众兄弟已是伤痛欲绝,野焰更是无法承受此等生离,怀炽也还在为著舒河伤心,若是连他也承受不住,那还有谁来为风淮打理其他的琐事?谁去处理三内那些意见分歧的人心,并压制住犹对风淮登基有所不满的人? 好不容易才自父皇的阴影底下脱逃,这片江山是由他们兄弟联手打造出来的,他不能让风淮坐不稳,他要让风淮实现太平的理想,再造一个盛世 可是在那之前,他必须自拥有不多的自己身上再舍去一些,他必须忘了已遭磨灭的昨日,两脚踩过他的梦想,一步步拾级而上,即使,往後在朝中再也见不著兄弟们的身影,即使张眼所见的一切,皆是他的兄弟们为他打出来的天下,他还是必须舍去那些他心疼不已的兄弟 拨开云雾见穹苍,苍天依旧,人事全非 滕王舒河、翼王律滔,贬为庶人,流刑东瀛永不返天朝 说不出来对《霸王》该有什么感想,只觉得,写完後,像作了一场很长的梦说挑战嘛,算是,说困难嘛,也有,这套系列是以每一本书里的主角心情来写,所以还算是有点方向,但我是个缺乏耐心的人,在源於同一系列、同一题材的这两点上,这就够让我迫下及待想写完它清朝时间不对,直接剔除但舒河、律滔、风淮、朵湛,全是水字部,所以前面又挂点了一个,而接下来的野焰、怀炽,是火字部,故在野焰之前还有一个 还要另说几件事,铁勒的名不是来自铁乐士喷漆(想到就想流泪),它是来自古外族名,去查查吧,找得到来,看看下头的原因,各位就知道为什么他能拿下胜利者的宝座了 风淮:除了他外,我找不到别人可让皇子们全都活著 在此特别感谢(禾马)出版社,愿以两本的方式出版《霸王》,成全了我这一桩心愿,除了满心的感谢外,我还是要再次说声,谢谢" 黑壮强盗像是猫戏老鼠般地用刀挑开少年的衣服,满口污言秽语道:"他娘的,皮肤比大姑娘还白,是个好货色,小子,乖乖地让你大爷乐上一乐,回头把你卖到相公馆里,记得跟人说是大爷我给你小子开的苞 白衣男人又道:"世上哪有什麽不可能的事,便如我当初又怎会想到 手指没有做过多的前戏,似乎进入只是为了试探密穴的深浅,很快地退出後,性器猛然进入了他的身体 白赤宫丝毫没有看到他仿佛垂死的表情,抬起他的大腿往他的胸前用力压下去 侍童白安,麻俐地捧起出一套干净衣物,放在浴池边,顺手捡起白赤宫脱下的衣服,一抹红色顿时映入他的眼帘 "吵什麽?"白赤宫懒懒瞥来一眼,从眼角直入鬓梢的粉色细痕微微皱了起来,在水气的浸润下,变得更红,宛如一抹妖豔血痕,为这个江湖第一美男子凭添了几分邪魅气息 白安紧张道:"公子,您受伤了?" "白安,你敢咒主子 "就是昨儿夜里呗,公子又去找他了,回来的时候发现衣服上有血迹,公子就让我去送药 没有了尊严,没有了自我,他被一根名为情的锁链,捆住了双脚,多少次恨不能就此离去,可是还没有走出白家庄的范围,他就又走了回来,只要时不时还能看白赤宫一眼,陪在身边待一会儿,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不是不想求得更多,而是这三年来,白赤宫肯施予他的,仅只有这么多除了白赤宫,她何曾见过第二个男人的裸体,更何况,还是她心有好感的男人 身后传来了一阵嗖嗖声,过了片刻,白衣剑卿平缓清朗听不出半丝尴尬的声音传入了李九月的耳朵里还有一点吃的 白色的药粉抹在伤口上,带来一阵清凉的感觉,没有半丝痛感,证明了这是品质最为上乘的金创药白衣剑卿不想连累了李九月,谁也不知道白赤宫会不会把对他的憎恶带到李九月身上 他下腹一紧,不由自主走到河边,当白赤宫回过神时,已经伸足下了水,冰冷的河水让他忽然之间意识到自己做了什麽,停住了脚步 白赤宫注视著这个男人 两个人相对注视了片刻,白衣剑卿轻咳一声,打破了彼此之间的寂静这个男人不像别的男女这麽矫情,被人看到身体时便会慌忙找衣物被子什麽的遮挡上身,只是用汗巾略为遮掩了下身不雅之处,便慢慢从水中走出,水珠纷纷从他身上滑落,发出清泠的水声绝美中带著冷魅的面孔如此逼近,这是多少次魂梦之中也牵扯不断的容颜,无论这个人要他做什麽,他都无法抗拒,又何必问他要做什麽?   他贪恋地看著面前这张已经褪去了少年时的稚气,变得越发成熟冷魅的绝色容颜,清晨的曙光使白赤宫脸上的肌肤更显细腻光滑,即便是女子也少有及得上他,近在咫尺的距离,连细微的呼吸声都能听见,让他更深切地感受到来自心里深处的悸动,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了" 冷淡的命令让白衣剑卿浑身一震,但对於白赤宫向来无法抗拒的他只能默默地用双腿夹住了他的腰间"白赤宫淡淡地道,就这麽托著他的身体,缓缓往岸边走去想到可能有人从这里经过,看到白衣剑卿布满欲痕的赤裸身体,那种泛酸的感觉又涌了上来白赤宫抱著白衣剑卿,将他扔回到那间破屋里 当然更不是因为江湖中又发生什麽事情,武林盟主大会再过一年就要召开了,这一年,是各个江湖後起之秀争风出头的时候,黑道上的人多少有些收敛,他们谁也不想当那些少年侠士扬名的踏脚石 在对白衣剑卿的身体日渐沈溺的同时,白赤宫也隐约察觉他对白衣剑卿的心态,有了一些变化 季惜玉被白衣剑卿的眼角余光一扫,只觉得好像一把利剑划过身体一样,打了个寒颤,又往後退了三、四步,正要继续讥讽,却看到阳光从左斜方打在白衣剑卿的侧脸上,将肌肤映出一抹灿然光彩,再加上白衣剑卿天生就是一张笑面,左脸上的酒窝形状极美,季惜玉站的角度正好能够看到白衣剑卿脸上最优美的一面是啊是啊 "季公子愿意陪我,那是极好,我正准备到湖边走走 季惜玉正对李九月大献殷勤,突然感觉後心一麻,人就不能动了,他哪里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大恨白衣剑卿坏他好事,心里琢磨著要怎麽报复的同时,对李九月道:"大嫂,小弟他不会来了,她的一番好意,他完全不领情,又酸又涩地感觉,涌上了她的眼睛拿起带来的酒,她一口气灌了下去 指腹的温软轻轻触摸著白赤宫的胸膛,他看著白衣剑卿瞳孔中自己略带茫然的影像,不由一惊,他在茫然什麽?与此同时,他也不自觉地飞快抓住白衣剑卿的手 对白衣剑卿的主动,白赤宫本来想狠狠甩开他的手,听到这声叹息,怔忡了一下,道:"快天亮了,到我房中去吧白衣剑卿的主动让他手足无措,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欣喜 一时之间,白赤宫有种奇异的感觉──或许两个举案齐眉的夫妻晨昏相伴时就是这样吧,妻子为丈夫脱下衣衫,尽心尽力地服侍他 "汝郎,你的味道很甜,是麽?" 白赤宫没有回答,他需要再次一吻才能确定那是什麽,或者只是他口中的津液吻,代表的是情人间的亲密,尽管对自己心态的转变已经有所察觉,但他还没有做好接受白衣剑卿的准备分给他一点点爱 "公子,季公子在正厅里等您,他说要向您辞行了 尽管奇怪,白赤宫也没有多想,回白家大院去送客,再怎麽厌恶这个人,起码的礼仪还是不能失的不是他不想来,而是他被二夫人杜寒烟给缠住 杜寒烟见他沉默不语,眼露羞愧,更是气怒,双手一扬,落在地上的红绸带再次飘起,这一次,竟是往白衣剑卿的脖子缚去,存心要至他于死地不须" 看着被一掌切断的红绸,杜寒烟知道自己不是白衣剑卿的对手,今天是绝不可能杀了他,她双目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男人,胸脯不停地上下起伏 季惜玉走后,日子又变回了从前,白赤宫仍然夜夜来找白衣剑卿,与以往不同的是,白赤宫动作间多了几分温柔,而白衣剑卿,也主动开始回应,他们之间的关系,即使离水乳交融还很遥远,却也是渐入佳境了" 白衣剑卿望着白赤宫伸出的手,有些迟疑地握了上去,男人的手很有力道,微微一用力,就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事实证明,白衣剑卿的预感是对的 **** BGM >< 不知道能不能贴成功 白衣剑卿之悲情 曲:霹雳 哀弦 词:== 某保姆+某瑞net/3210565 还没进门,就已经隐隐听到里面有哭声传来,听起来像丫环绿玉 到了里面,果然是绿玉抱著李九月在哭,而李九月则躺在地上,左脸高高地肿起,而杜寒烟则站在旁边,一看到白衣剑卿进来,就扑过来拳打脚踢 这时李九月却突然道:"不是他本以为只是一场梦,可是醒来却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碧水阁,身上盖著白衣剑卿的外袍,而身体里的一丝异样,也证明了这不是一场梦杜寒烟说李九月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这让他好气又好笑,而白赤宫的暴怒表情又让他心里一沈,难道这个孩子真的不是白赤宫的? 那麽 "不是他不是他" 杜寒烟在白赤宫发现李九月有了身孕的时候,就已经编出了一个白衣剑卿酒後狂性大发、用武力强迫李九月的故事,显然是要把责任全部推到白衣剑卿的头上,保住李九月的性命" 说话间,他一掌扬起,拍向李九月的天灵" "表姐,你都这样了,还他呀他呀" 李九月突然挣扎起来,她不知道该怎麽办才好,白赤宫那麽生气,会不会一掌劈了白衣剑卿" 白赤宫冷冷的目光地扫过她们,停留在李九月身上,李九月头发散乱,眼圈红肿的怯懦模样,让他微微犹豫,脑中似乎想起了曾经的恩爱 地牢中,白衣剑卿躺在地上,稍稍一动,就有种来自心肺间仿佛碎裂的疼痛感觉,依稀间,他仿佛听到了什麽轻轻破碎的声响 自从被白赤宫扔在地上,一直没有力气起身,浑身骨头像要断掉似的痛楚果然,他又自作多情了,白赤宫这段时间的转变,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一场梦罢了 "你老实说,到底跟她多久了?什麽时候在一起的?"白赤宫冰冷的目光扫过著他蜷缩的身躯,像要将他整个人透心刺过 不,他又错了,其实他们根本不是情人吧!他这三年来所做的努力只是痴人说梦,白赤宫根本只是将他当成泄欲工具而已 衣服破裂开来,仿佛振翅蝴蝶般,随风纷纷落下 昏沈中,白衣剑卿无意识地再次露出了一抹苦笑,这宛如垂死的一笑仿佛草丛间苍白开放却又瞬间枯萎的花,让白赤宫即将再次扬起的手停了下来即使到了这种时候,他仍然不能忘记白赤宫在床第间的温情,尽管那也许只是自己虚幻的想像 白赤宫心头余怒未消,想再抽一顿鞭子,但白衣剑卿宛如白纸的唇色看出他出再也经不起一鞭之痛,白赤宫玉扇一挥,悬空的铁链从中断开,白衣剑卿的身躯垂直下落 他虽然是白赤宫的泄欲工具,但是白赤宫向来没把他们的情事公之於众,因此白家山庄也只当从来没有这个人,现在让他赤身裸体地在大庭广众下被白赤宫抱著,下体还插著一根鞭子,这无疑是极大的羞辱" 白赤宫看著白衣剑卿紧紧咬住嘴唇,本来已经燃起的欲火更加按捺不住,咬住白衣剑卿另一颗乳首求你住口!" 白赤宫用手指插入那个渗出血液的小穴,轻而易举地找到了让白衣剑卿疯狂地那一点上,看著他情不自禁地扭动著自己的身体 白赤宫有些不悦,但看著白衣剑卿下体蠕动的小穴也有些克制不住的心动,掏出自己的分身,对著那个已经被摧残得破碎不堪的穴口直直插入 他心里的绝望已经远远胜过在女人面前被一个男人强迫交媾的羞耻,只恨为什麽不早些死去,不必面对这一切 无神的双眼凝望著已经发泄完毕的白赤宫,但白赤宫却完全没有察觉,起身整理衣衫,他的上身衣服完全没有脱下来过,显示这只是一场报复的发泄而已,无关情欲 默默地看了白赤宫很久,他疲倦地闭上了眼睛一个少年托起他下体低垂的性器,张口含在嘴里" 那几个少年都纷纷跪下叩谢,起身退了出去 肌肤透著一片惨白,不著寸缕的身体,在最後一缕霞光散去之後,佝偻著蜷入了角落里" 白赤宫弯下腰,伸出手来不爱我了 "唔 他的胸腹间突然升起一阵呕意,三年来,他一直等这一句,如今他终於等到了,却是让他听之欲呕 身上的重量突然减轻,白衣剑卿转过眼,看著白赤宫从他身上爬起来,慢条斯理地穿上衣服,他的举止仍然是那样优雅,显露出良好的修养,好像一个翩翩公子,谁又能料想得到他竟然也有如此阴狠的一面" "什麽?快走" 她一边说,一边就落下泪来哼,後果你知道 一天、二天、三天 白衣剑卿再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黑暗,脚下沈重的感觉又回来了,微微一动,熟悉的铁链声响起呃 不知喝到第几杯,白衣剑卿也感到几分醉意,梨花白的酒劲极大,一般酒量小的人一口就能醉 他 出乎他意料的是,白赤宫竟然没有做出更多的举动,只是将头埋在他的颈项间,不多时,耳中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其实他没有必要这样委屈自己的,当年的白赤宫,武功低微,他完全可以把人虏走,找一处绝地,过上二、三十年 白赤宫心里冷冷地哼了一声,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看著我,我对你不够好吗?为什麽你眼里只有那些该死的男人,白赤宫是个花心的混蛋,白衣剑卿又无耻下贱,你的眼睛都瞎了吗?" 李九月惨然一笑 他既然没有能斩断情丝的慧剑,那就只有让死亡来解决这段孽情 "醉中生,梦中死,二夫人,多谢你带了这麽好的东西来看我 "呸!你真是贱到家了,我连跟你说话都不愿意,要不是为了表姐 就在白衣剑卿给孩子取名後的第七天,李九月突然感到腹痛不已,原本预计一个多月後才出生的孩子,竟然早产了,这全是因为她的身体太过虚弱,已经到了无法负担的地步 下人惊呆了,迟迟没动,没有庄主的允许,谁敢送李九月去东华阁你不要舍不得" 白衣剑卿眼神一闪,旋即应道:"是啊,将来一定又是一个白衣无情 白衣剑卿也惊觉不对,猛地回头,正对上一双妒火中烧的眼,他的脸上也一下子失去了血色 "千刀万剐,我怎麽舍得,这几个月我在外面见识了不少年轻貌美的男女,突然发觉,要找一个在床上能像你这麽契合我的心意、叫得又大声、又能从头到尾地承受我的欲望的人,还真不容易,在没有人替代你之前,我怎麽舍得剐了你 白赤宫见他沈默不语,心中却更怒 "折磨羞辱,你就用这个词来形容我对你的爱吗?在我让你淫声浪叫的时候,你认为那是折磨?在我让你欲仙欲死高潮迭起的时候,你认为那是羞辱?白衣剑卿,我这麽爱你,爱你爱到在外面天天想你,甚至赶回来看你,你就用这个女人和这个孩子来回报我对你的爱卿卿,还是剑儿?听起来都不错白衣剑卿突然猛力地挣扎起来,他已经决定用死亡来了结这段孽情,不能因为白赤宫另有企图的柔情而再度沈迷 白衣剑卿心里泛出一丝苦涩悲伤,手慢慢垂了下来,却被白赤宫抓住了前臂,紧紧一拉,到他的怀抱里,狠狠印在他的唇上 深深交缠的唇舌让白衣剑卿无助的任由津液从嘴角流出,滑过脸庞 白赤宫迅速地褪下了他的衣衫,分开了他的双腿,一边热情地吻著他的脖子胸口:"分开些,让我进去谁知这次却换来白赤宫更温柔的回吻所以我也要让你不能没有我" 随著话语声落,白赤宫的动作渐渐加快,他口口声声说爱,却没有发觉自己的行为,仅仅只表现出对这具身体的迷恋 "我不会让你死"发现他醒了,白赤宫在他耳边一字一顿道,霸道的语气并不能掩盖他此时的慌恐 "你休想 白赤宫性格里最阴暗的一面,也仅只是对他而已,白衣剑卿无声地咧了咧嘴角,能把白赤宫逼到这份上,他这三年也不算白过咳咳害了你咳咳 铛铛铛! 金属撞击的声音连连响起,李九月一个弱女子能有多少力气,那铁链竟然被砍出一个小缺口,显见这匕首锋利之极" "大夫人" "求求你了微微一怔,白衣乍然飘起,顷刻间,这具清瘦的身体已远在数丈之外,风吹拂著他的散发,宽大的白袍鼓了起来,仿佛一只白雁,振翼掠林而起 胭脂泪,很凄婉的名字,却是剧毒之药,含入口中,甘中带苦,蜜制的药丸会一点一点的融化,宛如烛泪,慢慢耗尽,当药丸全部融化,也就是毒发毙命之时 发生了什麽事? 白赤宫又惊又怒,什麽人敢在他白家庄大开杀戒 杜寒烟却突然哭了起来,用手捂著脸道:"都死了 "你现在相信他了你现在知道已经太迟了" 她手里的匕首突然反转,用力刺入了自己的腹中,缓缓倒在血泊中得上你真的不愿见我一面麽?" 木屋里依旧无声" 白衣剑卿轻轻将怀里的婴儿放在一垛柴堆上,解下自己的外袍将婴儿的身体盖住,忍不住捏了捏婴儿粉嫩嫩的面颊,然後,头也不回地走了 然而,真正让他沈沦的,却是在燕山的一处山洞里伴随著咳嗽声,是半间茅屋受不住雪压而倒塌的声音,灰木夹杂著冰雪四下飞溅,空气里还飘著酒香,有一只酒缸也被砸破了"咳嗽声更剧烈了"他想仰天大笑,却只发出了如猫狗垂死时的呜鸣,并且又猛咳了一阵,手捂在嘴上,待放下时已是一手的咳血 对了,还有燕山,那个让这一切开始的山洞灰烬下,什麽也没有”我看着一步步向我走来的同事本能的向后靠去,就在他的手已经快摸到把手时,尚司终于开了口,“噢~~是那边那个柜子里!……恩~~~谢谢!”看到他冲我投来的戏谑目光,我真是想咬他一口(他果然看的见?!) 放松下来的我突然感到后方传来一阵微微的疼痛,这时我才发现刚刚我向后退时,将电动棒露在外面的握柄抵在了柜子上,结果电动棒又生生被推进了我的身体深处,平时未曾被碰触过的深处,猛然通过震动和电流的感觉,使我的身体深处窜升起一股强烈的快感,难耐的感觉使我不受控的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呻吟,听到自己的声音我急忙咬住下唇,看到那个同事没有在意才松了一口气   这些相片仿佛在陈述一个美艳绝伦的女子的成长过程   他就这么冷眼看着它,看着它汩汩地流出鲜血……   穿着一袭鹅黄色短洋装的冷霜凝不慎滑倒在碎石地上可是.她肚子真的好饿,又看见外头阳光普照、蝴蝶飞舞,就忍不住跑出来了,谁知道才出门就被绊倒,只好偷偷跑进只有主人和园丁才能进来的小花园她要坚强勇敢,这样才能不让妈妈操心"谷澧錾的语气中充满了怜惜   "你别怕,我叫谷澧錾,我不会伤害你的"谷澧錾虽然不认为自己有错,可是只要能让他的洋娃娃不再生气,他愿意委屈自己"你坐在这儿等我,我去拿药帮你擦一擦   "我没事"谷澧錾口气不佳的应答   你死定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谷蜻艳瞪了冷霜凝一眼,才跑回主屋"谷澧錾连忙否认"冷霜凝顿了一下,"我跟妈妈真的不会被赶出去吗?"她还是好怕   "买的"   "妈妈说小孩子不可以说谎   "这不叫说谎,是善意的谎言   "妈妈吩咐我要喊你大少爷……"冷霜凝偷偷地观察他   "站住!"谷蜻艳气焰嚣张的唤住冷霜凝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会儿没有谷澄签让她当靠山,她还是少惹这位大小姐,以免无辜的妈妈又受到池鱼之殃"打从她收下他第一样礼物棗芭比娃娃之后,他总是三不五时就买东西送她"所以我都用我自己得来的奖学金买礼物送你呀"   "喜欢,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你就算披头散发也很漂亮   "我闭上了"他将她抱回怀中哄着   "嗯"冷霜凝失神的点点头   "澧錾哥哥,你有梅花的图片?"冷霜凝的双眼亮了起来,亲密的依偎到他身边   冷霜凝俏皮的轻吐舌尖,双手环上他的颈"   "真漂亮!"冷霜凝惊呼   "我知道   他怒不可遏地抬起头,一巴掌挥了出去,却僵在离冷霜凝面颊一公分的地方,呆了一秒钟,才硬生生地收回   "你进来做什么?"谷澧錾因企画案被毁,心情颇为恶劣,口气自然也好不起来   "你搞清楚,我不是你家的佣人,你少摆脸色给我看"我警告你唷,不许再把我当成佣人看,否则我这辈子都不再理你了   "你自己看"冷霜凝冷哼道   "说不出来了吧!我不怪你把自己看得比我重要,可是从今以后,请你别再拿我当成你偷懒的藉口"她讨厌他高高在上的模样,所以故意刁难他,而他一向讨厌等候,更厌恶拥挤的人潮"谷澧錾自知理亏,所以即使不愿,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他是喜欢抚摸她那头柔亮的黑竭色长发没错,可要他一个凡事有人伺候的大男人帮她绑头发,那简直是强人所难嘛!   "对   "别勉强   由于成绩优异,他们几个可能今年便可以踏出大学校门,迈向新的人生旅程,因此这个周末一伙人就相约到谷家度假,顺便聊聊毕业后的打算黎家是政治名流   谷、柳、郭三家虽然是世交,但是由于冷霜凝一向极少出现在谷家主屋,所以柳长峰和郭品言也是第一次见到她   谷蜻艳恨恨地瞪着冷霜凝   "澧錾,她是……"首先由惊艳中恢复过来的郭品言问若谷澧錾"谷蜻艳抢先回答   "你简直就是造反了!"谷蜻艳扇风点火道   他第一眼就被冷艳的冷霜凝迷去了心神,忘不掉她那迷人的身段,好不容易趁着众人都不注意的时候,他终于有机会再来会一会他心中的倩影"坐起身的冷霜凝开心的环住来人的腰   又惊又怕的冷霜凝死命的挣扎,却被他用身子压在床上动弹不得   "你不用叫了,即便你扯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不要啊……"   项矢为什么让他进来?是谷澧錾默许这个男人来侵犯她的吗?如果不是,听见她的呼救声,他为什么还不来救她!   为什么……为什么……   无力抵抗的冷霜凝终于放弃挣扎,宛如一具死尸躺在床上,任来人为所欲为   只要是霜霜一个人在屋子里,总会习惯将客厅的灯开着,她今天怎么……   "霜霜……霜霜……"她走到女儿的房门边,就发现习惯关着门的冷霜凝今天居然让房门大开着,而且灯也没开   "不会的,不会的……"冷霜凝大声哭喊着"老天爷不会跟我开这种玩笑的!"   "霜霜,别这样,别这样   痛恨谷家所有人事物的冷霜凝要求母亲让她搬出谷家,在学校附近租房子因此他连自己的毕业典礼都未能出席,甚至被迫留在纽西兰就地申请研究所,继续深造   他也曾多次写信,并让人送花向她致歉,可她一点回音都没有,让他根本无从得知她到底原谅他了没   "冷妈妈,这么晚了,凝儿怎么还没回来了"谷澧錾坐在小屋的客厅里   "这……"冷母好生犹豫她恨他带给她的耻辱,因此巴不得断了他的右手以泄心头之恨   "凝儿,你说话啊!"谷澧錾感受得到冷霜凝浑身的恨意"你怎么了?到底怎么了?怎么会变得如此冷酷!"   "放手"谷澧錾祈求的看着冷霜凝   冷霜凝冷冷地回他一眼,立刻不留情的以脚睬上他的鞋尖,企图逼他退离自己   "你想打就打吧,只要能让你气消,我什么都不在乎   她借着肉体的痛来提醒自己绝不能忘记他带给她的耻辱,也绝不能心软   "凝儿,别这样!我放手,我放手!"谷澧錾收回箝住她肩的手"既前进不得,她只好选择后退   "我很累,如果没事请让开,我明天一早还有课   他该早点回来的!他从不知后悔为何物,现今却尝到了这苦果   冷霜凝和柳湘缇是高二时的同班同学,却从没打过招呼、说过话,直到有一回,夜归的冷霜凝恰巧遇上柳湘缇被一个脸上明显写着"我是坏人"的地痞堵上,就上前帮她解围,两人从此才有了交集"在你的嘴巴里啦!"   "不会吧!"辜琳灵嘴里说着不信,心里仍不断发毛,连"呸"了好几声无论琳灵真是白痴或是在耍宝逗她,她都觉得自己带对人来了,因为她的心情已经不再那么紧张"可以进去了吧!"虽然坐在车里,但穿看无袖晚礼服的她仍觉得快冷死了   "那就进去吧!"冷霜凝虽不愿,可母亲被迫急CALL的N通电话她却不能不理,还是得进去面对她原本亟欲逃开的一切"她眼中盛满的哀怨与恨意沉重得让他难以承受   都是它!都是它!谷澧錾缓缓地抬起头,眼中闪着危险的阴冷锋芒,并瞪视自己的右手掌,仿佛那不是自己的"一直没开口的柳湘缇突然说了一句令人感到莫名其妙的话对她而言,只要有一不点的不同就完全不同了"秦巧仙伶牙俐齿的反扑   别说自己不敢烦教,就算她突发奇想想拿自己的脸做实验,她那个"见不得人"的老公也铁定不饶她   "说得好,自然就是美,你的确毋需改变自己去迎合潮流就像现在在他身旁的女人,他为了她那双百分之八十相似凝儿的眸子甩了先前那位唇形只有百分之七十五相似凝儿的女人,可如今那百分之八十的相似度再也满足不了他,只因他不思再自欺欺人,一直以来他要的只有冷霜凝   "你在说谁呀?"辜琳灵好奇的眨眨大眼   "还能有谁啊,当然是我的直属上司   "那你就去告诉他那晚的恶徒是谁啊!"冷霜凝冷然的盯着黄天朗闪躲的眼,"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知道他最料想不到的人居然就是那晚的恶徒,他爱的伤害会有多大?从今以后他还能相信谁?他还会有朋友吗?"   "可是……可是……"黄天朗双拳紧握,内心挣扎不已   "爷爷认为呢?"谷澧錾眼一眯,不经心地扫过标题,继而踩过已经躺在地上的报纸,迳自挑了个舒适的位子坐下,并悠哉的喝着冷母端来的茶谷家三老被谷澧錾眼中的决绝给骇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瞪大眼瞪着他   "你的确该享清福了"   "只要你愿意开口,她会答应的"霜霜,你有对象了吗?"   "妈,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那些朋友一个个都有不好对象……你是不是……是不是……也该为自己打算一下了?"   "妈,你应该知道我早就决定单身一辈子了"冷母内疚地低垂着眼,不敢面对女儿带着谴责的冷脸   女儿一声声的"我不要",骇得冷母惊惧万分她更不甘委屈自己屈服在谷家的恶势力下!她是自己的主人,不是他家的佣人呀!无助的泪一滴一滴叛离她的眼,纷纷夺眶而出   "不会,可是我还是必须这么做"项矢刚硬的望进她倏地瞪大的瞳眸   "忘了   天知道,在好不容易得以娶她进门后,他要花多大的意志力才能强追自己尊重她的意愿,不愿她受丝毫的委屈谷蜻艳心中暗忖"谷大小姐.你是不是忘了母凭子贵这句话?再不然,你以为谷老太爷为何一定得借我的肚子呀?那是因为你大哥只属意我一个,所以如果我帮他生了子嗣,他只会更爱我,绝对舍不得放我走的   "是"四死士炮口一致   书房门霍地开放,谷澧錾微眯着眼,凌厉地射向失职的因人,"发生什么事了?"他的语气充满被惊扰的不悦   冷霜凝对欧阳誓的奚落充耳不闻,迳自望进谷澧錾的眼里他赢了她的人,她却赢了他的眷宠这会儿,怜妻心切的他不用人催,主动大步跨进浴室,然后以媲美洗战斗澡的速度飞快地清理自己,以期在最短的时间内可以窝进喜被中温暖被冻坏了的宝贝   冷霜凝目不转晴地隔着半透明的彩绘玻璃,热切的盯视谷澧錾被弥漫的热气紧紧缠绕的精壮身躯她的眼倏地瞠大,浑身通红地瞪视浴室中朦胧的身影   "抱我"碍于他什么规矩的事都没做,只是君子的将她圈在怀中,冷霜凝只好主动出击了"若非怕整只手剁下来会连累她成为谷家的公敌,他当年真会不惜剩下它,以换取她的谅解   其实他的右手掌并非真的废了,只是他无法原谅自己当年冲动的挥出右掌,造成她身心受创,导致两人从此形同陌路,所以才自我惩罚的不再动用右掌,久而久之,原本灵活的五指也就僵直如残废了"除了这三个字,他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他明白她的言下之意,可是长久以来对右掌的自我厌恶早已烙心蚀骨,让他存心任由它恶化,终至僵硬如石   "那你先去放洗澡水,我去准备我们两人的换洗衣物"   "我看我还是把浴室让给你,我到客房去洗就好了"说过的话我一向不喜欢再说第二遍,但是如果你记性不好,那我不介意再提醒你一遍,可再也不没有第三遍了,所以你给我仔细听好   "你有特异功能啊?光站着不动,浴缸就会自动放满水吗?"冷霜凝背着他,语气满是嘲讽,眼中却盈满狡黠的光彩"他浑身的酸味让她又欣喜又恼怒,喜他的在乎,恼他的质疑"它是我的,不准伤它"若不正常,还能这般挑逗着他吗?   "那是因为现在碰我的人是你   决心不再酿成大错的右掌碰触心爱人儿的谷澧錾对于一波波翻涌而至的欲潮只能咬牙强忍,因此随着她越来越敏感的解扣路线,他急促的喘息声也益发浊重   "一分三十秒   "我要你帮我擦背"   "它动不了   "那你就自便吧!"一向自尊自大的终被激发了强力隐忍的少爷脾气,语气顿时变得强硬不已,就连闪避的动作都出自反向性的退离,没让她有机会碰到他的右掌   "别碰我"她的眼神没有焦距,只是茫然的直视前方   谷澧錾对她的拒绝置若罔闻,迳自由柜中取出一罐淡青色的透明药膏,缓缓靠近她"他连忙退了三步"   "对呀!我把它洗干净了,洗干净了……可是为什么我还是觉得好胜、好脏,你也这么认为,对不对?"   "不对、不对!我的凝儿最干净了,没有任何人比我的凝儿还干净了   "我不要你的同情,也不要你的怜悯,你走,走,走开!不要靠近我"   今年最有资格和她争取后冠的人选非孟如意莫属了"还有,我决定回房洗个澡,所以你别再跟蒂我了"她觉得全身黏腻不堪,难受极了   出嫁从夫!她嫁进谷家的前一晚,母亲殷殷的叮咛只言犹在耳,所以不用猜也知道思想超级保守传统的母亲绝对会站在他那边,帮忙数落她的不是   "我不想洗了   冷霜凝冲回房的第一个动作便是静坐在梳妆台前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他自残那年,她下意识为他重新留长的及腰乌丝,眼波流转的暗忖着"她透过镜子冷冷地着着他那雪白的手套   "对不起!"谷澧錾的心一凛,松开了手,黯然神伤的望着她遍布抓痕的背部,僵硬的右手怜惜的抚上她原本该细嫩光滑的雪背,一语双关地道歉"他随手拿起她的浴袍,开口朝后的披盖在她身上   "喔!"当谷澧錾将调好水温的莲蓬头对着冷霜凝冲水时,她立刻像被电到似地瑟缩了一下,痛呼出声   "太烫了吗?"他迅速移开莲蓬头,并以主手腕内侧测了下水温"这番话也不知是在说给谷澧錾听的,还是在自我安慰,她边说,牙齿还边打着哆嗦"她心一横,抢过他手中的莲蓬头,将水量开至最大,猛地当头淋下,让人分不清她脸上滑下的是泪还是水   随着温热的水花不断洒落,烟雾弥漫的浴室里,只见冷霜凝垂首笑得好不灿烂,而谷澧錾却认栽地仰天摇头叹息   亲眼一见,他终于知道冷霜凝的恐男症有多严重了心虽疼,却也不由自主地涌现一抹窃喜,原来他真是唯一不会令她产生排斥的男人"项失和上官舯默契十足的异口同声说道,同时跨步向前与虞肃并列,表明共进退   "你自己吐吐看不就知道了?"冷霜凝抬起苍白的雪颜,睨他一眼,顺手取过他递到眼前的手帕,拭了拭嘴角   至于柳长峰自三个月前接任医院副院长一职以来,不知何故,病患一直在流失中,以至于出现整间医院的医护人员多边求诊人数的诡异现象"   "为你?"   "是的,为我"她幽幽地望着他紧握哑铃的右手   "对不起   "我决定了,今晚我要去看猛男秀,让蜜月有个完美的结尾   "谁跟你开玩笑了?"她玩着他领口处的扣子"是她自己不看,又不是他不让她看"如果你只会在这里浪费时间说对不起,还不如利用时间多去充实一下‘常识’,必要的话,我建议你去嫖妓!"   "凝儿!"谷澧錾非常不悦地喝了一声她形容得还真是该死的贴切,只是进退不得的是他,不是她   那晚为了打消她去看猛男秀的念头,两人共浴时,他极尽所能地使出浑身解数挑逗她,让她没有心思去欣赏别的男人的身体就在两人都不堪情欲高张、欲结为一体时,震天价响的尖叫声充斥着室内,整室的爱欲情潮瞬间蒸散   话说两人那一日的情景棗   难以忍受的痛楚让冷霜凝张口咬上了谷澧錾的肩   继续就继续,还罗峻一大堆!冷霜凝咬破自己下唇的同时心中忍不住咒骂着结果那医生却递给他一张名片,神情怪异却语气客气的建议他转诊,改看泌尿科   他这才知道自己闹了什么笑话   "你看见的那个人挂什么门诊呀?"秦巧仙问着辜琳灵,眼睛却紧盯着冷霜凝   "我哪里后知后觉了?"辜琳灵抗议地嗽高了唇   "真是抱歉,请原谅我一时口误,你根本是不知不觉!"秦巧仙翻着白眼,直摇头   "对不起,我一时不小心岔了气   "恶心!"伴随着童稚的儿语,秦宇溯撇过脸,猛拭着自己的脸颊   这样总行了吧!虽然转得硬了点   谷澧錾对他母亲的态度跟奏宇溯有得比,这让她不得不心生警惕,毕竟遗传这种东西不得不防呀!   不知何时,四个男人全立在自己的妻子身后,动作一致的将娇妻举起,坐上自己的大腿,拥进自己的杯中   其中年纪最小的一名浣纱女叫嫣羽楼,堪堪及笄即已习得一身好本领,做起事来不但动作麻利,而且手工又细又好   "他们华家因三代皆一脉单传,所以才急着娶媳妇进门,一方面可以照顾华仲阳,一方面则能在适当的时候,即刻为华家添子添孙呀   "你说什么?"那男孩声色俱厉,两手握拳地逼视她"这招叫先下手为强   "我……我说的……都是……实……话直到去年,她从威远武馆馆主的奶娘那儿学会了一招半式,才遏止了她姊夫这种形同强盗的恶劣行径   "你又趁我不在,欺负我姊姊了?"嫣羽楼正眼也不给他一个,兀自把臂弯里装着刚院好布匹的竹篓搁在墙角边,旋身抓起筷子,蹲在圆凳上,唏哩呼噜就吃了起来   "有完没完你,再怎么说,我都是你姊夫,这是你该有的态度吗?"老虎不发威,以为他是病猫?   "不爽是不是?"嫣羽楼搁下碗筷,一拳就挥过去"姊,叫他把臭嘴闭起来,要不然我去拿针线喽"算你识时务,不然老子棗棗"接着又飞出一只绣花鞋,精准地塞进他聒噪个没完的大嘴巴   望着丈夫逃难也似的背影消失在竹子林后,嫣羽轩颓然立在门边,把视线移到了华管事脸上"收拾完毕,她吩咐托运工把所有东西全部搬上雇来的马车"   "是,他很好,他只是好吃懒做不务正业奸佞狡诈狼心狗肺而已   "干什么?"这吼声冷不防地自斜前方传起,赫然吓了她一大跳臭女孩!"不友善的语气夹着粗话,咆哮向呆坐床榻的嫣羽楼   华仲阳吃过她的暗亏,早做好了准备,一柄长剑适时挡开她的铁秤,劈向她的天灵盖嫣羽楼逮住机会,抓起圆凳掷过去,趁华仲阳闪躲之际,忙奔过去,欲夺下他手中的长剑"华仲阳截去小楼的话头道   "明白就好"你等着接受人间炼狱的酷刑吧"把酒杯端起来把整杯的酒往他脸上泼去棗棗   "好啊,连我爹娘你都敢骂"他也累了,累得没力气跟她斗   嫣羽楼闪了腰的消息一传出,众人马上肚子里装了萤火虫棗棗心知肚明,料想十足十是华仲阳惹的祸"小楼拎出预藏在枕下的短刀,横在自己颈子上"   被这么小的男孩亲吻,令她有股难以言喻的窝囊感这女人,明明怕得要命,还装呢,再吓唬她两句,心脏说不定就从嘴里蹦出来   她不仅眉清目秀,皮肤白嫩,连胖瘦高矮都正好符合他的要求   结结实实,他们有了属于夫妻的初步行为"伤心之余,顾不得跟前的坏小子正是她的天她的主,双手成拳把他的胸膛当沙包打"   一听到狄永阿的声音,嫣羽楼也吓得噤声   嫣羽楼尚没回答他,狄永阿夫妻已经迳自开门走进房里锐利回眸,怒骂廊外的佣仆"现在的孩子真早熟,才十几出头,居然就这么长进!狄永阿下意识地膘了丈夫一眼,发现他跟她一样,也是乍惊乍喜!对了,三十出头的年纪便当奶奶,会不会早了一点?   在华仲阳的坚持下,入门第五天的嫣羽楼终还是逃不了被送进洞房,善尽她为人妻子的基本义务"现在是大热天,你有本事不盖被子,等到了腊月隆冬,我就看你冻僵……"   喝!华仲阳赫然坐起,小楼猛一回头,暗夜里浑以为活见鬼了,吓得三魂七魄全散了故意拿话吓他   "才不要,我只是……"   "只是怕我一个人在里头,万一有个闪失,会来不及救我?"他非常善解人意地替她找到绝佳的借口"所有的工作我全包了,还要她们做什么?"   "说的也是,那就甭娶了吧   "冷了,我就抱你呀"   "不用,我习惯一个人自由自在   "我叫周叔去帮你请大夫了   这时门外传来喇叭声小楼生气地又加了句:"敢生病不敢看大夫,算什么男人嘛!"   "你给我闭嘴!"他刚吼完,唐太夫已推门走了进来"   "你再胡说八道,当心我的拳头不饶人"唐大夫见她一脸茫然!补充道:"小男孩变成大丈夫了,明白吧?我帮他开几帖补品,他会长得更壮更结实"过来陪我睡"小楼躲瘟疫一样,逃到窗台边"你……不是叫我离你远一点的吗?"   "那是刚才,现在我反悔了"华仲阳悄悄拉开她的襟口,探头往里张望   "啪!"小楼惊怒交加地一记锅贴轰上他的左脸"来!"   "小女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林绅淳会心地一笑起码比华仲阳好看一百倍   "横竖闲着也是闲着,我就在这儿陪你……呃……呀   "没差啦,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是不可能人家一抛饵,你就自动上勾的,这叫姜太公钓鱼   因着林秀才不肯乖乖低头认根本没有错的错,到华家来把妻小接回去,所以华家钰就很理所当然地把"小住"延伸为"长居久留"   为了不让这预料中的结局使得林氏母子三人太过难堪,狄永阿叮咛大伙,统统得装出震惊异常,深受打击的痛苦样子"林维淳礼貌地和她打招呼他文质彬彬的笑颜令小楼忍不住心头小鹿乱窜"   "你太夸奖了"他移近她,面孔与她平视,等着她的回应   "是的,三天之后我将远赴篙山习武,三年五载是不会回来的曾经以为山穷水尽,生命走到了一片枯城,岂知柳暗花明又一村"你忘了自己的身分了!在我华府里,你居然敢明目张胆"你哪儿学的,上窑子去了?"奇怪,她心里头居然酸溜溜的"他略显笨拙地褪去她所有的衣物,再为自己清除完障碍当两人紧密贴合时,她发现他的呼吸越来越喘促,而小楼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此刻她只觉那四蹄全部踩在她身上,牵引出无比的撼动小楼觉得自己真是荒淫得可耻可瞧她今晚的"表现",该是爱他的才对;冲着这点,华仲阳倒很愿意原谅她所有的过错   "别这样"所好,从今以后,你完完全全是我的女人了,再不能做些幼稚无知的举动,徒留笑柄   接着连枕头、被单统统丢过来了   "要不要我数数你的恶行!自大、嚣狂、傲慢、无礼、凶狠、残暴……"叨念了十几个牵强编派的罪状后,再也说不下去了,因为华仲阳吮住她的唇,吸光了口里仅有的气息"   "来了,来了!"华仲阳和小楼相顾一笑,慌忙各自着衣,穿戴整齐   华仲阳打从下了轿,就一直紧牵看小楼的手,亲亲昵昵像炫耀什么似的不让自己擅越雷池一步   小楼突觉华仲阳把手放在不该放的地方,颤然地低喃:"别,我怕"   "为什么!"华仲阳也听他娘提起过,但说到一半就住嘴不肯再往下谈带点窥秘的兴头,他决定要一赌乾坤,再往更高点的墙上攀   "过来幸好华仲阳及时抓住她胳膊,才没让她失声尖叫   这个被自己紧握的人竟戴着面具"你是仲郎?"他的身量和华仲阳倒是一般硕长"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免费送你一程"起程!"   "小楼,小楼!"华仲阳见嫣羽楼快跑出巷子凄凄惶惶追上去等人潮退尽,巷底街头哪还有她的影子?   "小楼,小楼!"拐入另一条弯道,后面仿佛跟上些人   "各位大叔,什么指教?"   "没啥,不过拿人钱财,与人消灭"   他话犹未完,华仲阳见四面楚歌,局势相当不妙这是他面对狄永阿和华家隽询问时,所给的答案"小楼把最后一只圆凳丢回壁角,翻白起杏眼朝门外瞟过去   "慢点,留两个下来陪我   "不错了,满有一点见识   论起他收徒的过程也是极曲折,原本他想收的是华仲阳,偏偏这小子不受教,更不懂当他的徒弟可是千金难求的好事,说什么也不肯拜他为师,还和他调皮捣蛋地打了一架"   他是风流,可并不下流,惹上这种刚烈的女子,下场肯定会很惨小楼闻言,如道青天霹虏,飞速奔进内堂,泪水随着晚风朝后疾洒,滴滴剔透晶莹   "谁?"   "人称‘妙手神医’,烈天问唯独小楼,她只是怔怔地望着夫婿,偷偷地瞅向林维淳"   "唉,我现在哪有心情歇息?华安,你马上派人到塞外各地去找烈师父   "不找怎么知道找不到,现在也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   "娘,别乱说话"我一定竭尽全力帮忙"他慨然应允"嘿   "别想歪了,我只是担心隔墙有耳   小楼暗自庆幸有先见之明,否则就算说破了嘴他也未必相信,她是多么努力地为他守身如玉   "当然是林维淳告诉我的   "好了,别气了嘛"华仲阳默然点点头,万分不放心地搂着她,吻了又吻"狄永珂赏她一记雪眼"   "噢!"华仲阳寒着脸,冷凝一笑"他果真费尽心思,企图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嫣羽楼去而复返,令烈天问乍惊乍喜"   "抱歉,我酒量很差"   "没错,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教天下人负我从一而终很了不起、很伟大吗?万一遇人不淑,难道就该像袁枚的妹妹那样,含恨入九泉!你对华仲阳守身如玉,就只是为了这点愚忠?"   "才不是呢   "五天后,我等你的消息   "是,相公"小楼笑得灿如春雪,小鸟依人地偎进他怀里"林维绢知道她娘又在自作聪明了   一片喧闹霎时沉寂,八只眼珠子互相望来望去,忽然变得颇尴尬   "少啰嗦"   华仲阳松开贝齿一笑"我要你,时时刻刻"什么要求,说来听听?"   "除非你先答应我,否则我死也不说   "也没什么,我只是学你赏了他一记月下偷桃腿   "难怪他一提起你就恨得牙痒痒,可,你为什么要踢人家呢?"以烈天问在江湖上的名声地位,吃了华仲阳这一腿,肯定几天几夜食不下咽、睡不成眠"   "对哦,怎么一下不就给它忘掉去?"小楼摒去炉火,满是歉然地望着华仲阳"   "无所谓啦!"老婆笨笨的代价,就是三不五时会头昏脑胀一次"烈师父说,如果你不肯拜他为师,我就得跟他走"死老头!竟敢打我老婆的主意,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大厅中央放着一张披着金花红缎椅帔的太师椅,两旁高烧红烛,就等着烈天问到来"所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不要你去   "烈师父这样匆促催人,不明就里的还以为仲郎是犯罪入监呢"快,快说屁去!"从她曾曾祖母那一辈起,就坚持认定,说了不吉利的话一定用"屁去"二字方能阻却霉运降临方才她不也做过如是的要求,结果他说什么来着!   "我就宽限十天,十天够长了吧?"   对相爱的人来说,一万天也不够小楼不理会众目睽睽,伤心欲绝地倚偎在华仲阳胸膛,嘤嘤低泣小楼依依地伏在华仲阳身上,光裸的身子磨蹭着他厚实的背肌"华家钰觉得身为姑妈,至少该说一、两句场面话"他不屑地挥挥衣袖,示意那四名婢女离远一点,不要在他面前缠来绕去,烦死了"她急忙拎起袖摆擦拭   "就凭咱们俩?"维绢接过那短刀,觉得"火力"实在严重不足"小楼促狭地调侃她,"幸亏你迷途知返得早,否则我就把你赶回荆州去,免得老在仲郎面前耍娇,害我提心吊胆"   "表哥眼里只你一人,有啥好担心的"她真是骗死人不偿命,那日她从头到尾就赖在华仲阳怀里,眼中除了他,连一粒砂都揉不进,她看什么看?还发誓咧   那是个长身玉立的身影,缓缓地踱至床前,端视小楼好一会儿,才欺身复上去棗棗   "唉!"她不能呼吸了,是谁吮咬了她的嘴?小楼连稍稍张开眼的力气也没有,眼前黑幽幽的,如堕落万丈深渊……"不要,不!"   那人扯开她的亵衣裳,温热的手掌抚向她柔软的胸,令她骤然惊醒,"你是棗棗表哥?你回来啦?"   林维淳浑身充斥着浓浓的酒味,眼里布满红丝,举止粗野而张狂   "好吧,就饶他一次"小楼兴奋地奔回房里取出她特别缝制的超大布包,道:"走,咱们去千里寻夫吧   "哦?"露凝香一脸不以为然"   "也没什么啦"   她柳眉往上一挑"   "下车去吧   "没听说过: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呢,你又为什么拜他为师?"   "我?"唉,真是一言难尽,不说也罢   烈天问一行人进入一家叫"宝来居"的客栈,这客栈不大,但十分洁净清幽"我们来玩一种叫‘哎哎叫’的游戏,谁哎得最大声就有赏   "怎么会这样呢?烈师父明明说要带仲郎到昆仑出来的呀   "我想也是,烈天问那杀千刀的王八蛋一定是骗了咱们维绢哀怨地瞪了小楼一眼   "他,他是有情郎没错呀,只不过不是个好师父而已嘛"   "除夕?"维绢忍不住大叫天!她究竟何苦来哉?   "好啦,到了山下何止红油明虾,就是香炸活鱼、琼瑶美人肝……   "拜托,别再念下去,我快饿死了"   "经过那么久的时间,风吹日晒雨打,早褪色了"   "说的也是"你起来,跟我把话说清楚"她拿出一个福橘,剥皮去丝地放进他的口中"年轻人,武功不好好学,尽躲在房里和女人鬼混,有没出息呀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不但辜负了你的父母,更对不起你的妻子,你良心给狗啃掉了吗?"激动起来,抄起汤匙就往他胸膛戳   华仲阳企图转移话题,以避免恼人的纷扰   "请原谅,我非得如此才能掩烈天问的耳目   "你是什么人?"烈天问的头湿淋淋地由水中冒出   "这么美的厨娘?把你放在那又热又湿的地方,真是暴殄天物"从这儿,到后头,全都搓一遍两手箝住维绢的香肩,霸道地向自己的胸膛好在烈天问及时搀扶住,才设让水进鼻口"他恣意欣赏她矛盾难过的表情,一时心如平原跑马,欲焰高涨"啾啾啾……"知会华仲阳在这儿除了烈天问,和凡事皆不过问的华仲阳,就属她最大   "不必了,到别的地方去吧,我和华公子正在忙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跟前   "瞧,早告诉你的嘛老绢!去帮忙把她扶起来   "嗳唷,好怕呀该死!她怎么可以用这么不守妇道、有失礼教的字眼?兴奋?   "你干么?"小楼声近,伸手抚向她煮熟虾子一样的脸蛋仲郎,你快来瞧瞧"维绢烦躁地推开他二人,站到窗口让凉风冷却火燎也似的心"   "这何止委屈,你简直是推她入虎口   "小楼,我了解你这么做全是为了我,非常谢谢你对我用心良苦"房门被"砰"地一声,踹了开来   "跟女人计较算什么英雄好汉?"华仲阳将小楼拉到一旁,挺身伫立在烈天问面前"烈天问一拳既出,跟着又是一掌"小楼把维绢也拉出来助阵"我给的东西怎么可能是假的!分明是华仲阳资质差,领悟性不够,才无法窥出堂奥   "算了,表姐,不要跟他争辩了"闲话少说,快把表哥叫进来,咱们将刚才背下来的口诀,一一抄在纸上,再行对照"纵容地啄了下她光滑的额头   "喂喂喂!存心刺激我吗?"维绢不知什么时候突然醒过来"好……啦!"   "那还不坐过去!"把他们两个隔得开开的,自己则搬了张椅子夹在中间"他仿佛已成竹在胸但来者不是烈天问,而是露凝香"我和你清清白白的,何来骨肉之有?"露凝香尚未开口,巳先使出眼泪攻势,看得一旁的小楼炉火乱窜听着,从今儿起,你专门负责陪我谈情说爱,而凝香姐姐呢,除了待产之外,每日早还得帮你捶臂捏腿,倒茶喂饭,和沐浴更衣"   "什么!"露凝香比小楼还要惊讶数十倍"他笑嘻嘻地图佳小楼的肩胯,在回眸的刹那,凝出两抹刚毅的星芒,希望她懂得他的心"   "为什么要等半个时辰?喂!"维绢尚未反应过来,小楼和华仲阳已经返回房里,掩上房门"连维绢也不信她"不知打何时开始,小楼的心肠变得柔软也善良许多,过往逞凶斗狠的烈性子,好似都被雨打风吹去   "是不是这样,很快就会知道   "这是很合理的怀疑呀"从今儿起,除非有我陪着,否则不许你一个人在庭院里闲晃   "渴了?"维绢柔声问   烈天问禁不住挑逗,立刻跟过去,用扇柄撩弄她的香腮,"那么,什么时候才适合?"扇子沿水颊移至低低凹陷的锁骨烈天问一下将她揽向胸膛,从她的眉心、唇瓣一路下去……   维绢不闪不躲,由着他百般抚弄如果她没有那么一点叛逆、反骨的脾性,当年就不可能厚着脸皮,自动自发且旁若无人的追打她的表哥跑   烈天问把她的裙子撩到白皙的大腿上,一手兜起腰肢,垂首睇视薄衣掩映下的人儿   维绢就势一倾,让他的身子朝后退出一大步"维绢格格一笑,使出浑身解数媚惑他,让他一步步踏入她的陷阱他明白维绢的感受,若是烈天问真的死了,她将遗憾终生一辈子受到良心的苛责"维绢这辈子鲜少做件比较"像样"的坏事,第一次施展毒手,没想到就把场面弄得如此难堪,实是始料所未及   "他之所以如此并不难理解,一切只因风月情浓"   "所以,基本上他还是个没心肝的坏人"小楼抓住重点道   "哎,你功夫不是很好吗?怎地摔成这样?"小楼挪近火炬一照,才骇然发现他身旁躺了一只庞大的黑熊倘使不是他的功力深厚,恐怕早丧生在这荒山野地了你刚刚所谓‘双喜’,另一喜是不是我?你答应让华公子纳妾啦?"露拟香哪壶不开提哪壶其母为赞普后裔,名叫次旺拉姆在西藏内部,由于第悉独断专行,长期“ 匿丧”,身穿袈裟而又公开蓄养“主母”等行为,招致哲蚌寺、色拉寺部分首脑表现出不满情绪,等等白天在龙王潭内射箭、饮酒、唱歌,恣意嬉戏公元1705年(藏历第十二绕迥木鸡年)七月第悉·桑结嘉措被抓获,押至堆龙德庆的朗孜村立刻斩首从此以后,蒙古人拉藏汗统治前后长达12年不久,杀害第悉·桑结嘉措的凶狠王妃次仁扎西也死去了仓央嘉措见此情形于心不忍,便自动走到蒙古军中,立地平息了这场一触即发的战斗 [编辑本段]死因之谜   六世达赖的死因,成了一个永远的迷   乾隆二十五年1760年,清廷为该寺赐名“广宗寺”,授予镌有藏满蒙汉四种文字寺名的乾隆御笔金匾从1989年开始新建了有歇山式屋顶的30间殿堂他们在仓央嘉措的诗歌中,发现了这样一首暗示性很强的诗:   云间白色的仙鹤啊,   请把翅膀借给我,   我不会往很远的地方飞,   我到理塘转转就回来这女子是附近一户人家的女儿,淌水过河时不小心被水冲走了这家人非常感谢,决定将姑娘嫁给他为妻,罗桑达吉十分高兴,将事情办完以后,遂和姑娘完婚,在理塘定居下来不久他们就有了一个孩子,就是后来成了七世达赖的格桑嘉措   罗桑达吉本是个穷喇嘛,一夜之间成了佛父,拥有了地位和财富   青海与柴达木的和硕特王国与它在西藏的保护国,在固始汗与重孙拉藏汗(一七○○—一七一七年)都是以黄教的保护者身份出现拉藏汗热心主持选举活佛的宗教仪式,在西藏干涉反对掌有实权的大臣   随着西藏上层统治阶级之间矛盾日益尖锐,藏王桑杰嘉措为了达到其窃权揽政的目的,不让仓央嘉措过问政事,并大兴土木,新建寨后龙宫游苑,怂恿仓央嘉措寻芳猎艳,并为仓央嘉措放荡不羁大开方便之门加上他相貌堂堂,英俊潇洒,风流多情,有太多的女子崇拜于他钟情于他而宗教的虚无神秘,加上爱情的虚无神秘都使他想挣脱这些,抓住一点现实的什么   仓央嘉措著有《仓央嘉措情歌》等禁欲主义摧残了诗人的身体和精神,宗教的清规戒律,束缚着僧侣的自由仓央嘉措这只向往自由的雄鹰不甘心被囚禁在布达拉这个金色的笼子里,他向往人间烟火,向往爱情欢乐宫中侍僧疑贼人,嚷嚷开来,及至验证鞋印,其风流韵事终被揭穿在光天化日之下这是一个众说纷纭的结局   但是依我看,殉情是比较可信的就算是明白了溶入表海湖也无法明白真正溶到了哪里《西藏喇嘛事例》:“仓央嘉措于四十六年(一七○七年)行至青海工噶落地方圆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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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关门去了   瑟瑟凝神聆听着,再没料到,在船上也能听到如此缠绵动听的箫音   夜渐渐深了,一抹月白色的影子无声无息出现在瑟瑟床前,飘逸清淡的好似窗外那抹月色只是,黛眉却微蹙,似乎有什么解不开的郁结   宽大的白袖微垂,好似云朵一般轻飘   瑟瑟走到窗前,向外望了望,窗外只是无边无际的大海在咆哮着   瑟瑟笑了笑,将窗子重新关好   “小姐,欧阳丐真是有趣,竟然搞什么化装宴会!怎地都没听说过”青梅惊讶地问道   瑟瑟拿了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面具戴上,这面具似乎是羊皮做的,软软的夜风拂过,漾起一阵淡淡的香气   既是宴会,自然就是用膳   他的背影,让瑟瑟生出一种熟悉的感觉   只是,一颗心,却有些控制不住地狂跳不知是不是妒忌莫寻欢的美貌,所以给了他一张这么恐怖的面具   “这是异国的白酒,味道辛辣,且容易醉   不过瑟瑟站着没动,他总觉得欧阳丐行事有些怪,他让她和那个白衣公子同奏,是巧合还是有意呢?   瑟瑟侧目望去,但见一个红衣侍女已经去请那位白衣公子了   欧阳丐顿时急了,高声喊道:“那位公子,烦请和这位公子合奏一曲”   他淡若轻烟地说道,言罢,转首拂袖而去”她起身,缓步向前走去   头顶的天,墨兰墨兰的,清澄的没有一丝云朵,好似一面墨黑的镜子,能照见人心一般   然,众人沉醉之时,琴音一转,忽而变得悠远苍茫,好似一个人在重重山峦之中,永无止境地走着   她只觉得,当海风忽盛之时,她觉得面具有些碍眼,一把扯了下来,随手仍在了风里   海浪沉沉,琴音萧索   “飓风来了,大家快进船舱!”欧阳丐高呼道   莫寻欢本来也已经冲了出来,当看到那抹月白色身影时,他的脚步便定在了甲板上,此时看到瑟瑟平安回来,微微舒了一口气   大海已经恢复了平静,这个世界还是和方才是一样的,可是,他的心,却翻腾着巨浪   这两日,似乎是打开了机括,是以船的速度快的惊人   欧阳丐眨了眨眼,大善人么,若是她们知晓当日就是他派人砸穿她们的船,不知道是不是还这么想   当年,瑟瑟的娘亲嫁到南越后,海盗们便退隐到“水龙岛”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葬身岛上”瑟瑟曼声道   正说着,就见一艘小船从暗礁群里驶了出来,这是一艘小型的巡逻船,船上四个水手,还有两名海盗   瑟瑟低声嘱咐道:“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们都别说话   几个人乖乖的都没有反抚,为的就是被他们抓进去   在寨子前的一片空地上,几十个海盗正三五成群地喝着酒   有女子的哀嚎声传来,瑟瑟清眸一眯,眸光忽而变得幽深   将瑟瑟她们掳来的海盗,恭敬地过去向一个男子禀告   青梅吓得闭上眼睛,发出一声尖叫   几只想要行凶的脏手,手腕上都多了一圈血痕血痕很深,但却绕着动脉划过,很显然,这只是警戒,否则,这几只手怕都要作废了   海盗们大惊,齐齐回首看去   “把这些女子都放了然而,她知道她心中早已不能平静了但是,真的听到这样的消息,还是心中凌然   不到三十回合,那海盗头目就落了下风,眼看就要败在紫迷手下   “这是怎么回事!”马跃冷声问道,及至看到莫寻欢,眸光一亮,呵呵笑道:“小娘子,你怎么来了,莫非是想通了,来投奔本将军了?”   忽听得一声惨呼,和紫迷斗在一起的海盗小头目捂着耳朵哭道:“将军,救我!”   马跃哈哈一笑,将颤斗在一起的紫迷和那个小头目分开,笑道:“别打了,一家人,一家人   这个马跃,还当真是脸皮够厚的马将军!”   马跃眯眼笑着道:“都滚   这一瞬,瑟瑟忽然觉得这个马跃,似乎不同于方才那些海盗   室内,烛火摇曳   他扬眉对着瑟瑟打量一番,道:“你的新月弯刀是如何得到的?”   瑟瑟黛眉一凝,想起那日在海上,自己弯刀出鞘时,马跃似乎是极其惊异的说道:你用的可是新月弯刀?   “你是谁?”瑟瑟低声道,很显然,这个马跃那日巳经料到了她的身份,因为新月弯刀是娘亲的兵刃”青梅在一旁不平地说道,她对马跃的印象相当不好   海盗之王居然是西门耀的儿子,竟将连同老爹在内的四大龙将全部囚禁了起来不过,我知道至少有一半是忠于四大龙将的,另有一半是观望的   一大片空地上,挤满了千来名海盗,他们都执着短刀长剑,正在望着前方的比武高台   是以,他们对今日的比武都很期待,每个小队私下先比武,选出了胜利者,来参加今天的比武他们抽完签号,便站在台下等着上场   树下,站着一抹月白色身影和一袭紫影   明春水勾唇浅笑道:“不出意外状况,应当无事,她大约是习练了特殊的内功,进展很快你只需时刻关注伊脉岛的状况便行   对面的男子对于瑟瑟的出现,极是不屑   瑟瑟静立着没动,待得那一抹黑影从头顶压下时,才飘然挪开那男子的拳头紧握,向着瑟瑟前胸便抓去   第一场,瑟瑟赢他考虑到最近两年海盗们都没有比过武,一些海盗头目都是任命而非比武选举”   接下来的决斗,瑟瑟都以胜利而告终   鼓声一响,瑟瑟便飘身上台,淡笑着说道:“请了   他不会忘,他是莫寻欢,是莫要寻欢的莫川   明春水勾唇笑了笑,没说话”   明春水手指一颤,执起“千里眼”向高台上望去”瑟瑟云淡风轻地说道,好似她所要的,不过是一件普通的物事”宁放笑容一凝,意识到瑟瑟并非玩笑,他冷冷说道   不说别的,他们之中,就无一人敢受这三箭   “别!绝不能这么做!”一道灰影从长案上弹起,向瑟瑟跃来,是马跃只要有一丝希望,她都不会放过   青衫在风里飘荡,墨发在风里翩舞,她脸上没有一丝惧意也没有一丝悔意更没有慌乱   他松弦,箭如流星   然而,他们错了   就在那支箭快要射到青衣女子身上时,她忽然一侧身,柔软的纤腰向旁边折下,躲过了这一招死亡之箭可是第二支箭呢?   宁放再次拉弓,第二支箭,带着破空之声,向着瑟瑟的腹部射去新月弯刀是软兵刃,不用时,就是当作腰带搏在腰上的此时,她的手虽然被困,不能拔刀去挡,但是,却还是可以握住刀柄的   第二支箭带着迅猛的冲力,只听得“铛”的一声脆响,箭被弯刀隔开,掉落在地面上   搭箭,拉弓   瑟瑟静静站立在那里,唇角有一抹血色浸出,沾染在白皙的脸上,那抹血色为她平添了一种别样的风采,她好似青莲经雨,秋菊经霜他不得不佩服于这女子的镇定胆识还有机敏   马跃最先反映过来,快步奔到瑟瑟面前,将她身上的铁链子解开   “好!”马跃高声喝道将三支箭和一把铁胎大弓递到瑟瑟手中   宁放快步走到木桩前,命令海盗将他捆缚到木桩上”   “骆龙王后继有人了啊!”   一些老海盗不无感概地说道   “我们愿意服从江姑娘的统领   西门耀对着瑟瑟,痛心疾首地说道:“少主,我那个逆子你一定要帮我制服他   “这是当年你娘亲穿过的盔甲,自从她嫁入侯门,这盔甲便搁置在此,如今终于派上用场了日后这海上,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只是,这样的一座都城,如今,却落在了西门楼的手中   冲天的号角声在海面上震响,千帆竞发,云集在伊脉岛周围   伊脉岛上,连云城头   他眯眼轻轻笑了笑,命令手下开水闸,他要亲自迎战,会一会这个不自量力的丫头   双方的兵将,在海面上,展开了一场殊死斗争   西门楼倒是没料到瑟瑟是如此冷静,他哈哈一笑,道:“好,听闻你收复了水龙岛的海盗,倒也是一个人才,只是,想要击败我,却是痴心妄想   瑟瑟知悉,这是伊脉国的忍术,看来有高明的忍者出现   在海中和西门楼决斗的,原来是恢复了男装的莫寻欢而一双黑眸,却深幽中燃烧着浓烈的杀意   而今日,他带着无数只战船,到这里是要做什么?是要助她吗?   瑟瑟淡笑着抬眸,她的视线和他深幽的眸光相撞似乎就算是泰山压顶也不会破坏他这一分宁静悠闲这样的他,怎么可能因为她而出战真真是可笑极了   众人正在猜测着,就见得白衣公子的画舫两侧,转过来两条战船,以保护的姿态一左一右驶在画舫两侧   “你们要做什么?再不说,我放箭了”西门楼大喊   可是,西门楼毕竟也是身经百战的海盗,他迅速恢复了冷静   这些人是何时爬上来的?西门楼大惊失色   这样好啊,他呵呵一笑,又一挥手,几个兵士簇拥着一个妇人走上城楼,西门楼将明晃晃的剑架在那妇人纤白的玉颈上   明春水从画舫上缓缓站起身来,手中执着琉璃盏,低首品了一口美酒,他的眸光,透过杯沿,不动声色打量着眼前的一切她眯眼瞧了瞧城楼,不过丈余高的样子   这又是谁的队伍?   她抬眸看去,待她看清了为首之人,瑟瑟只觉得海天在这一瞬似乎暗了暗,她压下心头的震惊,再次抬眸细看因为那为首的帅船上,凝立着好几道身影   再见这副战甲,可是,当年那披着战甲的倩影,再也不会在他眼前出现了只能成为他心头最真最美最痛的回忆了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明春水,恐怕你没想到自己也会有今日吧   “是吗,那就拭目以待吧   “簪花是也   葬花公子和簪花公子,夜无尘不是没听过这两个人的名头,也知晓他们被人传说的如何如何厉害,但是,今日在两万精兵环绕下,葬花和簪花的威名,在他看来,也不过是云烟淡淡,不值一提   定安侯江雁神色一僵,默立着没说话我很想知道,当年,爹爹是以怎样的风姿迷惑了娘亲那定是和春水楼勾结,意图攻占伊脉岛了   瑟瑟清澈的眼眸极是幽深,就连作为爹爹的江雁似乎也不能看到她内心的想法   风吹,船摇,水流剑气刀影在空中飞舞,夹杂着一丝丝冰凉的剑气   清眸流转,只见的周囤的人都在观看他们这一战,夜无尘也没有号令战事开始的意思唯一的办法,只能是擒住夜无尘了   “啊?瑟瑟!”江雁大惊,弯腰去扶瑟瑟   “你是说……你娘亲习练的内力是有损年寿的?”这一瞬间,他似乎又苍老了好几岁   “你这样子要怎么去救他们?”明春水凝眉说道,他的声音,清澈而动听,“放心,他们不会有事的 望海潮 015章   让葬花和簪花结束战事,只是这一句话,她就能放心么?夜无尘带来的可是两万水兵,而明春水带来的兵士加上她的海盗也不过才五千人而已   “怎么,你都这个样子了,还怕我看吗?”明春水勾唇浅笑,看上去颇有些无赖   再次醒来时,周围静极,只闻浪的喧嚣斜阳照在他白玉雕琢的面具上,反射着温润的霞光墨发乱扬,凌乱着,有的都飞到了她嘴里”   “你这话什么意思?”瑟瑟无视他的嘲弄,淡淡问道不可能!”瑟瑟坚定地说道   瑟瑟真是饿极了,风卷残云般用完饭,只觉得伤口似乎也不怎么疼了”   “留疤吗,我倒不太在意”瑟瑟淡淡说道,轻轻靠在软榻上   瑟瑟缓步走了出来,待看清了那浮在海面上的东西,瞪大眼睛问道:“这是什么?”   “海豚!”明春水清声说道,唇角带着笑纹,“它们是非常可爱的动物,我们跟着它们,它们会跳舞”明春水抬眸看了看天色,对瑟瑟道:“我们到船舱里去   “不会,这船虽然不大,但骨架却极坚实,一般的风浪是耐它不得的只要船不裂,我就能让它不沉覆   大海翻涌起来,瑟瑟感觉到船似乎是直立了起来,一会儿船头朝下,船尾向上,一会儿船尾向下,船头向上”   明春水出去后,小船果然比方才平稳多了,应当是他用内力控制住了船身瑟瑟透过被风掀开的舱帘,看到明春水挺拨的身姿,好似钉在了甲板上一般因为方才用了内力,伤口再次迸裂开来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好似滔天巨浪一般从心头涌过   明春水抱着瑟瑟,坐到椅子上,掀开她湿漉漉的衣衫,为瑟瑟的伤口敷药包扎但是,这个法子似乎不管用,因为瑟瑟体内的内力与他修习的内力似乎有根源的不同   “楼主,前面有一个海岛手指一弹,将摇曳的烛火熄灭   为了方便喂酒,他将脸上的白玉面具摘了下来,放在身侧   不过,可以肯定,这绝不是她的娘亲,而是一个俊美的男子而双手触到的胸膛,竟是温热而光滑的,显然也是未着丝缕   瑟瑟低低喘息着,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轻飘飘的,眼前不再是无边的黑暗,似乎有绚丽的烟花在炸开   瑟瑟但觉唇上忽然一空,她急促地喘了几口气水眸微睁,黑暗中,但见他撑着身子,静静地一动也不动   他又恢复了冷静和悠然,瑟瑟几乎怀疑,方才黑暗中的亲吻,只是她的错觉或者幻梦一场   “别走   这一瞬,瑟瑟忽然发觉,她非常讨厌他这张面具”   他的话甫一说完,瑟瑟的心口便狠狠一缩他或许是一个重情的男子,但,他的情意和夜无烟一样,给的人都不是她闭上眼的那一瞬,她分明自他眸中看到一丝担忧,还有一丝痛楚   明春水凝立在海边,惊涛拍岸,黑压压的礁石伫立在浅海处,默默承受着海浪的撞击,翻卷出雪白的浪花寻了这大半夜,才寻到这里来”欧阳丐甫一下船,便聒噪道   小钗和坠子随后赶了过来,小钗早从大船上取下来一伴白色大氅,披在明春水身上”白裘披风扬起,他的人已经向船上走去   甫一进帐,便看到躺在床榻上的瑟瑟   瑟瑟觉得头昏昏沉沉的,隐约赶到身子一轻,她极力想睁开眼睛,可是眼皮沉重好似有千钧   *   无尽的黑暗,慢慢地褪了色,瑟瑟从昏迷中醒来一瞬间,瑟瑟有些茫然,不知置身何处肋部的伤口上,似乎敷着什么药,药味浓郁的扑鼻,却深深地侵蚀着肌肤,令她伤口火辣辣地疼马车内有两个卧榻,足以坐下五六个人   “我——这是在哪里?”瑟瑟哑声问道   “这是在马车上”小钗笑吟吟地说道   “姑娘,你别这样!”小钗低低安慰道   “嗯,风寒总算是好转了,热症也退了,你这条命算是被本狂医从阎王手里夺了回来你说,你该怎么感谢我呢”云轻狂唇边展开一抹邪魅的笑意   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地方,可是她却并不想去呢不过,这次的病,确实是她有生以来最重的一次,身子虚弱的厉害,她江瑟瑟还从不曾这么弱过随着地势越来越高,南方那种烟雨蒙蒙的湿润的气候渐转为北方晴朗的气候   瑟瑟虽常扮作纤纤公子出府,但也不过在帝都绯城游荡   瑟瑟睫毛颤了颤,此时,她真的不想见他他应当是心中有愧意,是以才会让自己到春水楼养伤   暮霭沉沉中,黑幽幽的灌木很茂密,夕阳的余晖似乎也不能完全浸透影影绰绰中,有一抹明亮的光芒跃入眼帘,那光芒就像是她的梳妆镜子反射了月光他们身手利索,不像一般的劫匪,顷刻之间便将两辆马车团团包围了起来”瑟瑟低声道”小钗凝眉道,她怕瑟瑟出手   那个男子的俊脸在睛空丽日下,格外纯粹”她忽闪了两下扇子,盈盈浅笑着说道   “二公子,那黑衣男子是谁呢?”小钗问道”   小钗大惊,道:“那可怎么办,江姑娘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你没看出来,江姑娘一点也没被反抗就被他带走了吗?或许他们认识!”云轻狂依旧没心没肺地笑道   云轻狂笑了笑,道:“你不用担心,救回江姑娘的事,不用我们出手的”   “啊?主子已经到了只听得嗖地一声,那琉璃弹在半空中炸开,耀目的烟花在空中久久不散两人一马在官道上飞速行进,那轮明月似乎也随着他们在飞逝前段日子,我皇兄忽然急急召我回国,我都没来得及向你道别,便匆匆离开了”瑟瑟的声音清凌凌的,一旦打定了注意,她便不会改变心意他摘下脸上的青狼面具,露出那张如同刀削斧凿般俊朗的面容,铁臂猛然一收,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似乎想要将她融到他的体内总有一天,我会要你心甘情愿呆在我身边,做我的唯一新娘   “不许你这样糟蹋自己她不断地向后仰头,想要躲过他的吻,但是,他却步步紧逼,丝毫也没有放过她的打算她终于可以自由自在的流浪江湖了   “夜无烟的军队?”瑟瑟一惊,夜无烟的兵怎会出现在这里?   “东海一战,夜无尘大败璿王的银翼军,真是不可小觑   没想到,一路走来,这个消息,她竟是一点也没听说”风暖亦勾唇浅笑道王爷莫非忘记了,我已经不是你的侧妃了   她的眸光在风暖和瑟瑟身上来回流转,极其幽怨悲凉   风暖闻言,眸光一深,手臂非但没有放开,反而收紧,将她更亲密地揽入怀里   瑟瑟不知道,她和风暖在马上的轻笑怒骂,就好似爱人之间的调情,早已刺痛了别人的心   只是,就算查清了,还了她清白又如何,她的功力已然被废了一石二鸟的好计策”伊盈香恨恨说道   青泠?!瑟瑟颦眉,忆起那个娇柔羞怯的女子来”   “傲天哥哥!”伊盈香伤心地哭倒在地   夜无烟驱马过来,一俯身,将伊盈香带到了他的白马上,拍了拍她的肩头,蹙眉说道:“别哭了,烟哥哥送你回去!”   “夜无烟,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盈香是和亲的公主,岂是你想送就送回去的   风暖身形倏然顿住,神色一凝,鹰眸中翻涌着危险之气,澎湃的气势亦排山倒海般迸发而出   风暖转首,温柔的眸光追随着瑟瑟,他低声问道:“怎么,伤口还疼呢?”他自然也打探到了瑟瑟受伤之事,瞬间有些悔意不如,我将你送到云轻狂那里吧”   他的视线从眼前之人脸上一一掠过,极是熟稔地打着招呼:“原来璿王也在啊,伊王妃也在,伊王妃这是怎么了,谁又惹你了,怎么脸色这么黯很抱歉哦,这位江姑娘恐怕只能随我走了他的兵将一见云轻狂要带瑟瑟走,呼啦一下将马车团团包围了起来   她转首淡笑着问小钗:“小钗,绯欧娜是什么意思?”   小钗凝眉,踌躇着说道:“这个,好像是北鲁国的语言,是什么来着?”   “月亮女神!”坠子清声说道   “对,就是月亮女神的意思,鲜花再美,也是花,我姐姐可是九天上的月亮   瑟瑟忍不住抬眸望向夜无烟   两人目光相聚,一刹那间,两人似乎都极是惊愣   风暖瞧着她的身影,极力克制住想要去阻拦他的冲动   “我早就听闻,北鲁国的祭天大会很是盛大,不知你们两个去看过没有?”瑟瑟轻声问道   瑟瑟凝眉,掀开马车的窗帘,轻笑道:“能去吗?”   云轻狂笑眯眯地笑道:“自然可以一年一次的祭天大会,当然不能错过了”   云轻狂眯眼笑道:“无妨,有我狂医担着就是”   他想,如果不让花和月站在一起,或许有的人,永远都不会知道究竟哪一个才是他想要的水之南则是雁京,是驿馆和集市交易的中心,亦是繁华之城   从南越最北的托马镇到雁京也不过才三四日车程,当瑟瑟一行人抵达雁京时,恰好是祭天大会的前一日小钗和坠子身为春水楼的人,也习惯了风餐露宿天空湛蓝,清澄的好似被水洗涤过一般,高远深邃的好似能将人的目光永远吸附进去   坠子眯眼瞧了瞧,道:“那是北鲁国祭司居住的天佑院而那些以身侍佛的女祭司,是终生不能嫁人的只是,可怜了那些年纪轻轻便被送到天佑院的少女,以身侍佛,而永生不能嫁   天色渐渐的晚了,沉沉暮色降临,隔壁的一座帐篷里忽然传出一阵压抑的哭泣声,很轻,若不是瑟瑟耳力极好,或许还听不到   瑟瑟忍不住低低叹息一声,心中涌起说不出的惘怅哪个做母亲的,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去常伴孤灯啊!   第二日,是六月十八,是北鲁国的祭天大会云轻狂护着瑟瑟,一起挤到了人群的最前面   瑟瑟抬眸望去,只见前方早已摆好了祭台,上面供奉着五谷杂粮,还有新宰杀的牛羊等牲畜,摆着大香炉,里面插着比小儿手臂还要粗的香烛   队伍的再后面便是北鲁国的文武百官,瑟瑟流转的目光忽然一顿,看到了百官前面凝立着一抹熟悉的身影,正是夜无烟   到底是怎样的女子,竟然令夜无烟如此痴迷这一瞬间,瑟瑟忽然对那个女祭司伊冷雪生起了兴趣   她顺着夜无烟的眸光,也紧紧凝视着那座奇峰   瑟瑟侧眸望向夜无烟,见到他的眸光紧紧追随着那个女子,眸光深幽而温柔她发现风暖面色冷峻,神色淡淡,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瑟瑟微微笑了笑,淡淡说道:“嗯,容貌倾城,气质高雅,很美   再者,就算她真的没有她美,那又如何?她不觉得丑了就要低人一等   云轻狂听了瑟瑟的话,一向嘻嘻哈哈的表情忽然变得凝重,这一瞬,他忽然知晓明春水为何会对她动心了   就见的人群后面有些骚动,然后就见的一个官员模样的人,带了十个少女走到了祭台上   “这是对神的大不敬,拉下去,斩了!”可汗怒声道   “娘!”那刚送上去的十个少女中的一个,高呼着娘亲也扑下了高台,跪在可汗面前,不断磕头,苦苦哀求着,请求不要杀她的娘亲,说娘亲只是舍不得她去“天佑院””可汗大怒道”方才还威严狂怒的可汗,一看伊冷雪,神色略微缓和来人,带她们下去吧   不是有了伊冷雪这个祭司了吗,难道还要选一个?瑟瑟疑惑不解地转首望向云轻狂,轻笑道:“难道还要选祭司?”   云轻狂看出她的疑惑,眯眼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云轻狂低声道   云轻狂点点头,道:“如同方才那对母女那样的,却是少数,大多数还是以能坐上祭司的位子为荣的   “若是伊冷雪不再做祭司,是否便可以嫁人了?”瑟瑟问道   一阵锣鼓声响,瑟瑟抬眸望去,但见得人潮都向云水河畔涌去   据言,北鲁国女子都是能歌善舞,这一见,果不其然   但是,这些才艺皆没有入瑟瑟的眼,也不是瑟瑟眼界高,是真的觉得她们才艺平平五弦琴的弦音指法与现在的七弦琴皆不同,奏出来的乐音更清澈动人因为倾心的佳人,对于祭司这个位子的热爱,显然已经超过了他   伊冷雪看到夜无烟走来,白净的脸色忽然褪尽了血色,一张脸,真好似冰雪塑就的一般,白而清冷   可是,从夜无烟上台的那一刻,她脸上那无形的面具便瞬间冰消雪融一般化去了江姑娘必会演奏此曲了?”   瑟瑟颔首浅笑道:“只因各国的风俗不同而已,北鲁国女子能歌善舞,方才第一位女子的腰鼓,和后面那位女子的歌声就极是出色这便是身临其境之感吧!   瑟瑟倒是未曾料到,夜无烟竟然也会抚琴,而且,琴技如此精道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便是驰骋沙场的璿王他是在期待伊冷雪自己承认,她是真的弹错了   夜无烟深黑的眸中划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失落,他忽然仰首发出一声冷笑:“既然祭司说没有弹错,那便是没有弹错吧四年前,璿王初到边关,便结识了伊冷雪可是,世事难料,四年后的今日,她还要再做祭司,璿王岂不是还要再等她四年?”   四年!   等待四年的滋味,瑟瑟太了解太清楚了   她是作为一个未婚妻子,在等着自己的未婚夫君,彼时他们没有深浓的感情,只是依着情窦初开的小女子心头的淡淡情愫,在殷殷期盼等待而夜无烟对伊冷雪,已然情投意合,那种等待,又是何种滋味呢?   瑟瑟不敢深想,只是淡淡笑了笑,然而笑容却极清极苦,好似浓茶在口一般   云轻狂凝眉瞧着瑟瑟苦涩的笑意,唇边勾起一抹淡笑”云轻狂忽然喊道,他用了内力,声音虽然不算很大,却极是悠远,清清楚楚传入到每个人耳中   “休要再说!”风暖瞪了云轻狂一眼,冷声道否则,一向冷情淡漠的璿王,何以会到台上指出伊冷雪的错处,以阻止她做祭司而风暖,他知晓瑟瑟原是璿王的侧妃,就算此时瑟瑟和璿王已无瓜葛,但,要她相助自己曾经的夫君去追求别的女子,她心中情何以堪   风暖也不理云轻狂,只是紧盯着瑟瑟,柔声说道:“随我到前面坐吧!”   瑟瑟淡淡笑道:“我不去了   风暖瞬间明白了瑟瑟心中所思,轻笑道:“你若不去,我便在这里陪你!”他们北鲁国于礼法一向不甚讲究,堂堂皇子就那样随意站在了人群中”有胆子大的高声喊道,一有人出头,便接二连三有人看是叫嚷到了此时,她竟然还要帮他,莫不是?风暖心中一滞,只觉得有一股气息从胸臆间升起,偏又找不到出处,只有瞧着她清丽的容颜,愣愣发呆,直到那股气在胸臆间百转千回,最后化为无声的长叹   “是你,会演奏那首曲子?”她冷声问道,清凌凌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情愫   高台上,只见她指若兰花,袖如云朵,就那样轻拢慢捻抹复挑   不同于伊冷雪的所弹奏的缠绵悠扬,她弹得气魄宏大   高台上的伊冷雪,也终于知晓瑟瑟在弹奏前,何以要对她说那句“得罪了”!她有些惭愧地从台上退下来,却又不忍离去,只是在台后,掀开幕帘,美目反复盯着瑟瑟的纤手,好似着了魔   “这才是吾辈要听的琴音啊!哈哈哈!”高台下,不知是谁,发出一声高喝这便是《国风》   “这位女子,姓甚名谁,可否做我北鲁国之祭司?”台下的可汗高声问道   夜无烟闻听可汗的话,轩眉一凝,藏于袖中的手微微抖了抖   瑟瑟从未见风暖如此灿烂的笑过”言罢,他执起酒杯,方要饮一口,手却抖得厉害,杯子好不容易送到唇边,他却无论如何饮不下去   高台后面,是一层帐慢,帐幔后,坐着许多天佑院的女子,她们看到瑟瑟和风暖走来,美目中皆闪耀着艳羡的眸光看来,这些天佑院的女子并非都是甘心词候神佛的啊,不然看到她和风暖一起,怎会如此艳羡唯有伊冷雪,她不愧为祭司,此时静静站在外面的树荫下,绝美的脸上没一丝表情,雪白色裙衫在风里飘扬着,看上去宛若月宫仙子,睥睨着红尘之中的人   伊冷雪身侧,站着一袭红裳的伊盈香   她怀疑自己看错了,待要细看,却见夜无烟的眸光忽然凝注在她手中托着的白狼皮上   他盯着她手中的白狼皮,唇角一勾,绽出一抹冷峭的笑意:“本王似乎是应该向你道喜!”他的声音冷冷的,带着一丝嘲弄不过瑟瑟一直都觉得自己摸不透这个男人的心,她也懒得猜,他是否高兴和她一点关系也没了   晚上,祭天大会还有最后一个节目,那便是围着篝火跳祭神舞随着她们的动作,左手的铜铃发出哗啦啦的声音一个身着纯白水衫的女子宛若一支临风而立的睡莲,惊艳地现身   瑟瑟望了一眼周围的人们痴迷的眼神,缓缓从圈子里步出如若是这样,那风暖送她的狼皮,该不会是第一次猎的吧   瑟瑟盈盈笑道:“这个狼皮,应当不是这个寓意吧,也许不是赫连皇子第一次猎到的那袭披在她身上的白狼皮,在月光映照下,散发着银白色的豪光,更衬的她容颜清丽,眉色如花   瑟瑟心中一滞,风暖说的对,她一定会拒绝他的   箭势极猛,宛如风雷,快似闪电,或许比闪电还要快   瞬息之间,瑟瑟看到已走到人群外围的风暖纵身向她跃来但是,来不及了,这一箭,已然到了她胸前   电光石火间,一道人影以快的不可思议的速度从她身侧的草丛中忽然跃起,人还未到,手臂却已伸出,将她一搂瑟瑟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瞬息之间,他推开了瑟瑟,替换到她的位置上   瑟瑟不明白,他为何要救她!他似乎一直是躺在那边草丛中的,危机时刻,恰好救了她   他的身子有些摇摇欲坠,似乎是再也站不稳,就那样扑倒在她的身上他的头枕在她柔软的胸前,一动也不动   瑟瑟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她躺在草地上不敢动,她害怕动一动,便牵扯到他的伤口   风暖飞纵而来,速度极快,带着一股幽凉的冷风   待到云轻狂为夜无烟包扎好伤口,可汗才轻声问道:“璿王,这是怎么回事?”   夜无烟静坐着没有说话,瑟瑟却冷冷哼了一声,慢慢地站了起来,眸光直直朝着站在前方不远处的伊盈香望去她恨江瑟瑟,但是,她没想到射到的人,却是疼她护她的烟哥哥媚药事件,只因她是一个单纯的姑娘,她没和她计较,却不想会换来她如此疯狂的举动   “难道,难道……是香香公主做的?”可汗高声问道   可汗凝眉,这件事处置起来,真的很令他为难三丈远处的伊盈香,雪白的脸上早已褪尽了血色,不知为何,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忽然一道飘逸的白影站在了伊盈香面前,是祭司伊冷雪他笑的是伊冷雪,难道以为自己是祭司,瑟瑟就会怕吗?在他印象里,纤纤公子一旦决定的事,还很少有人能阻止   “好,你射吧!”她淡淡说道,语气清冷而傲慢   一抹清冷的笑意在瑟瑟唇边绽开,她将弓箭举起,轻轻移动手臂,这次却是瞄准了伊冷雪的眉心   四周数十张强弓,也对准了瑟瑟   可汗这次也有些为难,祭司挡在那里,这可如何是好?   风暖忽然高声喝道:“你们还是草原上的儿女吗?话已说出,生死自在天命,你们谁也不准为难她”   那些人闻言,怏怏地放下了弓瑟瑟淡淡苦笑,就算夜无烟不饶她,今日,她也势必要射这一箭,伊盈香真是太猖狂了因为那羽箭越过伊冷雪的头顶后,并未向远处飞射,而是向后面的伊盈香的面门飞坠   在众人惊异的目光里,瑟瑟放下弓箭,冷冷说道:“今日暂饶你一命,如若再犯,必不轻饶   伊盈香瘫坐在地上,感觉到头顶上那支贴着她头皮的箭,散发着冰冷的凉意,她心头涌起无边的恐惧不过,看样子她也吓坏了,脸色惨白如雪,或许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她的身子也在剧烈颤抖谢过姑娘不杀之恩,姑娘心胸宽阔,实实令人敬服”瑟瑟别无所求,只要伊盈香不再妄图陷害她,她就安心了伊盈香早已哭成了泪人,一步一回头地随了老父离去只是心头却有一丝微酸的感觉,小钗和坠子是明春水的侍女,这般直言夜无烟对她的好,是要撮合她和夜无烟吗?那就说明她们也知晓,她和她们的楼主根本就不可能了   瑟瑟抬眸,很讶异她们对夜无烟这么关心   云轻狂悠悠坐到椅子上,勾唇笑道:“我狂医出手,焉能有什么事?况且,璿王又不是文弱公子,他又不是没受过伤,这点小伤对他来说,早已司空见惯,不算什么!”   瑟瑟眸光一凝,她知晓夜无烟从一个文弱少年,变成如今的铁血战神,定是吃了许多苦的,但是,听到云轻狂说他受伤是常事,她心中除了惊异,还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瑟瑟缓步走到一个侍卫面前,轻声道:“我想见你家王爷,烦请代我禀告一声   帐篷内静悄悄的,充斥着淡淡的青草药香,没有一个侍女,瑟瑟觉得很奇怪   夜无烟似乎是半倚在床榻上,伊冷雪是半坐在床榻上,此时两人相距甚近,伊冷雪的樱唇正印在夜无烟的薄唇上凤眸微眯,眸中墨霭似乎深了一层,目光灼灼地从瑟瑟脸上逡巡,似要将她的反应尽收与眼底   “江姑娘,既来了,就坐一会儿吧!”伊冷雪开口说道,此时,她已从床畔站起身来”听惯了伊冷雪清冷孤傲的声音,此刻听她如此柔情绵绵的说话,瑟瑟只觉得有些不适应   云轻狂知晓夜无烟痴等了伊冷雪四年,知晓夜无烟对伊冷雪的情意,如今人家重逢,他却将她骗了进去偶然抬眸,看到一袭白影从夜无烟的帐篷中出来,向前方的天佑院走去真正赏月的人,不必诗,不必酒,也不必曲,只需一双玉臂作枕,仰头望月,让那一份清凉明亮,穿过滚滚红尘,照透自己的一腔心事   夜晚的草原,静极,偶有虫鸣声在草丛中响起,是那样的动听一道阴影轻巧无声地站在自己面前,挡住了天上那轮皓月这个人是谁?看样子,不像是侍卫   那人似乎没料到瑟瑟如此胆大,裂嘴一笑,低声道:“你不用知晓我是谁,你只需知道,今夜,我会让你舒坦个够   那人一看自己扑了空,足尖一点,迅速从草地上跃起,右手五指如飞,去点瑟瑟的哑穴,大约是不想让瑟瑟出声呼救   瑟瑟捂着肋部的伤口,缓缓站起身来,就着清幽的月色,凝眸望向躺倒在地上的人,这次终于看清了他的脸高鼻狼目阔唇,他竟是风暖的大哥——赫连霸天却不想,对于这个赫连霸天,却是没有用处的,弟弟的意中人又如何,只要他看上了,就一定要得手   “真是一只顽强的矫鹿,我就喜欢这样的,反抗起来才有趣   瑟瑟倒是没想到,风暖的大哥是这般龌龊的一个人看到有侍卫来了,瑟瑟松开手,冷冷看了他一眼,捂着肋部的伤口,绕过他,向前方自己的帐篷走去”赫连霸天砸舌道,一双狼目依旧在瑟瑟身上不断流转   瑟瑟低叹一声,轻声道:“你要小心,不要伤了自己!适可而止就行了   风暖的那两个侍女,轻声对瑟瑟道:“姑娘,到帐篷里去上药吧?”   瑟瑟摇摇头,捂着肋部的伤口道:“不碍事!我看一会儿!”她实在是有些不放心风暖   很显然,赫连霸天的武艺也不错,身体很健壮,力气似乎极大   “哎呀,赫连皇子,你这是做什么?江姑娘的伤口好像是又裂开了,还是送她到帐篷内敷药吧!”云轻狂在后面疾呼道   风暖的帐篷在夜无烟的帐篷一侧,在经过夜无烟的帐篷时,瑟瑟从风暖的臂弯里,看到夜无烟伫立在帐篷前十步远外   但是,瑟瑟听了小钗的话,心中顿时也沉重起来,夜无烟的伤,不比她肋部的伤,是在后心处毕竟,他是为了她受伤的坠子站在一侧,手中拿着白色的布条瑟瑟看到铺在夜无烟身子下的被褥上,血花点点,好似绽开的血莲记得之前,初受伤的他,坐在草地上,面不改色,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现在这样子,大约是伤口疼的厉害了吧   伤口包扎好后,云轻狂静静地望着夜无烟的后背,看到再没有血流出来,他终于舒了一口气云轻狂倒是没看瑟瑟,不过他没说话,一双桃花眼在夜无烟的身上不断流转”风暖别有深意地说道若是风暖和赫连霸天再起冲突,事情就不好办了但是,瑟瑟能想得开,不代表别人也是这样   帐篷内,云轻狂坐在椅子上,抱臂长叹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是吧,小钗坠子只有一个极大的木案,还有一个羊皮铺就的软榻可是,不曾料到,璿王会替她挡箭,他的心再次沉落   “这帐内只有一个软榻,你让我去哪里再找床榻?”风暖幽深的眸光直直锁住瑟瑟的脸,声音低低柔柔的,好似三月的柔风,吹得人心头暖暖的   他闷笑掀开门帘,吩咐侍女去瑟瑟帐篷里拿软榻   瑟瑟捂着脸站在那里,极是惊异风暖竟也有如此无赖的一面”   “到明日说就晚了,万不得已,才打扰赫连皇子的”云轻狂淡淡说道   “璿王,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璿王要连夜回南越?璿王不是受伤了么,这般颠簸,不怕伤势难以愈合?”风暖站在马车前,冷声问道   风暖闻言,静静伫立在月色中,虽然依旧是淡定的样子,但是站在他身畔的瑟瑟,还是感受到了他的怒意赫连,后会有期   月色下,大红马嘶鸣一声,带着风暖和瑟瑟,率先向前走去   朦胧的月色下,几十匹马,一辆马车,在草海中缓缓行进一时之间,瑟瑟竟是不知说什么来回绝他了可汗既然当年将风暖送到了南越做质子,很显然,在他心里,是比较偏向于赫连霸天的   她们一行人一路向东行了半日,穿过浓密的丛林,越过湍急的河水,在午时,到了一座山脉脚下此山脉被南越的北方人奉之为神山,很少有人到山中砍柴狩猎”   瑟瑟没说话,只是静静瞧着他,唇角勾着一丝冷笑   “还是不信么?”云轻狂轻叹一声,淡笑道:“这是一个理由,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个理由便是,我们楼主有令,要你到春水楼去做客?”   明春水?瑟瑟当然知道没有他的命令,这些人又怎么敢让她到春水楼,只是,他何以要她一定来因为这实在是太高太辽阔了   瑟瑟坐在软轿上,但见得群山绵延起伏,一眼望不到边际此处地势狭窄,连轻功都不好使,只能攀爬上去   瑟瑟不禁有些失笑,就算她知晓春水楼在此山中,估计她也寻不到,就算寻到了,她也进不去的,光这处山洞,就不知能困住多少人   一大片花林在眼前绵延开来,一眼望不到边际鸡鸣狗吠声从风里隐隐传来,一片祥和宁静   瑟瑟惊异地问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春水楼?”   云轻狂优雅地一笑,道:“是的,这就是传闻中的春水楼宫殿里面,摆设的都是珍奇古玩”云轻狂笑道   “江姑娘,你先暂时住在这里   果然,云轻狂才用完一碗饭,就见的他忽然放下了筷子,用手捂住了腹部”   风蔷儿拍了拍手,就要转身离去,却见本来似乎很痛苦的云轻狂忽然站起身来,一把抓住她娇小的身子,怒声道:“你休要打江姑娘的注意,她可是楼主的人”云轻狂冷声道,神色极是肃穆   风蔷儿也不知是被他的神色惊住了,还是被云轻狂那句话惊住了,她愣愣地瞪大了眼睛,良久才说道:“你没中毒?”   云轻狂撇嘴一笑,道:“我研制出一味解百毒的药丸,恐怕你的毒不管用了”云轻狂说完,向瑟瑟点点头,拉着风蔷儿出了瑟瑟的小院,留了一桌子掺了毒药的饭菜给瑟瑟   瑟瑟再没料到,春水楼的这些子民竟是当年名噪一时的“昆仑奴,昆仑婢”   瑟瑟对明春水又平添了一种不可言喻的感觉,一个遭人欺凌的民族,能够成为江湖上人人称赞的大帮教,不得不说,明春水确实很有能耐且,他心中对于那些曾经贩卖欺凌他们的汉人,不仅没有产生怨恨   瑟瑟觉得,她一日日喜欢上了这里,但是,伤病已好,她还是开始盘算离开”   瑟瑟心头乍然一跳,抬眸望去他没有答话,而是径直向瑟瑟走来,俯身握住了瑟瑟玉白的手掌压抑着心底那丝情愫,清眸淡淡地看着他,眸底一片清光流畅   这次,明春水倒是没有深吻,而是浅浅碰触了她一下,即刻便离开了   “听说你的伤势已愈,寒症已退?”他忽柔声问道而此时,他却明明是理智的清醒的,何以还要对她这么好还有另一种说法,说是一些偏远的地方的少数民族   另外,关于本文中的昆仑奴和昆仑婢,是白皙美貌的,不是黑人撒   “做什么?你……要带我……去哪里?”瑟瑟被明春水的披风一裹,只余脑袋在外面,喝醉了本来就有些热,被他一裹,身上更是燥热难耐   因为醉酒的缘故,她的嗓音较往日略显沙哑,声音也更加温软娇憨这种感觉轻飘飘的,好像腾云驾雾   明春水的黑眸直直凝注在瑟瑟胸前,眸光乍然一深   瑟瑟垂首,看到自己月白色的肚兜上,绣着一朵墨莲一瞬间,明白了他方才那句话的意思,一时间,就连耳根都红透了她抱着肩,“噗通”跃入到水中,没想到,眼前的泉水竟然是温泉,暖暖地将她包围起来方才那件衣衫撕坏了,穿上也是衣不遮体了”瑟瑟慌忙喊道明春水搂着她飞身跃上了岸边,手中的衣袍一展,将她裹得严严实实他将她楼的越来越紧,好似要将她嵌到他的身体内他没料到,当日自己那句话,会伤害她这么深他的衣衫很大,穿在她身上,袖子都长过膝盖了明日,我便命人备上你的衣衫以前,这里只是我自己沐浴的地方,从今夜起,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村庄之后,草木葱笼,掩映着一片浩瀚的大湖,其形如同半月,湖光清澄,在月色下闪耀着粼粼的波光,和空中的明月互相辉映因为他知晓,若是不说出来,只会令她更加猜疑   这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两人谁也没有施展轻功,缓缓地穿过花丛,穿过灌木丛,越过“烟波湖”上的石桥在路过烟波湖那处院落时,瑟瑟忍不住侧目看了一眼此湖名“烟波”,大约便是因此而来   瑟瑟原本没打算让明春水进来,但是他跟得很紧,瑟瑟还不及关门,他便无赖地一脚跨了进来”   瑟瑟坐在几案前,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这样子,是不是舍不得我走”明春水唇角一勾,漾起一丝邪气的笑意,面具后的黑眸闪过一丝灼亮我先走了庄里人都高兴极了,就差放烟花庆祝了   “蔷儿,不要胡说更何况,她都曾经嫁过一次人了,虽然并未失身于夜无烟,虽然她是一个洒脱的人,从未将那次婚事当作心中的牵绊想通了这些,瑟瑟心头的疙瘩总算是解开了今夜我来找你,你好生打扮打扮   “下面该告诉我,今夜的篝火宴有何重要之处了吧?”瑟瑟挑眉问道   “到底是什么节日?”瑟瑟疑惑地问道   坠子点点头,忽然指着人群中的一个男子道:“狂医在那!”   瑟瑟顺着她指点的方向,果然看到身着民族衣衫的云轻狂,他躲在人群里,但是很显然已经被风蔷儿发现了据坠子和小钗说,只要是未曾成亲的都要来参加云轻狂就算不愿意,也得来参加   就在此时,瑟瑟忽然听到一阵缥缈的箭声从静夜里悠悠传来   本来正热闹的人群立刻静谧了下来,只见人群自动分开,明春水一手执着玉箭,一手执着一个艳红的绣球,步履缓慢地走了过来   瑟瑟凝立在那里,听着周围人说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她彻底怔在那里了,眼瞅着明春水缓步朝他走来   这是春水楼的男男女女们,第一次看到带着红绫的绣球篝火烈烈燃烧着,略施粉黛的娇颜映着那大红色绣球,说不出的清媚动人   “是真的!”他的声音在她头顶上响起,沉定而坚决,一字一字敲在她心头   “我能否不和你住在一起吗?”她低低问道   明春水听出她话里的不安,搂着她的纤腰,柔声说道:“你已经接受了我的绣球,现下你已经是我的妻了,难道还要小姑独居?无所不怕的纤纤公子,你也在怕吗?”   他闷笑着俯身,拦腰将瑟瑟一抱,向他的“摘月楼”而去瑟瑟被他笑的有些羞赧,偎依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那清幽的竹香,一颗心渐渐迷乱   一张雕花的楠木床展现在眼前,垂着大红色帐幔,床头的红木几案上,放着一个龙凤烛台,烛影摇红,那闪烁的烛焰跳跃着欢愉明春水看在眼里,黑眸中漾满了疼惜”   她感受到他的歉意,轻笑道:“我会等的继而向下,吻过她素白的脖颈,香滑的削肩,停在她胸前的娇柔上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堆新雪,而他就是太阳,她快要在他的热情下化成一汪水了   夜正浓!   朝日初生,鸟鸣啾啾   明春水眸光忽然一深,猛然俯身,他就像一只不知餍足的蝶,在微蒙的晨光里,再次邀她共舞   明春水抱着瑟瑟,缓步走到温泉里,澄净的水泛起温柔的涟漪,一圈圈包围着他们两个人水雾飘忽,清心舒意   日光淡淡的,映亮了明春水一向幽深的黑眸中,波光潋滟的眸中闪耀着深深的疼惜   瑟瑟披着毯子,走到竹制衣柜前打开拒门,看到里面挂满了女儿家的罗裳,烟青色、淡青色、粉青色,每一件都是她喜欢的颜色”他抬眸笑道” 如梦令 031章   “摘月楼”后面,是一大片汪洋般的花海,红红白白的花朵,纷纷扬扬绽放,层层叠叠娇色艳丽花朵因她这一踏,轻轻摇曳着,却并不零落如清泉漱石,水滴绿苔,又若秋水回旋,森林天籁   绚烂的花海,翩跹如飞天一般的舞姿,馥郁的香气,动听的箫音,一切都是那么醉人   一曲而终,瑟瑟停止了翩舞,单足点在花心上,娇躯随着花枝上下摇曳着   瑟瑟望着他翩然而止的身影,淡淡一笑,忽然纵身一跃,迎了上去仰视着她醉人的舞姿,他心神一荡这一刻的浪漫,深深镌刻在她们脑中”   瑟瑟站起身来,掠下凉亭,缓步来到花海中的泉水旁他们昆仑奴结为夫妇后,都是要去拜黑山神的峰顶中央,有一汪天池,周围艳丽花光与碧色水光互相辉映着,如梦如幻   “坠子,此河流往何处?”瑟瑟问道   原来这就是恨水河,瑟瑟倒是听说过此河,只是未曾料到,这恨水河是流往东海的,看来,从此处沿水路到东海,倒是一条捷径”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白雁放飞,扑闪着纯白的翅膀,向云雾缥缈的西天盘旋飞去   瑟瑟心中着实有些不舒服,早知晓这样,还不如随了明春水一道来,这样在这里等,他又不来,倒真是没面子而且,楼里他的几个随身侍卫似乎都不在,看样子是倾巢而出了”   她静静坐在室内,抬眸向窗外望去,一大片花海在暮色中,依旧是灿然绽放,只是,此时,瑟瑟再也没了赏花的心情听方才那侍女所说,看样子是出了大事,不然明春水不会那般仓促外出可是,她却不知是什么事,只能在楼里空担忧   而瑟瑟却感觉到春水楼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怪异起来,她总觉得人们看她的眼光带着一丝同情,行事都有些小心翼翼,说话亦是吞吞吐吐的十二日了,她不是不担心的   扉窗半敞,幽幽轻风从窗子里灌入,带来些许凉意   当初他是如何抱着她,现在他便是怎样抱着那个人她站起身来,起身关窗,眸光忍不住再次向那座小院瞟去,见的院内一片灯火辉煌,人来人往,很显然,他还留在那里   她怎么睡的着,又怎么能睡得着?不知过了多久,脑中依旧是一片清明,当明春水进来时,瑟瑟听到了他那沉稳又轻缓的脚步声,她眉梢挑了挑,并没有睁眼   这还是那个慵懒洒脱的明春水吗?脸上虽然依旧带着面具,可是瑟瑟却从明春水露在外面的薄唇上的青色胡渣和深幽的眸看出了他的憔悴和疲累   憔悴!疲累!这两个词怎么会和白衣飘然阳光洒脱的明春水搭调?可是,他确实是憔悴而疲累”   明春水确实累极了,此时抱住瑟瑟娇软的身子,闻着她身上幽淡的冷香,心中顿觉极是踏实心中那根弦乍然放松,睡意袭来,他就那样抱着她,沉入到无边的梦境里   方才看他抱着那个女人,好似有使不完的力气一般,怎地到了她这里,就疲累到如此地步?瑟瑟心底涌上来一股气,可是竟然找不到发泄的地方原本有许多话要问他,此时,竟然再也问不出来了   他睡的香甜,她却了无睡意声音压得很低,瑟瑟原本没打算偷听,不过却恰好听她们提到了她”另一个侍女小心翼翼地说道   离去吧!有个声音在心中深处不断地叫嚣着就算他真的选了她,那另一个女子呢?那个女子已然身受重伤,且,她曾是明春水倾慕的人,就因为她,要她黯然离去?   这不是她要的结果,她江瑟瑟还没有卑劣到要和别的女子抢男人幸亏还没有拜黑山神,在明春水眼里,她还不是他的妻,就这样悄悄的离去,对她,对他,还有那个可怜的女子,都是好的   可是,纵然刻骨铭心又如何,离去,是必然的   若要离去,今夜是最好的机会大约在为那个女子治伤吧,希望她早日疽愈,瑟瑟低叹一声,唇边浮起一抹苦涩的笑意”瑟瑟也不客气,直截了当说道如果现在要他选择,我想他肯定会选你的”   瑟瑟苦笑道:“蔷儿,就算他选我,我也一样要离开走,我送你出去”   两人踏着月色,结伴来到出口处的花林   白日里看山,绵绵群山,崇山峻岭,山清水秀,云雾缭绕,倒是不失为佳景   瑟瑟在山中走了约一个时辰,感觉自己已经出了春水楼的地界就在此时,那两点绿光伴着一只庞大的黑影向她扑了过来   瑟瑟从衣衫上撕下布条,将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找了良久,都没有寻到瑟瑟叹了叹气,罢了,反正夜里也不打算出山了此时,她有些虚弱这次回到东海,是要好好的习练内功了何况,她还受了点轻伤   不过,此时,她躺在这棵技繁叶茂的大树上,身上盖着风蔷儿给她的披风,倒还算是舒服的,林子里比之方才在山崖上,冷风小了些,身上也不怎么冷了但随即意识到,他再不会在她身边了,一时间,望着天幕上的星星,心中凄凉极了   他心中蓦然一沉,不好的预感袭来,睡意顿时全消,一纵身便从床榻上跃了下来   “谁看到夫人了?”明春水冷冷问道   风蔷儿和一众侍卫举着松油火把,尾随着小白鼠一路奔去早有春水楼的人上前将珠子捡了回来,递到明春水的手中,明春水捏着珠子,眸光忽然一凝   瑟瑟整个人僵硬地伏在他的胸前,当鼻间那淡淡的青竹味袭来,瑟瑟便知晓眼前之人是谁   那颤抖好像是哽咽,瑟瑟彻底被惊呆如今又带回来一个女子,她怎能不怨   他低低叹息一声,有些无奈地望着她,可是眼底深处,却明明有着浓浓的,挥之不去的情意,剪不断理还乱   “是你的妻吗?”瑟瑟冷冷笑道:“我记得,我们还没有拜黑山神呢,貌似在你们昆仑奴中,这就等同于我们汉人的拜堂礼节,既然没有拜堂,你我依旧不算夫妇”   明春水心中一痛,他柔声说道:“瑟,对不起,我让你委屈了”   难道他以为她还愿意嫁给他么?她冷然抬眸,就算是看不到他,也依旧不输了气势   “江瑟瑟,你的目盲了,难道心也瞎了吗?”看到她良久不答话,他冷声说道,“还是,一直以来,你对我的情都是假的?”   他带回来一个女子,却在这里质疑她的感情?如果是假的,她会将自己的身心全部交给他?他以为她是那般随便的女子么?   瑟瑟感觉到自己被轻贱了,她就好似刺猬一般,迅速抖开了身上的尖刺,撇唇冷笑道:“我早就嫁过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瑟瑟惨然一笑,伸手,摸到腰间的刀柄,一点,一点,轻轻地抽了出来   静,夜好静!没有一丝声音   她淡淡笑了笑,继续挥舞着弯刀前行只是,后背却毫无预兆地撞到了树干,一阵疼痛袭来,她如破娃娃般掉倒在地上不用猜,她也知晓是明春水又回来了最后停留在那片花海里的绝舞”   “来,喝药!”他坐到床畔,执着药碗,轻轻吹了吹,舀起一勺子药,送到她唇边”   侍女得令去了”   瑟瑟眉头一凝,倒是没料到明春水会说出这番话来,可是,他的解释,并没有令她心中有多少欢喜”瑟瑟冷声道   明春水始终伴在瑟瑟身侧,看着她在花丛间翩然走过,他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欣喜”侍女扫了一眼花丛中的瑟瑟,低声说道这般狂傲,她总有一日,要和他对决一场,看看他还敢不敢小瞧她   瑟瑟淡淡笑了笑,竟是快到子时了么?一练功便忘了时辰,而明春水陪着那个女子,竟也忘记时辰了么?   她摸索着走到床畔,正要脱衣睡下,只听得一阵脚步声传来,沉稳却并不轻缓,很快就到了屋内因为习练那种内功的奇药和那种怪异的内功混为一体,恰是这种毒的解药他不希望她成为一个活死人,那比死了还难受你起来吧做纤纤公子时,她没少仗义救人人生的事情,还真是难以预料啊”   瑟瑟的身子颤了颤,其实,明春水的回答,并没有令她多么惊讶   可是,听到他的回答,她心头,还是好似扎了一根冰针般,带来的不仅是针扎般的疼痛,还有冰针化去后的寒意   室内陷入一片寂静之中,夜风从半敞的窗子里灌入,扬起了瑟瑟墨黑的发,在空中翻飞着,好似墨莲绽开   她屏息,缓缓运功,只觉得体内内力好似春风化雨般,绵绵不绝向掌上聚集而来瑟瑟习练的内功,讲究的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流动风韵,一旦静心运功,那种静谧的美,如花之态,如水之光   那女子坐在那里,娇声喊道:“啊”   虽然只是一个字,却不同于方才“咿咿呀呀”的孩童之语,显然已经是好了   娘亲伸出纤细温暖的玉手,抚着她柔亮的秀发,疼溺地说道:“世间千万女子,无如我儿瑟瑟!”   世间所有为父母者,无不为儿女所骄傲,娘亲如是乍然看到娘亲发间一缨雪色,瑟瑟抬手,想要为娘亲拔去那根白发,可是一阵风吹来,娘亲的身影渐渐淡去,竟逐渐消失在一片白雾之中   那是谁?他又在说什么?柔柔的字节,颤颤的音符,为何听上去那般痛楚?   秋日的暖阳从半开的窗子里洒入,映照在挂着大红帐幔的雕花大床上,床边,放着三只火盆,盆里木炭灼灼燃烧着,一室的温暖   明春水和衣躺在床榻上,怀里紧紧抱着瑟瑟,虽然室内已经暖意盎然,盖着好几层锦被,可是,他怀里的娇躯都依旧冷如寒冰,无一丝生气此时的她,看上去多么柔弱,多么无助   虽说多次化险为夷,但是,最后一次,他还是不小心坠入圈套,被一伙黑衣人生擒活捉   他们低微的身份,造就了他们凄惨的命运   宫中的刺绣,大多都出自昆仑婢之手   他不信!   哈哈哈!他的不信招来那些人的狂笑,他们笑得连眼泪都流出来了   “你难道不明白为何你的娘亲那般早逝,就因为你的娘亲是昆仑婢,是以就算是生了儿子,地位依旧卑下如若不是老太婆,你以为你会活到今日么?不过,我们倒是庆幸你能活到今日,今日,我们就要玩一玩这个身份最高贵的昆仑奴”几个人以为他今夜必死无疑,是以将他的娘亲是被人所害之事也说了出来有两个人淫笑着向少女走去,然而,走到近前,这才发现,事情有些不妙   他向她致谢,她却不以为然,清冷的黑眸中,没有什么情绪,倒真是如观音一般睥睨人间   他被她的清冷的气质和悲悯的心怀所吸引,更令他钦佩的是,她竟然能够使那么多人对她近乎神佛般的膜拜   彼时,他的整颗身心俱被她迷惑,发誓今生今世要娶她为妻   *   不知在黑暗的迷雾中徘徊了多久,瑟瑟终于醒了过来她正要凝眉,便感觉到那个吻移到了她的眼睫上,将她眼角滑落的泪吮去   她有些难过地拧了拧眉,立刻,便有一只温柔的手覆上她的额角,沿着眉骨轻缓地探着,使她的头痛症状稍微减轻了一些他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灼热的呼吸撩拨着,似乎在诉说着曾经出现在梦里的那些温柔的呼唤   在梦里,是他在呼唤她吗?   那么温柔,那么深情,是他吗?   瑟瑟微微苦笑,是他又如何,他心中,不仅仅只有她而她,在他心中的地位远远及不上那个女子,她知道   她不管醒着,还是睡着,其实没多大差别,都是黑暗的世界罢了难道是她一觉睡到了冬天?怎地这般冷,床前,似乎还放着火盆   “我昏睡了多久?”她淡淡问道,语气冷冷清清的,没有一丝情绪   “哦!”瑟瑟轻轻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可是,他不得不那么做难道说,这一生,就要这般过下去吗?瑟瑟微微苦笑   云轻狂沿着长廊拾阶而上,遥遥看到坐在廓下的瑟瑟,笑吟吟地说道:“女人啊,果然是柔弱点比较好看”云轻狂说着,从随身的药囊中,拿出一袋子药丸,道,“这是配合你习练内功的奇药,我配成了药丸,效果比单用药草要好,你配合着用吧   “你也不问问我为何要给你药?”云轻狂见瑟瑟一副清冷冷的神色,凝眉问道   瑟瑟在廊下又坐了一会儿,感觉日光渐渐变得幽暗了,身上也渐渐有了冷意,正要起身回屋,便听侍女来报,说是莲心姑娘求见   她生的极美,眉如远黛还蹙,眼比秋水还清,容颜透着三分清冷,三分娇美,四分婉转   她竟是叫她夫人!?   瑟瑟自嘲地笑了笑,道:“莫叫我夫人,我可不是什么夫人?”   那女子闻言,清声说道:“莲心虽然记不起前事,但是,对初醒那一刻的事却是记得请清楚楚,若非楼主夫人为奴家祛毒,我怎么能够捡的这条命莲心记得夫人的样子   可是,瑟瑟感觉自己自从为她祛毒后,心肠好像是变硬了,对于这般凄楚的声音,心头竟然连一丝涟漪也没有夫人如此说,要折杀莲心了你有什么,还是找楼主去说吧   话音方落,便听得前方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听声音,便知是明春水到了就算这个莲心忘却了前事,她要报恩,去伺候明春水那是他们的事情,和她无关他心口处,微微一疼   “我不要知晓前事,我不要知晓前事   明春水眸光一凝,俯身将莲心搀扶起来,柔声道:“好,我不说前事,你也不必做奴婢,这里,你若想留下便留下,什么时候想通了,愿意离开就离开,随你,可好?”   莲心放下捂着头的手,一双美目定定望着明春水,软语道:“楼主,我可以做你的侍女吗?”   明春水眸光一深,柔声道:“莲心,我不会让你做侍女,你对我有恩,也算这里的主子”绝美的一张脸,在夕阳映照下,眼角眉梢皆是柔柔的凄楚   他低叹一声,极是无奈地说道:“你若执意如此,我不再拦着你,只是,你要记住,你不是侍女   瑟瑟闻言笑了笑,缓步向室内走去   瑟瑟但觉得一双纤细柔腻的手抚上了她的手腕,心中顿觉不舒服,她淡淡说道:“你不必扶我,伺候楼主便是日后有她在这楼里伺候,这日子恐怕就热闹了她退而求其次,要搬到村子里那座院落去居住,明春水依旧不允   “明楼主,我想搬到村子里住莲心见状,也过去帮忙,但是,很显然,她之前并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手脚并不算伶俐”明春水再次说道,这一次声音里隐含着一丝威严和一股子气恼   莲心呆了一瞬,低声道:“谢谢楼主   瑟瑟闻之,唇角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不知为何,大约是目盲的缘故,是以对人的话语特别敏感   明春水眼见得莲心衣袂飘飘的身形渐行渐远,忍不住深深叹了一口气她心中有些悲叹,明春水的功力到底是比她高,她竟然丝毫未曾感觉到他的存在明春水但觉得心中微微一酸,他脚步轻移,瞬间便挡在瑟瑟面前,大手一探,将瑟瑟身上的白狼皮脱了下来   明春水掀开锦被,翻身压倒她,低笑道:“江瑟瑟,你这床上的功夫看来也得练一练了   明春水却勾唇浅笑,黑眸中亮光灼灼,“前几夜不是挺乖的吗,今夜这是怎么了心中一阵气恼,忽然扬手,甩了他一巴掌   瑟瑟感觉到唇间有一丝血腥的味道,心头一滞,鼻间全是他身上那种幽淡的青竹的气息,一颗心竟然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披上衣衫,戴上面具,在床榻前默然而立,墨玉般的黑眸紧紧锁住瑟瑟,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江瑟瑟……”   他一起身,瑟瑟便觉得身上一空,一股凉意袭来,她忍不住缩了缩衣衫飘飞,带起一股凉风,荡到瑟瑟脸上,拂起了瑟瑟额前的乱发   她可以肯定,这一次,他是真的生气了   瑟瑟拥着锦被,坐在床畔,细细地回忆起那个梦里的所有细节   夜渐渐深了,窗外的月儿散发着冷光,一只不知名的鸟儿清凌凌地叫了一两声,从窗外那株桂花树的枝头,振翼飞去瑟瑟自然知晓身为春水楼的楼主,不可能日日流连在这里的”   瑟瑟淡淡笑道:“小钗,你何时也学得如此贫嘴了,我只是有话要问楼主   只不过目盲依旧没有好,云轻狂隔几日便来为她敷药,说是有好转的迹象了   虽然看不到,但是她可以想象的到,在柔柔的日光里,容貌绝丽的女子,一袭翩翩飞舞的裙裳,婀娜多姿地缓步走来   “古风古韵,铿锵遄流,清灵而不失激扬,柔缓而不失洒脱,不知,夫人所奏的,是何曲子?”莲心轻柔的声音从风里悠悠传来”   瑟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就在此时,忽听身侧的小钗轻声道:“楼主回来了”   瑟瑟心头一颤,周遭明明是很乱的,她却隐约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透着一丝紧张身侧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掠过,隐约感到一行人已经进了寝居   瑟瑟由小钗搀扶着,也缓步向屋内走去”   “云公子,楼主伤在哪里?伤势如何?”小钗担忧地问道”   小钗大惊,脸都吓白了:“楼主没事吧?”   云轻狂眨眨眼,凝声道:“那要看照顾的周到不周到了我先回去配药了,你们小心照顾着楼主伤口还疼吗?要不要叫狂医过来看看?”莲心柔声说道,语气也极是温柔体贴   “不用了,我记得莲心是晕血的,还是不要看了她记得,明春水说过,他所等的女子,并未回应他的深情   莲心的脸色忽然间变得苍白至极,她抚着额头,只觉得头昏昏的,沿着床畔,滑倒在地   明春水黑眸一眯,从床榻上倏然起身,伸臂一揽,便将莲心的身午揽住”明春水低低唤道”明春水看到莲心苏醒了过来,舒了一口气”   他起身吩咐侍卫,抬了软椅,将莲心送了回去   瑟瑟忍不住笑了笑,为何,对于莲心说话,他是那样温柔,一旦对她,就是这种莫名其妙的恼恨的语气?   “我出去走走!”瑟瑟静静转首,一颗波动的心瞬间平静下来,她朝着他,唇角微扯,玉脸上绽开一抹盈盈笑意   明春水默立在床榻前,深邃的黑眸始终注视着她,探寻着她脸上每一刻的表情变化,甚至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当他看到她脸上那抹淡淡的笑意,他的心,瞬间沉了又沉   “我受伤了,你不为我敷药?”他沉声说道,语气里透着一丝难以觉察的幽怨而且,她是目盲之人,怎么为他敷药?   “我去叫侍女过来!”瑟瑟淡淡说道   “我那是安慰别人的,你到底要不要为我敷药?又流血了,疼死我了   瑟瑟转身,朝着他说话的方向走去   瑟瑟拔开瓶塞,一股幽凉清淡的药香扑来,是金疮药的气味   “再向下!”他懒洋洋地开口,话语里隐隐带着恬淡的笑意瑟瑟挣了几下,挣不开他的铁钳般的大掌   他揭开衣衫,握着她的手,缓缓地慢慢地一路向下,沿着他温热硕伟的胸膛,一寸寸滑过他光滑灼热的肌肤不过,玉手在他的引导下,滑到了他腰侧的伤口,那里湿湿的,有温热的血在渗出   瑟瑟感觉到他的气息在她脸侧流窜,带着暖暖的温度,将她的半侧脸颊烧热   “她确实令我倾慕令我欣赏,可是我喜欢的却是你,你懂了吗?”他再次重复道   他语气里充满着浓浓的情意,瑟瑟在他怀里完全愣住了   瑟瑟躺在床榻上,想要动身,却发现全身已经被他禁锢住了,耳畔响起他恨恨的声音:“江瑟瑟,你再说一句不喜欢我,嗯?!”   瑟瑟感觉到他语气里暗涌的情愫,还有沉沉的失落和咬牙切齿的懊丧,心头涌起一股难言的轻颤,只是,她没打算这么轻易饶过他   她真的不确定,明春水是否能确定他自己的情感   瑟瑟自床榻上起身,将垂落下的尽数挂好,然后淡淡说道:“来人”   小钗看到明春水急匆匆离去,遂守在门外听侍,听到瑟瑟的声音,疾步而入一会儿,我要出去走走   “夫人……我看我们到后园里走走好了……”小钗焦急地说道其实她心中,现下是很矛盾的瑟瑟的心神,此时都集中在那间屋内的两人身上   方才,他还在她耳畔温柔地说喜欢她,说要她为他生一个孩子   那个方才还拥着自己的怀抱,此时,正拥抱着别的女子她感觉自己的耳朵好似聋了一般,所有的意识好似被抽离,她就像一抹幽魂,缓缓向回路飘去他黑眸一凝,瞬间已经从室内冲出如今,他一语点醒疯癫人,她觉得她从未如现在这般清醒   凭着心头的那一股子气和绝世的轻功,她竟然将明春水甩到了后面,而且,瑟瑟这一番纵跃,竟然越过村庄,越过村庄前的田地   她只能任凭自己,如同一只折翼的蝴蝶,向着前方翩然坠下他眼看着就要抓住她的衣角了,忽然看到,前方是峭壁到得近前,长臂一勾,将瑟瑟揽在怀里,只是飞纵的势头太猛,身子却收势不住,只好就势一转,用自己的后背撞在了峭壁上   他抱着瑟瑟,犹如秋日的枯叶,翩飞而落明春水是因为后背的刺痛,根本就不想动   他知晓,不管此时他说什么,她都不会信   明春水并没有放手,只是淡淡一瞥,小钗和坠子顿时慌忙退下   明春水抱着瑟瑟,缓步向春水楼而去只是,这一次,他并没有带瑟瑟回摘月楼,而是越过摘月楼,来到花海后面的“浮云阁”   一边上药一边不停地叹息,云轻狂都不晓得,从何时开始,他竟也这般多愁善感了情之一物,果真害人不浅,看来,还是独身比较好虽然不知这处院子的位置,但是,她还是感觉到这里地势比摘月楼要高   在床榻上约摸躺了一盏茶工夫,身上花毒渐渐解去,身子终于可以动弹了   “已近酉时,外面已经是暮霭沉沉了!”坠子轻声答道   “一张大床榻,靠南墙处,摆着一个红木桌案,桌案上摆放着书籍和笔墨纸砚,还有一个花瓶北墙处摆着一个柜子……”小钗细细将室内的摆设说给瑟瑟听长袖一拂,袖中暗器如簧般向明春水飞去   明春水一双黑眸愈加幽暗,唇角却浮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明春水闪身避过,瑟瑟循着风声,如影随形地追了上去   一瞬间,暗器攻击转为了贴身肉搏在这一场情爱里,毫无疑问,她是输者,她不想再品尝那种心碎的滋味明春水痛的深深颦眉,眸光一深,却依旧不肯放松对她的动作,甚至伸臂,将她柔软的纤腰更深地契合于自己,让欲望更加深埋   这一夜,他不知餍足地要她,一次又一次   转眼,秋已尽,冬,在一场薄雪中不期而至   瑟瑟兀自不信,她眨了眨眼,环视室内,桌椅床榻,竟然瞧得见了虽说,那些景物,朦朦胧胧的,好似笼着一层轻纱,但,却的的确确是能够看到了   瑟瑟从床榻上起身,疾步走到窗畔,从那尺许宽的石窗内,向外遥望   终于看见了,自此后,可以看天看地看世情,亦可看花看树看风景了   瑟瑟掩下心底的感慨,披上纯白色狐裘大衣,起身要到院子里赏梅那侍女并不知晓瑟瑟目盲已好,在瑟瑟身后,不即不离地尾随着   瑟瑟漫步在小院里走着,因为眼睛初好,眼前景物还有些模糊,是以也并没有走的太快   她本已登上了车撵,似乎是无意间回首,看到了站在浮云阁门前的瑟瑟,竟从车撵上缓步下来,向着瑟瑟这边缓缓走来难道,莲心竟然便是伊冷雪?   那女子走到瑟瑟身前,盈盈一拜,道:“莲心拜见夫人   伊冷雪的声音是清冷无波的,莲心的声音比之多了一丝婉转和娇柔,竟是有三分相像,怪不得当日目盲之时,初见莲心,便觉得声音有些耳熟   伊冷雪的模样是圣洁肃穆的,冷艳逼人的,眼前的莲心明明是伊冷雪的模样,却是粉颊含晕,眉梢带情,唇角含笑比之伊冷雪少了几分仙气,多了几分人气”   这是伊冷雪吗?   神一般的女子竟然也会如此说话吗?   瑟瑟淡淡挑眉,问道:“怎么,你要走?”   瑟瑟对她其他的话别无兴趣,只对她话里的辞行很感兴趣不管她腹中的孩儿是否是明春水的,既然明春水已然认下,何以又要将她送走?   “是,莲心持来知会夫人一声,莲心就要离开春水楼,不日便要嫁人了   嫁人?瑟瑟微微一呆,她要嫁给谁?   她不是喜欢着夜无烟么?   夜无烟这个名字一旦从脑中冒出来,瑟瑟便乍然明白,方才自己看到伊冷雪何以心头紊乱了,这个和夜无烟牵扯不清的女子,现在正和明春水不清不楚当看到伊冷雪的那一刹那,瑟瑟便无形中将明春水和夜无烟这两个人看作了一个人   斜坡上雪积得极厚,伊冷雪一脚踩了上去,脚下忽然一滑,身子一个踉跄,竟然趺倒在地既然伊冷雪不让她救,那么她便不再多管闲事,只是,她却不想眼睁睁看着有人在她面前死去   坠子看着瑟瑟呆呆的眼神,以为她依旧在纠结于方才伊冷雪的事情,缓步走来,安慰道:“夫人,你不用担心   院内,琉璃灯高高挑着,灯光和雪光互相辉映,将院内照的一片亮堂披散的墨发,让他多了些许蕴藉风流和洒脱,却褪不去夜无烟的淡定和沉稳   “一个瞎子,点灯岂不是浪费他只是想要故意误会她,看她是如何反应,却不料,她竟是这般满不在乎的样子”明春水淡淡说道,轻缓的语气里透着一丝冷冷的坚定   瑟瑟的心沉了沉,就算他认为是她做的,看样子也是不打算放她离去的   明春水一呆,身躯微颤   她闭着眼睫,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秋水般的黑眸   瑟瑟低叹一声,她几乎已经修炼成精,几乎可以做到百毒不侵了   瑟瑟闭着眼睛,感觉到他宽厚的手掌已经从她的腰间渐渐侵犯到了她的领口,渐渐的,他的吻也延伸到了她的耳际,在她耳畔软润的敏感地方撩拨着她   一股羞怒从胸腔漫出,瑟瑟忽而伸指,朝着他颈项的穴道点去   他冷冷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方徐徐传来,低沉压抑:“你要我的命,可我要你的心宛若坚冰下的激流,暗涛汹涌   明春水起身离去,隐约听到他在外间向坠子细细交代着什么,瑟瑟闭着眼睫,却再不能酣眠然而,冰雪终有融化之时,朦胧的美感,总有消失之时今日,她素衣翩然,再次踏上了那辆车撵   不一会儿,坠子便引了云轻狂过来诊脉果然,云轻狂将长指隔着锦帕搭在瑟瑟腕上,须臾,便抬眸笑道:“何时能看见的?”   瑟瑟唇角微微上弯,一缕发丝掠过清澈的眉眼,淡淡说道:“今晨醒来后,便发现眼前一片亮光,初时看不甚清,万物好似隔着朦胧的轻纱,现下已然看清了”   云轻狂颔首唇角一勾道:“比我预料的要早几日   其实也怪不得他,他毕竟是夜无烟的属下,这么做无可非厚她不能伤害孩子,但也不会因了孩子,受困于春水楼   瑟瑟唇角一扯,盈盈浅笑着望向云轻狂,清声道:“狂医见笑了,我只是,太过震惊,所以才会不相信而我笔下的那些东西,那些看上去像是开放在水中的幻觉一样的东西,它们也是真的我总是喜欢扬琴丁丁冬冬的声音,像是一个满腹心事的宋朝女词人的浅吟轻唱红了樱桃,绿了芭蕉,雨打窗台湿绫绡寂寞满脸的抗拒和愤怒,却睁着发亮的眼睛听着张楚唱“上苍保佑吃饱了饭的人民”以及窦唯的无字哼唱冷得骨头出现一道一道裂缝,像个易碎的水晶杯子   而窦唯总是给人一股春末夏初的味道,每次听到他的声音我都能敏锐地感受到悬浮在空气中大把大把的水分子,附到睫毛上便成了眼泪窦唯总是给我一种向后退的感觉我总是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里,营造并且守候那个角落里我的小幸福,热血沸腾或者全身僵硬怎么都无所谓,总之我不想有人靠近他是个善于制造幻觉的人,而我是个善于在幻觉中沉沦的人,正如他是个很好的戏子,我是个铁杆的票友沧海桑田我看过很多不为人知的电影,多数是我在成千上万张盗版碟中挑出来的每看一次,心就缩紧一次,看到无人的车站栏杆上系着的迎风飞扬的写着“永尾完治”的手帕,看到赤茗莉香在火车上蹲下来哭得像个孩子,我就会觉得眼眶隐隐发涨   是谁唱起黑色的挽歌 / 是谁守望白色的村落 / 我的水银 / 我的烟火/还有我长满鸢尾的黑色山坡 / 热闹的风 / 寂寞的人 / 灼灼光华的清澈灵魂 / 你们是我 / 不肯愈合的温柔伤痕   阅读   阅读是午夜里的御风飞行,我一直这么认为后来看了她《最有意义的生活》和《租一条船漫游江南》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写她   杜拉斯   骆驼的头流水的酒 / 下雪的城市空空的楼 / 我要拉着荞麦的手 / 向着风走 / 向着云走 / 走到落满桃花的 / 河的源头 / 谁的右手 / 拎起银针 / 挽起袖口 / 将一枚一枚铜扣 / 缝在我的世界尽头   疗伤的方式   我是个容易受伤的孩子,打场羽毛球之后,手臂可以因为肌肉拉伤而疼痛一个月朋友说我写字的时候才是真正寂寞的,眼睛里是忽明忽暗的色泽,姿势是一种完美的防御   谁的寂寞 / 衣我华裳 / 谁的华裳 / 盖住我伤痕累累的肩膀 / 谁的明月 / 照我黑色的松岗 / 谁的孤独 / 挫疼山间呼啸的沧江 / 那是谁家寂寞小孩 / 头插茱萸 / 夜夜夜夜 / 纵情歌唱 / 如此辽阔 / 如此苍凉   写作   写作是一种暗无天日的自杀,杜拉斯是这么说的因为我仰望天空的时候,没人看见有个性的东西会有人喜欢,但不会有太多人喜欢这是人类社会自古沿袭下来的大悲哀   接触朱哲琴的时候我念初二,身旁的人被商业流行牵着鼻子走,剩我一个人在西藏氛围中摸爬滚打垂死坚持我随心所欲地走在冒着热气的水泥马路上,听着《拉萨谣》整个社会如流沙般变化不止,惟独我依旧固执而近乎病态地爱着西藏和那个西藏女人人格高尚者以此为耻,人格低下者以此为荣其实我都耻于称他们为记者,人家有没有女朋友,离不离婚,买什么牌子的衣服,用什么样的马桶关他们屁事呀我喜欢关掉所有的灯,拉上窗帘,然后抱着腿静静地听,然后我会想起“天籁低回”这个词语   窦唯对音乐很执著甚至固执幽兰绽空谷,雪莲傲山巅;狗尾巴草到处都是,却没有人把它插在花瓶里说她小女人也好新人类也罢,她既然能在商业化音乐中异军突起,成为我的“例外”,那她就自然有成为例外的条件说这话让人觉得好像我是个饱经风雨洞穿世事的得道高僧   朴树说他有点自闭,他更喜欢唱而不喜欢说   我听朴树的时候会想起村上春树前者是绝望,后者是残忍的绝望   我想起一篇超短篇小说:世界末日后惟一活下来的人独自坐在房间里,这时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再加上那些我不喜欢的商业运作,一句话:没感觉就是没感觉   朴树的歌里面《那些花儿》是我最喜欢的他们不知道在接受访问时感谢公司,不知道在直播时不能随便批评自己不喜欢的音乐,甚至不知道在大明星面前要假装恭敬我为我自己鼓掌因为我年轻因为我幸福(尽管很多时候我在抱怨生活的无奈与无聊)我把自己能混进第一考场的一半原因归结于幸运,而另一半原因至今仍漂浮在空中如同浮游生物一般游游荡荡地寻找最后的归宿昨晚下雨的时候我说这雨肯定在一小时之内停,结果这句话很可能被天上神仙听到了,所以他有些小气愤:凭什么一个小人物命令我呀?于是天公拉开架势下个没完没了”   接着我就听到了一声气壮山河史无前例惊天地泣鬼神的叹息——几千人的大合唱我听过,几千人的大合叹我却是生平第一次听到,真是让我开了耳界   在那一瞬间我感到头顶上有什么东西“咚”地一声重重地砸了下来但现在我却有点希望自己是小A那样的——文科方面是聪明绝顶的诸葛亮,理科方面却是扶也扶不起的阿斗我吃饭写字用右手,但翻书打牌却习惯用左手   班主任走进教室,周围开始安静下来她说她要谈谈文理分科的事儿我忽然想起原来高三一个学生说的话:   “天这样东西么是专门让人担心刮风下雨以及会不会塌下来的,地这样东西么是专门让人害怕地震岩浆以及会不会裂开来的,时间这样东西么是专门让人觉得对不起自己对不起国家对不起全宇宙的,高考这样东西么是专门考验我们是不是会疯掉的,分科这样东西么是让我们知道从小接受的‘全面发展’教育是根本错误的温度越高物质越不稳定,化学如此,思维如此,心情如此,此原理放诸四海而皆准   7月3日放假,7月10日返校选文理科,我有七天的时间可以考虑左右手的问题   小A并不是在自己上课,而是上课教别人他说自己干那份工作实在有点大材小用我对他的自信佩服得五体投地   大街上的霓虹已经升起来,整个城市显出一份与白天截然相反的味道,地面仍然发烫,空气却开始降温   小A说我知道你写一手好文章,但有没有哪所大学会因为你发表的十几篇文章而收你呢?天底下写文章的人不是一个也不是两个   没有人是被砍掉了左手还会高兴的   于是凌晨五点我悄悄起床,像个贼一样在自己的屋里填好了文科表我想他们知道了一定会很伤心早上八点,我静静地坐在桌旁喝牛奶   成绩单发下来了,我看到文科名次下面写着“18”   我看到了我的软弱与无力   我看到了我的中文系   它现在在对我挥手说再见了不过既不温柔也不缠绵,雨点是向下砸的   我像七天前那样冲进雨里,同时我想到了张国荣的《左右手》睡了两天后我才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床上打点滴   我很难过,我躲在被单里悄悄地为我的左手默哀   自从我生物考了个很辉煌的成绩之后他对我莫名微笑的次数日渐增多,当然这并没有使我产生什么特别的认识,除了知道他有一口整齐的白牙齿无知多好这句话在我听来就像是在说“你是超人”一样法医的工作有点像“鞭尸”但我高一的时候地理知识是相当好的,我不要太好哦!毕业会考的时候我地理拿了A,并且让身边的几个对我而言是陌生人的学生也拿了A   就像现在的高二三班   期中考试班上的同学全面败北,失败得史无前例八科老师走马灯一样转过之后我们发现原来自己如此地千疮百孔,于是夹起尾巴做人林夕的词要么迷幻要么凄美要么无聊(多数情况下是前两种,所以林夕是我很喜欢的词人),但绝不会搞笑老师曾经说过:到了高三如果你一见到试卷就拿过来做的话那说明你进入状态了   时间依旧流转街市依旧太平但平静的表象催生底层的暗涌,沉默的中心孕育惊世的爆发大黄说要是有来生我一定从高一就死命地学财神说要是有来生我从初中就死命地学,他妈的不就是把自己弄得只会做题弄得傻掉吗,谁不会啊我说你放心好了我专等你上了火车之后呼你   我的生活开始变得像罗布泊的流沙,无数的旋涡拉扯着我向下沉   而我现在只希望冰期永远都不要降临,如果一定要在这个期待上加个期限的话,我希望是一万年我们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是政治书上说的“现在我国阶级制度已经消灭但阶级现象依然存在”   铁门紧锁,庭院深深深几许,问君能有几多愁,欲语泪先流导致的必然结果是我们越来越爱国越来越血气方刚慷慨激昂,幻想某天杀上战场为国捐躯   偶尔七点半过后老师没来,我们就能多看会儿电视但请不要以为它与北方那座高三学生心目中的天堂有什么关系,它是真正的未名——没有名字   烟雨蒙蒙的好处是可以让我们把女生看得不太清楚,因为如果说女生是校内的美丽风景的话,那么二中的旅游资源是十分有限的我们都崇尚“朦胧美”,“距离美”   围城里的生活是平静的最难得的是他们可以对着讲台下百余只疑惑的眼睛而始终目光坚定老师叫我们做题要快点快点,我们恨不得叫时间慢点慢点,但“事与愿违”这个词并不是祖宗随便造出来玩的,时间的飞速流逝常常让我们扼腕三叹但现在它们却是我们最珍爱的宝贝,别说全部烧掉,就是少个一张半页的都会捶胸顿足痛不欲生,接着赶紧借朋友的去影印一份因为老师长期而高频率地告诉我们:你们做的题都是经典中的经典,高考很有可能遇上   滨江路两旁的树木上开满了米粒大小的白花,微风一过就会有雪花似的花粒落下来,像   六月雪,我们称为“又一个夏天的冤案”老师们对花儿近乎病态的关爱让我们一致认为他们上辈子一定是美丽的花仙子一分钟前老师对我说你要念出气势念出感觉要让每个人都振奋一下我知道她很失望我也不想让她失望,可结果是我无法控制的可是我身边的人个个都活得很滋润,成天张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齿或黄牙齿但知道仅仅就是知道而已   我开始念稿子每天研究两个球怎么相撞,看金属丢到酸里冒出的美丽气泡小学老师很多人都不把小学老师当回事,叫他们“教书的”,其实高中的老师才该叫“教书的”,因为他们只是教书而已我是累了,梦里看见无数的方程式扭着小胳膊小腿儿晃来晃去,大声吼叫“无解无解”   我上高二了,我发现不是每次努力都会有收获,但每次收获都必须要有努力有个女生用了我两倍的时间和精力去学物理然后考了我二分之一的成绩我生活在这个世界也生活在这个高二,所以我知道人什么地方最不堪一击,知道怎么做也可以把别人刺得最痛我们可以把对手的分数计算得丝毫不差,可以为了比别人多做一道题而熬夜苦战我们笑一笑,彼此心照不宣我们以为要找的是锁,其实我们要找的是那串丢失的钥匙我讲完之后没人鼓掌,四周的呼吸变得很轻很长游移不定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像个乖孩子我说我怕什么呀是人是妖你都放马过来,我在桃成蹊夜叉说那简单你举几下手我就可以看见你了我知道我才疏学浅,但中国的古典书籍浩如烟海,天知道是出自哪本经哪本传里的   桃成蹊里有网虫、书虫还有懒虫如果他早出生一年或者我晚出生一年那么“鸡同鸭讲”或“对牛弹琴”就在所难免他说写吧我不收你钱我望着眼前的夜叉叹了口气比如一个男人应有的冷静,比如我可望而不可及的一米八五的身高,比如一头金黄色的头发,比如一只能画油画的右手,比如稳上清华、北大的成绩,比如其他一切可以比如的东西”从这句话不难得出“朋友如一千堆粪土”这个概念,这就正如数学上的A=B,B=C,从而推出A=C的结论一样   北京有个女生写篇《我是个钻进钱眼里的妞》仍然拿到了作文比赛的一等奖,而《我爱美元》的作者却被骂得狗血淋头也许作者把书名改成《我爱人民币》会少挨一点骂   我随时随地都在思考,睡觉时思考,吃饭时思考,连走路也在思考,为此我常常被突如其来的汽车喇叭声吓得目瞪口呆,常常走错路,常常撞树撞人撞电杆我想我前世的前世一定是秦始皇焚书坑儒的帮凶,上上上辈子毁掉的文字注定要我这辈子写出来作补偿熬夜伤身,我妈常常告诉我   流浪作家,小太监,乞丐这就是我向往的人生我不同意,其实它反映的是我对这个社会的一种畏惧,一种退让乞丐浪迹于城市的每个角落,比任何人都敏锐地观察着这个尘世我家住在第二十层楼,离地六十米,通过自由落体公式我可以计算出我在死亡之前可以享受三到四秒的飞翔感觉,然后“砰”的一声把整个城市惊醒,在万家茫然不知所措的灯光中,我在街心摊成一朵红色的玫瑰,接着在众人的尖叫声中我的灵魂微笑着升入天国,找马克思、张爱玲聊聊天我对自己说:你的生活才刚刚开始,你的未来一片光明,青蛙复生,美人鱼唱歌,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   不忧愁的脸是我的少年 / 不诚惶的眼等岁月改变 /最熟悉你我的街已是人去夕阳斜 / 人和人在街边道再见 / 是谁的声音唱我们的歌 / 是谁的琴弦撩我的心弦 / 你走后依旧的街有着青春依旧的歌 / 总是有人不断重演我们的事   我最近常想这个问题   不过比起牛顿来说他算是很可爱的了   所以我常告诉自己一定要死状优雅   类人?是挺累人的我是个倒霉的天才,我要不是个倒霉的天才那简直是个笑话真的很高,离满分都不远了厚厚的一叠试卷,最上面的是分数最高的,越往下分数越低因为在那一刹那我把脚给扭了在脚踝传来巨痛的时候我耳边传来清晰的“咔嚓”的声音   我一下子又高兴了   我想我是个幸运的天才我在想我们家没有烟囱圣诞老人怎么爬进来怎么能在我的床尾挂上心爱的玩具我在想我家楼下的饭馆里会不会摆出热气腾腾的烧鹅,玻璃窗外会不会有一个小女孩在擦完三根火柴之后就被冻死了等他弄好之后我发现他把绳子系在小天使的脖子上了我很想走过去把小天使救下来,但最后我还是没有行动于是我拿过来就拆,一边拆我一边想会不会是我向往已久的一千块的大拼图呢?结果当盒子被打开之后三本厚得足够砸死人的题库触目惊心地掉了出来   我为此生了一上午的气   崇明是这个工业时代悲哀的缩影,是个富有而寂寞的孩子   崇明十八岁的时候一场空难把巨额保险和庞大的家产一股脑砸给了他   我不需要你的可怜   而我是个普通的高二的男生,我身上惟一不普通的地方就是我有个很了不起的妈所以我也握着大把大把的货币,和大把大把寂寞的时光我记得当时我很没规矩地大笑,笑得带点讽刺带点阴冷这为我在包括老师在内的大人世界里赢得了很好的评价   我们都是靠灵感为生的发亮的虫子,都是极度自我崇拜的金光闪闪的神,都是空虚得无处可躲的黑暗天使,都是史前傲视百万生灵的恐龙,都是6月6日降生的魔鬼之子白天我把头发乖乖地梳下来,穿着朴实规矩的校服,背着书包乖乖地在马路边上等红绿灯他们唱出了我们所有的纯真所有的脆弱所有悲悲戚戚的年代和所有闪闪亮亮的时光   她走过来,睁着一双很大但似乎很空洞的眼睛说,我叫洛神可是有时候她的眼睛看上去又像是纯净的蓝色丝绒——很无辜的婴儿蓝   这句话很失水准,就如同不断夸奖一件顶尖时装上的纽扣很漂亮,夸奖一幅名画的纸张很好一样如果她不是金领我会更爱她   这时候有人敲门,敲得很有节奏很有修养   我打开门,看见一个我不认识但气质还算不错的白领不过既然我有个金领的妈,我就不会怕这种场合,所以我很熟练地和她应对   叶展很舒服地坐在沙发上喝咖啡,而洛神则像只猫一样趴在他的腿上我一直都相信崇明有天生锐利的音乐天分   在《找天堂》首唱的那天晚上,木棉天堂挤满了人   所有人的面孔都泛着蓝色,目光灼灼,幻想与期待升腾起来,像庞大的烟雾笼罩黑压压的人群   然而这些在这个繁华的都市里就像黑夜中的口琴声,可以感知,但无法抓住人们的表情很平静,很悠闲,没有丝毫疯狂的迹象前一分钟我们还惺惺相惜,后一分钟一切都变得不可收拾   酒精把我的头弄得昏昏沉沉的,眼前的一切不那么真实了,我觉得这一切像是一幕滑稽而可笑的电影,可它演来演去都不肯散场   11   当刺眼的阳光像一柄匕首一般划开我沉重的眼帘,时钟不紧不慢地敲了十二下我的头像要裂成两半,在这种疼痛之下,我的记忆模糊不堪,像一摊快要蒸发掉的水渍一样   我陪崇明一直坐到了晚上,然后我们又睡了我们无法联络到叶展的亲人,只知道他的父母住在北方   墓碑上照片里的叶展依旧苍白而冷峻,目光依然闪烁着吸引人的蓝色光芒叶展对于她、对于这个城市而言,就像是雨后的一道彩虹   屋子每一面墙壁都用红漆写满了:   崇明,对不起!昂维,对不起!   我一个人走进屋子收拾东西,我在叶展桌子上看到了他最后的笔迹:崇明,昂维,原谅我,我在天堂祝福你们   飞机起飞时加速的眩晕让我很难受但我那些精致凄艳的午夜灵感却被学校晚上的熄灯制度全部封杀我知道,我应该回到南方那个不下雪的城市去两边是美丽的法国梧桐,每片叶子都像是飞扬的绿色手掌,向我问候我知道当人们散去之后,我就只剩下一个人了,这是座空城我坐在这里看时间流过   我看很多的书,各种各样的书,我喜欢在灿烂的阳光里在膝上摊开一本书,旁边放上一杯水,然后听风吹开书页的美妙声音在我小的时候我常常站在书架前面,仰着脖子看那些花花绿绿厚的薄的册子就像彼德·潘一样,做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或许是我看的书多了,灵魂就成熟或者说苍老起来   水中的蓝色鸢尾――读安妮宝贝1   我想 / 有些事情 / 是可以遗忘的 / 有些事情 / 是可以纪念的 / 有些事情 / 能够心甘情愿 / 有些事情 / 一直无能为力 / 我爱你 / 这是 / 我的劫难   那天在杂志上看到余杰说女性作家写小说有三个顶峰,一个是张爱玲,那个演尽末世繁华的女子;一个是王安忆,那个纤细而精致的女子;最后一个是安妮宝贝因为安妮总是给我大片大片措手不及的空洞以及内心流离失所的荒芜   浪人会感激那堆火,而我会感激安妮   一直以来,城市生活在当代文学中久久缺席,于是安妮来了,带着她那些阴郁冷艳的文字,也给人们带来了伤口以及疼痛她总是将自己扔在火车上,然后不说一句话地望着一个个靠拢而又消失的站台,窗外沉寂的绿色山脉,擦肩而过的列车上一张张飞掠而过的面容她的文字总是抽离人们身边的氧气,然后知道人们缺氧窒息   快乐不是烟火只开一瞬,快乐永恒   苏童营造了太多的南方意象,他笔下的世界总是散发出一股南方八月湿热的氤氲   还有武则天手中的紫檀的木珠,溺水而死的女孩子指尖的红色花瓣,死人塘里漂浮的尸体和岸边生机勃勃的野菜可是有段时间评论界大肆抨击苏童的小说,说狭隘且单薄他是个任性且有个性的人,我欣赏他   我讲述的其实就是逃亡的故事是真的沮丧,因为我的旅行包已经装得满满的,连再放进一本书都很困难,而且手上又拿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所以我在不断把书抽出来,翻翻之后又放回去的思考中决定暂时不买当时我望着李飞的感觉是我想吐血看到《一个人的村庄》的时候我快乐得要命,看《一个人的村庄》的时候我感到一股淡得不着痕迹的悲伤无边无际地蔓延,同时感到自己真的是碌碌无为并且无所事事   我喜欢在同一个地方长久地生活下去——具体点说,是在一个村庄的一间房子里   可是刘亮程又是谦逊的,他不为自己的睿智而目空一切,他觉得自然伟大人类渺小他说有时候不做人也挺好的,比如做一头驴,拉拉车,吃吃草,亢奋时叫两声,平静时就沉默,心怀驴胎比如做棵树,只要不开花,不是长得很直,便不会挨斧头   刘亮程的书像是在阳光中浸泡了很久,字里行间都是明媚的风他讲的故事很平淡,可是我总是莫名其妙地被感动   比如有个老人在冬天里冻死了每个人都在自己的生活中,孤独地过冬我们帮不了谁那种鸟可能只剩下最后一只了,它没有了同类,希望找到一个能听懂它话语的生命   刘亮程一个人在长满青草庄稼、野花开满大地的农村晃来晃去,而我一个人在灯火辉煌的城市里仰望寂寞的黑色天空这也许是我和他最不相同的地方这是一种可以让人清醒的疼痛   记得在一个夜晚,我看《寒风吹彻》那篇文章看得掉下了眼泪   三十岁的我,似乎对这个冬天的来临漠不关心,却又好像一直在倾听落雪的声音,期待着又一场大雪悄无声息地覆盖村庄和田野我常常有新衣服穿,有糖吃,还   有很多玩具,和其他小朋友不一样,我还有很多很多的书   可是我还是在明媚的阳光中,在父母的疼爱中,在寂寞的风中悄悄地长大了各种各样的光汇在一起是明亮的白色,可是各种各样的油彩汇在一起却是颓败的黑色可是我没有午夜十二点   我出生在两天的交界边缘,出生在双子星庞大的笼罩之下,我是个性格双重的人”   彼得是个经常忘记别人的人,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去爱过别人有一次,文蒂不得不向他喊出自己的名字”   我不喜欢彼得这个样子,他需要大家对他的爱,他可以在那些爱里面任性地撒娇,就像个在雪地上撒野的孩子,可是他却不爱别人我握着电话站在校门口的电话亭里,夜风吹过来,我闻到自己刚洗过的头发上有青草的香味   小许鼓励我说不是呀你和顾湘写的东西不一样呀为什么要急急忙忙地长大呀,有一天你们会发现自己真的无法挽回地长大了,那你们想重新变小都不可能了啊”   “我虎莲是讲意气的”,美丽的公主说,“彼得·潘救了我的命,我就永远做他的好朋友,我绝不让海盗来伤害他比如你答应送给我一只珍珠兔子答应给我你的文章答应教我插花,可是最后你什么也没做因为我不想看见别人失望的样子   彼得·潘伤害了别人,我也伤害了别人平时,文蒂怕他着凉,总是将他塞进被窝里就正如我希望和我爱的人一辈子住在一起一样   比如在环礁湖上,彼得、文蒂都受伤了,都飞不动了,这个时候黑色的潮水涨了上来美人鱼围着他转,可是她们也没有办法可是这只是彼得随口说的,即使打开落满灰尘的地图,让飞过整个地球的飞鸟来找,也找不到我想我已经原谅彼得·潘了如同浓硝酸腐蚀过的铜板我笑笑,当一个疯子的酒后胡言   为什么要让不爱上海的人出生在上海?上帝一定搞错了   繁华而苍凉   旧上海在我的心中是一部老的胶片电影,画面上布满白色斑点,没有一句台词,华贵的妇人优雅的绅士幸福地微笑没有背景音乐,或者有也是淡得不着痕迹,时不时地浮出画面,如轻烟般一闪即逝,令画面无可名状地微微摇晃生活在别处就是我的美丽愿望   回顾上面的文字,我在极力宣扬一个人如果爱一个东西是不用长篇累牍地作解释的,但我却在这里喋喋不休我常把自己的故事写下来然后拿给同学看,然后他们感动得一塌糊涂   当我写下上面的文字之后我才猛然意识到令我心动的那些精致的女子都是上海的姑娘,比如恩雅比如安妮宝贝比如许佳比如顾湘小蓓也想做个广告人,但她似乎比我更为理想化这是为我和我的文字写的   一直以来我很喜欢武侠小说中关于扶桑浪人的情节,不是哈日,而是敏感于浪人那两个字我们住在五星级的宾馆里享受暖气第二天拍了好多照片我吐得一片狼藉但它高高在上地悬在我的头顶使我不得不仰望,在脖子酸痛的同时让我明白:它遥不可及   并不是像报纸上说的竖起大拇指不断地说OK   但远方的土地对我的脚掌永远散发一种美妙的温暖现在安全了我继续写   钱似乎也很偏爱我   而现在当我努力地回忆那段笑声的时候它却变得很模糊,就像用橡皮擦过的铅笔画,只剩些斑驳的痕迹,低眉顺眼让人唏嘘说“曾经”是因为我现在没有了它在锁定的时间里看着我越走越远   关于什么   还有什么没有说完那就算了吧他出现在我的潜意识里浮现在我的剧本上   最后他对我说:以后你别上我的课了   然后我对他说:我现在就可以不上你的课了   他总是想她和他分手的时候说的话我只是想有个人可以和我说话可以给我你认为很俗气的玫瑰可以把我的手放到他的口袋里然后问我暖不暖和当左岸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眼泪纷乱地下坠左岸照常想他的女朋友左岸跑到街上的电话亭里打电话   然后左岸站起来往回走如果这个世界上有按照最让人放心最不会让人害怕的条件打造出来的男人,那么右岸就是这样的人我斜挎着背包双手插在口袋里晃——注意,是晃,不是走——看见漂亮的女生就对她们笑   现在不要说让我把门摔得震天响,我连同老师讲话的时候也在考虑应该用怎样一个无法申诉的眼神怎样吐出优雅得体的措辞好听一点说是“一切从实际出发”,难听一点说是我越来越世俗   好了回到右岸   右岸每天早上坐同一时间的地铁坐同一个座位去上班从地铁站口走出地面的时候他会下意识地用手挡住刺眼的阳光   右岸的生活也很简单   和他一样,另一个人,暂时叫他小B好了,反正是个小人物,也要交份计划书   后来主任升职了而小B被调到了资料室就像我在网上的名字第四维一样,其实第四维就是时间而已珠穆朗玛峰太冷,吐鲁番盆地太热,中原多好   有人说:每个人的故事都是在自己的眼泪中开始在别人的眼泪中结束虽然这句话也很不可理喻周围的邻居说我养不活了,叫母亲再生一个母亲看着我摇摇头说,你这孩子真不懂事所以我注定不是一个好的戏子,戏子需要能在脸上展示出别人想要的感情的本事,而我没有   两岁,我会说:我要那个红苹果   我说过我是个聪明的孩子我妈看到我膝盖上的血时的惊慌失措和我的稳如泰山绝对是世界上最大的落差   惟一一次流眼泪是考试得了八十分父亲要揍我,我当时想他要揍了我我就不叫他爸爸了去年春节的时候我去看她,发现她的头发已经很白了,而我还清楚地记得她在黑板面前甩动黑色头发的样子   记忆中的童年被我主观美化了,天永远都是蓝的,不许变成别的颜色;草永远都是嫩的,不许变黄变干;花永远就是开的,不许败不许谢明明就在   眼前却看不到,明明已随时间走得很远,但疼痛感却异常清晰犹如切肤你有真话吗?那你咽下去好了你有怒火吗?那你找没人的地方撒去每个老师谈到我都是笑一笑然后摇摇头,很微妙的动作   我的朋友很多,大多成绩是靠下游的新鲜有一点,寂寞有一点,思念有一点不用过多解释   所以我是个孤独的孩子有时候人是很容易妥协的看来我是出轨了老师说,你要煽情一点再煽情一点,那才能感动别人我说感动自己就好了为什么要感动别人   星期天 我老了,老得失去了   记忆与想象力,我感觉我是在   一刹那间就衰老的   有个网络写手说,我们都生活在习惯里,我们今天这样活着是因为我们昨天这样活着;而昨天这样活着是因为前天这样活着   小蓓是我最好的异性朋友,我们是单纯的朋友,这是我和小蓓彼此没有言明的约定于是晚自习后我会对小蓓说,陪我走走小蓓原来有头漂亮的长头发,后来剪短了,我陪她去剪的剪出来的效果不是很好,小蓓骂我口齿不够伶俐表达不够清楚我骂发型师学艺不精好了话题拉回来在一个又一个连绵不断的光线的罅隙中我告诉小蓓我小时候是个不怎么听话的孩子我的童年是在农村长大的我小时候很皮摔得满身是伤现在我长大了安分了许多我能静下心来看书不抽烟不喝酒成绩很好基本上是个好孩子只是有时候很任性乱发脾气没理由的悲伤总之一句话:我被骗了但后来我原谅了小许,因为小许的眼泪   小许是个很宿命的人,她告诉我说她喜欢几千块的那种大拼图,散开来的样子就像宿命,拼好之后又像创造了宿命   比如她喜欢在雨里提着裙子疯跑,不打伞   比如她打羽毛球很厉害,被叫做“幻影杀手”小蓓说好啊为这个戒指卖身值得考虑后来我悄悄地去买了这个戒指但最终没有拿给她小蓓生日的时候我送她一瓶香水她说你怎么没反应哦,你送的啊我说也是你那么胖靠过来不被你撞死也内伤我和小蓓坐车去报名我是隔了两个月的时间才收到小许的回信的两个月前我十六岁而两个月后我十七岁了而小许在网络上变得更加不真实   我上高二了,高二是要文理分科的小蓓去文科班的时候问我:两个很好的人不在一起了会不会互相忘记?我说会的真的会的我总是和一群男生猛虎下山一样冲进食堂,然后从小蓓和她周围的一大群女生身边冲过去小蓓适时地抬起头对我笑一下,露出一口白牙齿很默契的样子   我和小蓓曾经连手写过一封信去“整”我的初中同学,结果在把同学气得半死的同时让她以为小蓓是我的女朋友   而现在我们就只是互相敲一下头,问一声好   回来的路上我看完了小许的信,看完之后我蹲在马路边上哭了   小蓓曾经对我说过,你可不可以好好地写写我,不是以往的夸张变形的我,而是真实的我因为我的父母都是北京人,从我开始知道有高考那么一回事的那天起,   父母就每天告诉我:你一定要考到北京去只有母亲会说其实上海的衡山路也是很漂亮的我也不明白,我只知道自己可以站在琴谱面前几个小时   我饿了我先去吃饭再见   我一直等着看春天是否会同往常一样将我的饭盒盛满饭菜摆到我的手边,可是当我关好设计室的门时,春天都没有回来当我打开设计室的门的时候,突如其来的黑暗给了我个措手不及崇明曾经告诉我上海有全国最漂亮的梧桐,两行梧桐间是温润干净的黑色柏油马路,上面印着金黄色的各种交通线崇明的手指很细很长,可是有力,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可以将我的手完全覆盖   飞蛾就那么傻,明知道会受伤   你叫什么名字呀?   崇明我喜欢在空气清凉的夜里将我所有的记忆全部倒出来,一点一点清理这些敝帚自珍的东西,像个幸福的小乞丐   这个春天里北京肯定会掉下大量的沙子我在一大群白领中间走,沿着与他们不同的方向,于是我觉得自己成了一种障碍大群有着空洞眼神的人像鱼一样在街上游动   我想我是又一次让春天失望了想那个很小很小的操场上,我第一次踢球摔倒的样子,想我第一次戴上红领巾的样子,想我崇明的兄弟们,想起崇明的风里大把大把海水的味道,想起崇明的春暖花开,想起校门口的梧桐树一到春天便疯狂地掉叶子   而我最近常常坐在湖边的那张椅子上,就是那张我和崇明坐惯了坐熟了甚至想搬回家去坐的那张椅子,我坐在成千上万的柳絮中间,坐在春天的白色寂寞中赶我的书稿崇明让开了凝固的悲哀崇明说:春天你乖,坐前面,我认真看书,好吧   然后我就听到了崇明和他旁边一个女生的笑声   电话里编辑在谈我的书的问题,而我在不停地看表,我怕下了自修崇明看不见我,以至于对方说什么我都说“好的”   挂掉电话我就朝教室跑,我担心崇明会不会一个人蹲在教室门口仰望黑色的天空,就是那个寂寞得让我害怕的姿势   我走过去拿起我的衣服和包,然后将灯一盏一盏拉灭   崇明,我爱你洗个澡,听几首歌,赶几千字稿子,然后倒头大睡,然后明天就依然是春光明媚   我喜欢在黄昏的时候坐在空荡荡的大巴士上,看窗外的淡蓝色天空一点一点逝去,逐渐沉淀出一些铅灰的颜色   而我讨厌地铁与飞机,地铁和飞机上的人群总是给我异常冷漠的感觉,相同的表情,空洞的眼神,而我不习惯安静的环境,我是个习惯在阳光下幸福地流汗,流完汗倒在床上幸福地抽筋的人   我靠在崇明胸前,没有悲欢,周围的空气里是崇明身上干净的青草味道   北京的晚上总有黑色而冰冷的风,我喜欢那种被风一点一点漫过皮肤的冰凉上海的冬天没有北京冷,且空气温润我总是将自己冰冷的手伸进崇明的被子,但崇明总会用他有力的手将我的手抓住,放在他的胸膛上面,然后继续睡觉我手上总是拿着大串大串的冰糖葫芦,而崇明总是喝大杯大杯的热咖啡新买的球拍比原来那支重一点,可是用起来更有力   老树顶着成千上万新绿的叶子,很茂盛的样子我望着春天,春天的眼睛突然就变得很明亮,星星点点亮晶晶的样子,很漂亮   老树下有一座石头做的滑梯,石面很光滑,反射出阳光的明媚和老树新鲜的叶子学校门口有棵很大的梧桐树,可是它很奇怪,总是会在春天大片大片地掉叶子我们走,走,走   可是如果崇明走了,我就要一直等下去了   崇明,其实不是你想的样子,我爸爸他……   我叫你别说了崇明的声音异常冷漠于是我不再出声,牵着他悄悄地走   我到家了,家门口的香樟大片大片地掉叶子,这个季节真是莫名其妙我就像是一个已经知道病情的绝症病人一样,在最后的确诊书打开的时候,会在那一刹那忘记悲喜   回宿舍的时候其他的人都睡着了,于是我也准备好好地睡   火车行驶的声音像钟摆一样有准确的节奏我的眼泪温暖地在我脸上铺展   走过人民广场的时候我坐下来看那些不断飞起来又落下去的鸽子,想找出哪只才是当年崇明放出去的   可是我一直不敢去崇明我在这个夏天最终还是没有找到一份可以让我留在北京的工作   我提着两只蓝灰色的旅行箱走在空空荡荡的校园里,就像我四年前进来的时候一样,而现在我要走出去了说完我的鼻子就酸酸的我们是两座无法挪动的城,中间隔着沧山泱水,我认为相爱的人就要守在一起,不要分开我是个害怕受伤的人,所以我无法让我相信我们可以维系两地动荡的爱情,所以我提前缩回了自己的手我也让我爸爸妈妈失望了我在你那儿留下了一件白衬衣,一堆CD,和一堆厚厚的建筑图册,留在你那里吧,都留在你那里吧,就像我留在你那儿你留在我这儿的整个大学时代   有很多次我都想对崇明说我可以跟你去上海,我是个写字的人,到哪儿写字都一样   这个房间有太多崇明的气息,就像是阳光的味道,任我怎么洗也洗不掉   崇明的背影消失在街的转角,而我还是在校门口站着,头顶飞着大群寂寞的鸽子   后来我买票进了月台,我沿着火车跑我想找到崇明   我想我真的应该好好地流一场眼泪   我现在是一个见习设计师,生活平淡而安稳   而建筑的名字是:春天   ——题记   1   这个世界上有种天气叫阴天,阴天里有种感受叫寂寞,阴天的寂寞里,总会有个听话的好孩子痴痴地仰望天空,那铅灰色的长满寂寞云朵的天空   2   我想很多时候我需要一个空气温柔的阴天,我想我需要一条两边长满法国梧桐的寂寞长街,我想我需要一条漆黑但温润的柏油马路,我想我需要一个人牵着我的手在上面走,大走特走,一直走,一直走到天昏地暗,走到日月无光,走到高考会考月考统统消失不见,走到我把所有的悲伤丢得彻底干净,走到我变成一个真真正正完完全全的好孩子   4   我告诉别人我讨厌晴天,讨厌眩目的阳光,因为每个人都在狼狈地流汗,空气的味道像发霉的饼干   我告诉别人我喜欢阴天,喜欢风吹起我刚洗过的健康的头发,喜欢均匀柔和的白色天光从天幕渐渐浸染下来   直到那天小A对我说:你不快乐   有个小孩迷路了   可是我频繁地被它纠缠   可是上帝丢给我一个阴天,在这种不温不火的天气里我只想裹紧被子说:我要好好睡一觉   2001年的元宵节晚上我坐在灯火通明的教室里做一本很厚的数学习题集   窗外偶尔响起烟花炸裂夜空的声音,寂寞而空旷   在小杰子的眼睛里面,在每个人的眼睛里面   原来要让我快乐是如此的简单,简单到让人想笑,让我想哭   羽毛球场的地面有些积水,可是我还是不知疲倦地在那里挥舞球拍,尽管我的手臂已经很是酸痛了   我想我是所有待宰羔羊中最温驯的一只我就在想什么时候春天的风变成了这   个样子了我希望我的新房间能够充满我自己家里的气息在我清晰地感觉到寒冷的同时,我在一瞬间就想起了初中时候妈妈早上给我煮牛奶的情景,于是我就想哭出门的时候我给自己围上了一条厚厚的围巾而我总是期待天可以再黑一段时间,那样我就可以像个孩子一样好好地睡,哪怕偶尔迟到也好,那样我看起来会是健康快乐的小孩子先是地平线上开始蔓延出一丝苍白,然后一点一点浸染至整个天空我突然就觉得自己对不起他里面说:一个人一生说的话是有限的,年轻时说得多了,老了就说得少了于是我知道自己真的无理取闹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我当时很想对她说对不起,可是我还是转身走开了还有那天,我生气离开时将放在我包上的小杰子的衣服丢在地上时小杰子在我背后说我疯了的声音我记得很清楚   那天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我突然转身问小蓓:会不会有一天你突然就不理我了?小蓓看着我然后很明媚地对我笑:放心不会的于是我贴了张帖子问为什么可是我不想回家我知道我看上去很憔悴后来在OICQ上碰到小丹师傅,我问她在哪儿,她说我在你旁边   小A说我们出去走走,我就说好呀想到这里我又觉得鼻子酸酸的,我觉得自己像是个被全世界遗忘的可怜的小孩子然后挂掉了电话   我的眼泪最终掉了下来,这是我期待已久的一场宣泄,一场放肆的烟花,于是我狠狠地哭,用尽了我全部的力气,我就像一个孩子一样地哭了我想我是喜欢四月的,一个以如此美妙的节日作为开场的月份理应是充满快乐的   《三月》在网上发了他们有点慌了,这让我感到很温暖   我每天晚上等着小叶同他一起回家,一路上很放肆地笑晚上灭灯之后,我们躺在床上聊天,看见黑暗中迷糊的东西,听到空气里清晰的声音   我真的一天一天地恢复到原来的状态,我看到自己的笑容在镜子里一天一天变得明朗,我很高兴难道真的就随风飘走了吗?我现在是心如止水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这种战争,注定单枪匹马包括我的好朋友也包括我喜欢的一些学生作者,每个人都像是迷路的孩子,站在街角大声地哭泣,别人走过来关心他,他也一脸抗拒不相信任何人孩子在丢失了心爱的气球之后可以哭泣也应该哭泣,因为我们的称呼是孩子,可是孩子也要慢慢长大的蝴蝶是毛毛虫变的,在从蛹破茧而出的瞬间,是撕掉一层皮的痛苦,彻心彻肺,很多蝴蝶就是在破茧的一刻被痛得死掉了,卡在那儿,死在羽化的途中,死在展翅飞翔的前一步这就有点像我们的成长剩下的才是最刻骨最心动的部分周嘉宁用简单的四个字就制造了一场感觉上的风暴,我佩服得很我觉得小A真是个人才可能是笑得太过张扬所以整个下午我都在胃痛我想这下好了该倒的都倒了我该转运了   载上小灿之后我才发现其实做一个脚力车夫是挺不容易的小灿听了相当的激动,以至于忘记了这是车上而当作在自家沙发上一样猛晃不止,一边晃还一边说:人家哪里胖嘛人家哪里胖嘛!可惜的是我将这句否定句听成了一句疑问句,所以我就告诉她:你自己应该最清楚啊,可能是腿可能是腰我对小A说你真是大杀风景这显然是小A所料未及的,于是他身子向后仰,像要翻倒的样子说:真是……真是……我两手一摊说:看见了吧,就算天上掉馅饼,那也是上帝用来砸我而不是用来喂我的小A看着我说:噢可怜的孩子,瞧这小胳膊小腿瘦的!我告诉他这是非常时期钱要花在刀口上   我想四川这个地方是很有灵气的,是的,我真的这么想   四川是有灵气的,我知道一个项斯微她写到“为此那个电话亭三天不能正常工作——我真的没有破坏公物”那个时候我沉睡了一个夏天的手指开始渐渐苏醒,我想我是又可以写点东西了   我很清楚地记得那个秋天学校里的梧桐疯狂地掉叶子,地面铺满了它们橘黄色的尸体我不会像别的获奖者一样说“我一不小心就拿了个一等奖”,我是很努力很努力地在为我的理想而拼命,尽管我知道我将来成为作家的希望是很渺茫了而且我是在上海打长途回家时才知道的   飞机银白色的机翼将我的梦想带到四千米的高空,我清楚地看到自己从上海的天空呼啸而过我对他很开心地笑,并且说谢谢   在南洋模范中学考试的时候,我是住在一家很干净的旅馆里,那是一栋旧上海的木头阁楼,上楼的时候会听见响亮浑厚的脚步声我没事就会一个人在马路上散步,有时候和李飞一起 侧耳聆听,除却一片虫鸣鸟叫声之外,还勉强听到一丝锣鼓声也正因为此,刚刚从草地上站起来的我一身泥泞   在我再一次的努力下,眼睛总算是颤巍巍地打开了原来昨晚我昏倒在这个叫做“凤凰村”的小村落的一条巷子中秀儿早起开门扫地时发现了我,因为我正巧倒在她家门前,他们看我昏迷不醒就把我抱进家中,让我睡在东屋里眼看窗外夕阳西下,不知不觉也已昏迷了大半天了我看着他们,长叹一口气,颤抖地说:“我没事,我只是……我……好像失去记忆了……”   秀儿猛地捂住了嘴,眼神中充满了哀伤的感觉除此之外,我对自己一无所知一下子想了这么多事情,头又疼了,我不由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了虽不大,小夫妻俩住着倒是绰绰有余我微微一笑;“我没事儿了,你不用担心对了,秀儿,我想跟你商量件事儿……我想先养好了身子,再慢慢去找回我的过去所以,能不能再叨扰你们夫妻一段时间?”秀儿扑哧一声笑出来,“若姐姐,我以为是什么事儿呢你那么严肃,没关系,你就尽管放心地在我家住下吧,多个人倒生出不少热闹呢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呵呵,真是个淳朴的小丫头村子里一共就十来户人家,几乎与世隔绝    第二回 铁蹄铮铮 更新时间2009-12-23 15:10:05 字数:3239  就这样,我暂时成了这个凤凰村的新成员,也越发感受到为什么这儿的人们都不愿出村,愿意生活在这个封闭的小地方很平静、有悠闲、也很惬意我对记忆忽然自然恢复的希望也一天天的淡了,因为除了偶尔的疼痛,脑袋没有一点异常,没有突然想起的片刻画面,也没有瞬间闪烁的熟悉人物”难得看到车枫的紧张神情,我感觉到事情一定不简单,虽然我暂时想不明白这么偏远的村子会出什么大事,可还是拉着秀儿就往外跑大家站在屋子里、院子中,窃窃私语,茫然中带着一丝恐慌   凤凰村的村民虽然与世隔绝,但与附近几个小村子也素有往来离这儿最近的村子叫红叶村,距离也有好几里路遇到不配合的村民们,这些兵直接就用长矛、大刀之类的兵器向他们身上招呼樊爷我命苦啊!操持着二殿下的衣食住行,没点儿功夫底子怎么行?万一二殿下被贼人伤害,有个什么不测,不仅圣上痛失爱子,更是天下黎明百姓的不幸啊!”那名武将连连点头称是   就这样,惨绝人寰的一幕在村长面前活生生地发生了大家的眼睛中透出了惊恐、不安、不知所措我只感到两边景色不断倒退,仿佛足不沾地一般要是还有下次……”樊爷边说边斜眼看向王将军,后者立刻垂首,颤抖地说:“末将明白,还请樊爷见谅他掉转马头,退到包围圈之外,冷冷一挥手   车枫迅速赶来,抄起我们两个就飞身而上,立刻跳出了包围圈,向远处跑去既然已露此手,除了了结了这帮畜生也别无他法了”“我……”我失去所有记忆,也不知如何骑马可是我心里毕竟放心不下这一路而来,我心中不安之感越来越强烈,必得回村子里看看才行村子上空飘荡着一股异常的浓烟,空气中蔓延着一股呛人的味道,我不禁咳嗽连连刚要策马上前,秀儿突然一把抓住我马上的缰绳拦住了我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呆呆地看着惨绝人寰的一幅场景是了,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是我不知道的虽说这地方穷乡僻壤的,可每家每户好歹也应该有点儿小积蓄的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我几乎要在竹林中昏昏睡去,忽然间听到了一阵马蹄声   我悄悄伏低了身子,摒住呼吸,生怕让他们发现他把钗递给我,说道:“不认识只是,他到底在隐瞒什么,又为何不告知我真相呢?我心中充满了疑惑右侧有一大橱柜,精心放置了茶具、碗筷、杯碟等瓷器,也都是上等货色他拿起茶几上的茶壶抿了抿,淡淡地开了口:“秋小姐,相信你也看出老朽身怀武艺可晚辈尚不清楚身世,心中总想着去江州到处寻访一番,实在不能静下心来苦学武功如若到时候你还是不答应想来想去,我仍然百思不得其解,不由得沉沉睡去不是天灾就是人祸   如此,我就开始了学武之路第二套为三十六路雾剑,雾剑之道在于快,不同于常人的快,而是让大部分学武之人都看不清你的路数,快到人完全来不及有所反应,眼前一片迷茫,此为雾也虽然无妄前辈仍然一副傲然的口气,但是眼神中却有透出一股欣赏之色又三个月后,我学会了雾剑说不定,是不舍我离去也未可知车枫闭着眼睛,脸庞消瘦我死不了对我来说,他是主公、是恩师、也是一个父亲”   “我原以为,我这一生都要这样度过了那尘云绝洞是昊天帮的秘密圣地,位于总坛一个极其隐秘的山洞中,只有主公一人可以出入因为洞内刻有本帮前辈们留下的绝学,因此只供帮主一人参悟”   “那执法长老为人有些迂腐,但又铁面无私,即使主公本人也不好提我求情他用一种陌生的口气对我说,他对我很失望,希望我再也不要出现在他眼前让他丢人现眼我心中一片凄苦,他明知我再愤怒也不可能反抗他的,所以这样玩弄我于股掌之上么?我咬着牙发了誓,他就走了,没有再看我一眼那个锦盒,我不得不把它一直带在身边宁愿现在做错,也不能以后后悔快入冬了,天气也变得寒冷不少我也一直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把这把无妄剑传授给你毕竟你是……我们相处了大半年,我知我自己性子怪癖,也难得你处处忍让处处包容,这剑传给你,定然是不会有错的了你武功底子很好,没想到没到一年就尽得老夫真传,哈哈,老夫真传江湖上人心险恶,在江州这样一个地方更是要步步为营你的个性外冷内热,表面看不出什么,可内心里最是感情用事,甚至还有些妇人之仁,真不像是……咳咳想到这,我心下一片茫然江州,我是一定要去的再舍不得这里,我也不得不舍无非就是几件随身衣物罢了这屋子跟我刚来是没有任何区别,我把一切都收拾地干干净净,也打包好了自己的行李城内的一切对于我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我没有江湖经验,到这个地步才发觉自己把一切都想的太过简单先坐了下来要点吃的,“小二,来碗阳春面!”“好嘞!客官您稍后!”我坐了一个靠里的位子,却发现周围三三两两吃饭的人都不由地打量了我几眼他知道了,他一定知道我要走了凭欧阳公子的人品、家世、武功,江湖上无人能及   想到此节,我不由问道:“小弟真是三生有幸,凑巧遇到了这个好机会”   我一听这话,心中大喜,却只淡淡地说了句:“如此甚好,那就麻烦大哥了”   二日后,我早早地来到了欧阳家的门口候着龙虎门的兄弟们我特地早到了些,还大咧咧地杵在离欧阳家大门不远的地方,看着这些来来往往的武林人士,就是为了想让他们看到我,希望有人能够认出自己看着远处龙虎门的人过来了,我只有长叹一声,罢了罢了,天不遂我愿,我便自己来!   随龙虎门的人进了欧阳府,果然布置的气势非凡、别具匠心我微微有些惊诧,在武林中能够翻云覆雨的代盟主居然如此的年轻?他在厅前的首座坐下,全场登时鸦雀无声,可见其威望在下不才,暂代武林盟主之位实在是力不从心,因此才斗胆邀请各位武林前辈来此,大伙儿一块选出一个武艺高强、品行出众的人物来统领我们大家,在下也就放心了,不负秋老前辈的厚望论武功品行,你可是一等一的,老夫这把老骨头都不够你摔得,哈哈,哈哈另一位是站在角落里那位紫眼睛的,紫瞳长老黎不坤我从未见过这位兄台也许,也许我就要找到自己的过去了!可是一想到秋家满门被灭,心中又隐隐感到不安场下不禁议论纷纷此外,你内力深厚,恐怕不弱于你师父王彪,这又是何道理?”说完,一双凌厉的眸子向我扫来只是学艺不精,便入了龙虎门扎扎实实地练基础,才有了今日之身手   场上众人虽还有些疑虑,却也不好驳斥我   场上三人,先由白须长老对战陆大海所以众人虽心有不平,却也无话可说   如此一来,陆大海出局,我与他便也不用比试了老实说,有没有把握胜他,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果然,胤不乾哈哈一笑:“好说,好说!年轻人也不必过于自谦原本一张红润的脸色早已涨的深紫胤不乾没有防备,笛子落地,他一时分神,我顺势内力一送,他便应声倒地,嘴角留出一抹血色   此时,一个蚊子般细小的声音在我耳边传来:“笛中有醉香步步清,借此逼他认输”这声音好耳熟,分明就是刚才指点我去争那盟主之位的人!我抬头看向四周,还是没有任何可疑的影子胤不乾此时还倒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这一天过的犹如做梦一般一人是欧阳非,另一人便是那胤不乾如不懂其中奥妙,谁都不可能穿行自如,除了在下和寥寥几个亲信,无人识得此路因为这秋元朗家的事儿没有水落石出,无论谁当盟主总有点名不正言不顺的味道我暗自冷笑,这老儿技不如人,火气倒不小到那个时候,你我稍稍使点手段,这盟主之位还不是手到擒来,哈哈……”   说完,这二人便命人备酒,欢畅地喝了起来那么,这秋家的灭门惨案……听刚才这二人的口气,必定与他们脱不了干系!而原因,也无非就是钱权二字罢了!为了这些身外之物,居然可以视人命如草芥!   我一想到此,一股熊熊怒火已经烧的我喘不过气来我逼着自己不要去想,跌跌撞撞地想回原路返回,回房间好好休息休息,再谋良策不远处,我好像看到一块牌子慢慢地,我吐出一口气,总算感觉好多了,神智也清明了起来,应该可以找回回去的路了我心里打了个寒战,难道这禁林中还藏有什么鬼怪不成?   我抽出随身携带的无妄剑,警惕地看向四周大着胆子压低喉咙叫了声:“喂……有人吗……谁在那里……”明明没有一丝风,却看见树影晃动,以及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我刚想询问这个如野人一般的人是谁,怎会在欧阳府的禁林中可是我瞧得分明,她的眼泪不断涌出,张着嘴发出荷荷的声音却说不出话来为何一见我便落泪呢?难道她认得我?我慢慢走近她的身边,犹豫着抬手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慰又慢慢地,填满了以前的所有事只是,在青楼这样的地方,要保清白谈何容易秋元朗是个正人君子,与她也算相知相识,便同意收留了我他知道小姐的脾气,可又不便事事袒护我,便告诉我要自己保护自己   近几年,我时常见到老爷愁眉不展,可能是武林中有什么纷争难以平息毕竟是随着武林盟主的儿子练的武,着实不弱不过我看也是,那天小姐的脸色从没有这么苍白过那道甜品上来后,慕白也没有碰,只是突然在桌子底下拉住了我的手,在上面写了两个字,娶你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便又神态自若地和老爷说起话来   忽然间,我听到阵阵杯碟破碎的声音,回过神一看,只见大家都坐立不稳,一个个歪歪扭扭地,一半的人已经倒地昏迷了!   “不好,中毒了!是五毒散!”老爷一手撑住头,无力地说道你就是一个昏死过去的人!”   我知此时情况紧急,也来不及细想,就照他的话趴在桌上,一动不动我知道慕白的武功深得老爷的真传,单打独斗,对手没几个   他的手终于无力地垂下,但他还是笑着,抹去我的泪水,对我说:“小若,不要哭以后我也不能再照顾你了,你要好好待自己我不会赌上自己去报仇,但是,我一定会去杀了凶手!   我一抹眼泪,最后看了慕白一眼,狠狠心,转身狂奔可是,无论如何,我都是秋家的人!   我转身看向那个野人般的女子接着,又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看着她踉跄着离去的身影并没有追,我想我明白她的意思她现在就如同废人一般,我要瞒着欧阳非带她出去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可他究竟是怎样做到的,使了些什么手段,我记得还扯上了什么公公我必须将此事查的一清二楚转身面向众人,微笑地开口说道:“晚辈秋若风,承蒙各位错爱,担任这武林盟主之位来来来,胤老前辈,晚生昨天失礼了,切勿见怪这……唉,我也只能自己提高警惕,走一步看一步了   说不得,勉强也要一试见我不用兵刃,他便也将折扇随手给了一名家仆   但是我心里知道,虽然这是一套平常的龙拳,我却每招没式都做到了十全十美,可是无论我怎样出拳,欧阳非总能轻轻巧巧地化解开来,仿佛只用了一二成功力一样”说完,也不等我回答,就遣了龙虎门的其他人先自行回龙虎山   我心中大为感激,却又怕连累了他们刚想开口婉拒,王彪已经大咧咧地搂过我肩膀说:“秋兄弟,你可不许和我说什么客气的话,不然的我哥哥我可就要生气啦!”   见他这样说了,我还能够说些什么呢于是,我便打算起了去秋家的事来    第十五回 密室密信 更新时间2010-2-1 17:36:24 字数:3044  我与王彪兄弟俩在客栈里投宿了一晚,第二天便去到了秋家大宅   小时候在这里的一切还历历在目,可是物是人非秋家众人的尸骨被欧阳非安葬在奇骅山上没错,雁过无痕,但是声音犹在当年如此惨烈的一场大火,我就不信会把秋家所有的东西都烧个精光到底会在哪里呢……像老爷这样的人,不可能没有一个密室对了,密室!只不过,我怎么会知道密室的所在呢?这是老爷最重要的秘密所在,连夫人都不一定知道也许,这是唯一的证据,唯一的机会……   我头痛欲裂,却又不愿放弃   王彪看我这样,于心不忍,便拿出了随身携带的水壶递给我,说道:“秋兄弟,别着急,慢慢想,办法总会有的人没有了食物还可苟活多日,可要是连水都没有了,怕是几天都撑不了难道,是我算错了?心中不由沮丧了起来虽然这是石头造的狮子,但老爷特意命人漆上了颜色,所以不仔细看,不会看出这对眼睛有何特别我又试着按了另一个,忽然,两颗琉璃珠同时凹陷了下去,只听一阵沙沙的声音,我扭头一看,池塘边的草地出现了一个小洞口   洞口下软软的,似是一堆稻草,用来缓冲跳下来的冲力我细细打量了起来既然放在密室,可能是一些贵重的孤品,或是什么禁书吧   我又细细地翻阅起了书架上残余的书籍   “……贤弟,为兄认为此事不能……狼子野心,不能轻易……当断该断,千万不能优……子是司马昭之……狈为奸,万不能与此等人……助一臂之力……万望贤弟仔细……”   信的其他部分已经字迹模糊,丝毫看不清内容除了这些只言片语,在信的下方还留有一个印章,可能就是写信给老爷的人的印章   王彪兄弟见我久久没有上去,焦急地叫道:“秋兄弟!下面没事吧!你好了没有?快些上来吧!”   我看密室中再无其他线索,便揣着那封信,从洞中使轻功纵身而上   王彪识字也不多,吃力地一个字一个字看去呵呵,虽然我也不是什么大丈夫   不管怎样,至少有了一个线索   龙虎门位于夜州的龙虎山上,巍峨雄壮,高耸入云只不过,听说这莫掌门为人清心寡欲,闲散悠闲,不愿参与武林纷争于是,我们便马不停蹄地向夜州赶去   这一日,我们寄宿在一家小客栈里手中都拿着明晃晃的刀,来势汹汹   俗话说的好,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没想到,这镖与我擦身而过一时间,我长发披散,女儿身份一就此暴露那首领愣了愣,但仍不管不顾,接着又连发了数支镖过来力道、准度,全都拿捏地恰到好处   只见一名身穿紫衣的蒙面人一跃而下,档在我面前,和我一块儿解决了剩下的这几个黑衣人   我冷笑一声,对付这种人,根本没必要说什么光明磊落,江湖道义   只听他缓缓说道:“我与秋盟主曾有过一面之缘,也曾有幸见过秋夫人因此,便也识得你头上的这支发钗”   我一听,原来他与秋家还有如此渊源,又这样千里迢迢地保护于我,一时感激无比   我恭恭敬敬地向黎前辈行了个大礼,把自己的身世原委一五一十地告知了黎前辈,不过隐去了车枫夫妇以及无妄前辈的名号,只说了得好心人相助,又蒙一武林前辈倾囊相授此事我早与师弟商量过不料,这厮狼子野心,一心一意要夺取这掌门之位,见师父屡次单独向我授教,便心怀愤恨慢慢的,我们这一门也就渐渐消失了”   他苦笑一声,接着说:“胤不乾弑师之仇我分毫不敢忘却,又无能为力,这矛盾的心思足足折磨了我十多个年头啦但是,天意啊,让我遇到了你总之一句话,我愿助你一臂之力!”   我闻言大喜,有他这一句话,我更是坚定了复仇的决心”   说完,他缓缓地从怀中掏出了一件东西来那段日子,师父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要不然也不会被胤不乾这逆徒……唉,有一日,师父趁胤师弟不在山上,悄悄把我叫进了他的房间,把这支笛子给了我,让我务必要妥善保管我老了,早就不中用了,这把老骨头能撑多久是多久了于是,便将笛子好生收在包袱中,继续往夜州而去看在我基本日更三千的份上,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第十八回 神秘现身 更新时间2010-2-4 19:57:33 字数:3313  王彪见状非常尴尬,估计他自己也没想到师父会是这样的态度不过转念一想,也是,这件旧事牵扯到太多的人,可能是当今武林盟主,甚至还有宫里的人”   我连忙谢过他,就暂时在客房中歇息了,苦苦思量怎么样才能让莫掌门帮我这个忙   傍晚时分,飘起了绵绵细雨王彪想硬拽我进屋,但是他的内力不如我   夜深了,雨没有停   王彪兄弟无奈地看了我一眼,我勉力向他们一笑,示意他们我没事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打在脸上的是冰冷的雨水还是我悲哀的泪水我睁开双眼,看了看四周,这是一间简陋的小木屋身材高大,看他露出的上半个脸部,应该是二十多岁的样子是他!是他!那个暗中帮我的神秘人!让我去角逐盟主之位的,提醒我胤不乾暗器的,就是此人!   一看我神色大变,这人又笑了,说:“你看出了,是吧?没错,我就是那个偷偷帮助你的人这我也可以理解,毕竟有秋家灭门的前车之鉴在那里只不过,我也有我的苦衷,我非得知道真相不可确实,我实在是黔驴技穷,不知如何是好了你就等着瞧吧连忙略带尴尬地说:“额,那个,你一定饿了吧,我先去拿点喝的,啊不,拿点吃的给你还是多休息休息吧,早点养好了伤,也好早日重上龙虎山”   “客人?什么客人?”   “暂时保密无论是人是仙,一喝这酒,立时便想个不倒翁一样摇摇晃晃了,哈哈先放松下,因为晚上可有大事情要做   带着面具的冉丘再抱着那个大酒坛子招摇过市,倒着实惹来了不少人纷纷侧目果然店如其名,里面一片划拳的声音,喝醉酒争得脸红脖子粗的大有人在不过,酒的种类可谓惊天地泣鬼神了,基本能叫出名的酒在这里都能找到他今日必定喝个酩酊大醉莫清平也不例外十两,都够去夜州城最好的饭馆吃一顿大餐了,而现在居然只换来区区这么几口酒罢了   冉丘试探着叫道:“莫掌门?莫掌门?”却只听他模模糊糊地答了声:“嗯……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冉丘向我比了个手势,我知时机已到,便也不再掩饰,大大方方地坐了过去   我推了推莫掌门,问道:“莫掌门,你还认识我吗?”我的手心全是汗,心里万分紧张,不知等待我的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真相其实我的意见和元朗一样,这二皇子是什么人?狼子野心啊!一心一意想着夺取大位,除了那个……那个他爹,世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我便和元朗说千万不能与这种人同流合污啊我有罪……我有罪……”   说完这些话,他便沉沉睡去……   冉丘结了帐,便和我一起抱着那坛掺有迷药的不倒酒离开了,毕竟此地不宜久留   回到了我们的那个小木屋,冉丘拉着我坐在院子里心中有片柔软的地方开始坚硬起来    第二十回 赠花之情 更新时间2010-2-6 14:16:33 字数:3190  冉丘缓缓地开口说道:“欧阳非此人不容小视”   我不由暗自点头,冉丘说的确实有道理虽然俗话说男女授受不亲,但是我与他过着超然世外的生活,除了偶尔去夜州城内采购点日常用品,平日里半个人影都没有想起了慕白曾告诉我的话:“不要因为报仇而迷失了自己奇怪的是,街上随处可见男男女女一块逛街、打闹、玩耍我不需要知道他的动机,不需要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也不需要他的面具下是一张怎样的脸   接,还是不会接我表面神色平静,实在已经心慌意乱,故作镇定罢了   半响,他的视线终于低了下去,压抑着嗓子说了声:“对不起我要如何面对这个男人呢?忽然间,感到一阵莫名的懊悔   时常取下头上的珠钗轻轻抚摸,就好像回到了过去的日子,在秋家那无忧无虑的生活心头一愣,两行热泪已经流下:“车枫大哥!原来你没死!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真是太好了!秀儿她还好吗,你们都好不好?”   此时站在我面前对我微笑的正是我一直挂念着的车枫,他一个人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外,好像从天而降一般,让我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后来秀儿赶到,拼死护我逃脱于是,我接着把离开凤凰村后的一些际遇告诉了他,秋小姐现在还被困在欧阳非的禁林中,而我现在就等着下届武林大会的召开,便去报这血海深仇了冉丘失魂落魄地站在门口,喃喃地说:“你不是小姐?你真的不是小姐?”   我还没有和车枫说起冉丘你居然不是小姐!”   我大感莫名其妙,不知他是怎么了冉大哥正背对着窗子,站在床边,拿着那个香囊使劲地嗅着,看样子极是开心这么久,这么久了,谜底终于要在今日揭晓了吗只不过……   我心中暗暗一沉,那张脸,那张完美的脸,我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我抬头,看见车枫站在我旁边   我不及解释,抽泣着说:“冉丘……冉丘……车大哥,你帮我追上冉丘,我求求你了!”   车枫见我如此,也不再多问,便向冉丘消失的方向追去了”   “这可难为我了一来二去的,便和我娘有了感情后来,他终于成亲了,便过起了家外有家的生活听人说,秋大小姐刁蛮任性,蛮横无礼   “就在几年前,我跟朋友一块去炎京游学了一番可是刚回到江州,就听闻了秋家被灭门的事听人说,秋家无一人生还,全部死在这场大火中了我隐约怀疑此事与代盟主欧阳非有关,却一直苦无证据她内力深厚,却不懂什么拳法剑法我查不出来的事,她换个角度,换个方法,说不定就有一丝线索你叫我名字就可以了他喝了不少,跌跌撞撞地一路向前走着,没走几步,便看见了我我喃喃地说:“是的,我都听见了,全都听见了默然,我不怪你只有我们两个人,泛舟湖上,采菊东篱,说不出的自由快活这支笛子碧绿青翠,样子甚为灵动,我也很是喜爱成功了!我和默然都激动不已,我们居然真的做到了!默然刚要抽出纸卷,忽然停住了动作,转身对我说:“小若,这笛子是胤前辈赠给你的,这秘籍我不便参详想我堂堂秋家二少,武功高强,举世无双,还用学这些雕虫小技吗?哈哈”   我知道他是在宽慰我,不过他这样说我心里也释怀不说不讲招式,只论内功源汇源汇,意为将全身上下的内力融会贯通,能做到收放自如,全身气血畅通无阻    第二十四回 身陷地牢 更新时间2010-2-10 18:20:23 字数:3271  时光飞逝,一眨眼,我的源汇大法已有小成见我内功精进如斯,也很感欣慰,由衷地为我高兴,并且告诉我们,对抗欧阳非是,他一定会祝我们一臂之力,我们也大感安慰我心里的石头也快落了地   我淡淡一笑,便不再和默然纠结这些问题不知何时,我才能和默然一起真正过上这样的生活……   第二天一早,我和默然照常开始练功,可一直没见着车大哥我们赶紧跑到那家客栈去打听,哪想到,老板还没说,在那儿吃酒的客人们都一窝蜂地跑来,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这次抓捕车大哥的打斗引来夜州城无数男女老幼来看而此时我却和默然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时不我待,我和默然立即回木屋收拾了下东西便动身了默然驾轻就熟地装成一个老头模样,而我则装成一个农妇的模样,与他父女相称,在一家较为偏僻的客栈投宿   当天晚上,我们便换上夜行衣,准备夜探欧阳府   我来过欧阳府,也懂得仙迷路的奥妙,在欧阳府几可称得上畅通无阻默然听我说了小姐的事也很震惊,因此也很想去看一看小姐而默然也收势不急,和我一同坠下   在这地牢地面的两个角落里,分别有两团黑乎乎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这地牢肮脏不堪,到处是灰尘用这灰尘虽然肮脏不过倒也实用,写完数十个字后又可抹去,重新聚拢重新写,甚是方便谁能料到,这所谓的内鬼是小姐呢   后来,小姐主动和老爷提及成亲之事,虽然老爷很高兴她终于有了心上人,可一听此人是欧阳非,便坚决反对,也没告诉她理由而小姐则被带到了欧阳府,被割去了舌头,一直囚禁在禁林中……   车大哥此时却已醒了,看到了一切现如今,她到得这步田地,虽然可说是自作孽,但也是可怜之极,早已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了毕竟我们活在这个世上,对他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别的不说,只要往下这么扔把火便要了咱们的命,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说完,便有一把梯子伸了下来这欧阳非不舍得我们这么便宜的死在他看来,车大哥和小姐就是两个废人,胤不乾和这些随从对付默然,而他来对付我,这已经是绰绰有余了这姓冉的小子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来历,不过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完,便站起身来,准备动手了于是,我们一剑一扇过起招来   我知道这次不比上回的武林大会,还有所谓点到为止的规矩,这次可是性命相博   其实,我的源汇大法还没练到家,这一掌只不过是集中了我全身内力的三四成其实我知道,他并未受重伤,只是内脏被略略震到了而已不过这可是在我欧阳府中,你若胆敢对我不利,我担保你们四个一个都别想活着踏出我欧阳府一步!”   实际上,此时我与欧阳非相互牵制着,谁都不敢妄动我笑了一下,朗声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今日便罢,改日我们再分个高低毕竟,那些疤痕实在是……我略略帮小姐梳妆打扮一下,仿佛从前的寒梅小姐又回来了,只不过,物是人非事事休等他回过头来好生琢磨,必定会得知我还未有大成,那他们还不趁此机会灭了我们他一昂头,很是高傲,说着:“谁要听你们说话了!这客栈是爷我开的!怎么着,自个儿的客栈还不能走走啊我……”   默然把那小子拎起来,冷着脸说:“我劝你实话实说,要不然的话,哼,我就让你屁股开花!”   那小子一边骂骂咧咧的,一边不停地扭动身子挣扎着,就是不服   客栈的老板听到了动静,匆匆跑来一看,忙向我们赔礼道歉,说:“几位大爷,得罪了得罪了!这小兔崽子是个乞丐,名叫小四,我见他可怜就总是给他点吃的,可他还老是来我客栈里东窜窜西窜窜地,调皮的紧   “慢着”说完,拉着他的手,很认真地看着他我猜是从小被轻视惯了,自己都习惯被忽略了吧这种毒毒性较烈,不过也并非无药可救这小子,还真不简单他写完把方子递给我说:“其中有几味药有些贵重,普通药铺不一定买的到,不过基本上还都算是常用药,要买齐应该没什么困难的我没走几条街就找到了一间规模不小的药店   我连忙跑回客栈,把情况都说了一遍不用说,必定是欧阳非这狗贼了爷我以前可是在丐帮混的!那个时候,每个月欧阳府都有一次大的布施,发些小米啊粥啊什么的,我们丐帮很是得了些好处的没想到那欧阳非就像没看见我似的,径直走了,我还被他下人狠狠打了一顿我回去跟丐帮的兄弟们一说却没人信”   我听完哑然失笑我对这小子越来越好奇了,只不过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正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无不担心地对默然说:“真要带他么?出事了怎么办?”   默然笑着拍了拍我的脑袋,说道:“你呀,就别瞎操心啦但是具体商讨了什么事情他就打探不到了可这药,我今晚却非盗到手不可,明知是陷阱,为了车大哥,拼了命也要一试,义气二字值千金哪   我与默然并排而下,坦然走进厅内第二,就请秋姑娘在我府上暂住这么一年半载,切磋切磋武艺,如何?”   我心中暗自冷笑,这等条件,我怎可能答应?碍于药在他手,我也只得见机行事了可是药在他手,等于是掌握了车大哥的生死   这时,大厅便只剩下我与默然二人了我与默然翻遍了整个大厅都没有找到忽然,一个小人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原来是小四武林大会已经开始了,如果去晚了,那么一切休矣今日我来绝不是来闹事的,而是来评理的你欧阳家不问是非黑白就欲将我们拿下,难不成还想在众人面前杀人灭口不成?”   欧阳非见状,狠狠瞪了一眼胤老儿,示意众家将退下   欧阳非听完后,哈哈大笑,说道:“可笑啊可笑”   底下众人居然纷纷赞同他的话来我不再言语,说我严刑逼供也罢,待我制服了他,不怕他不俯首认罪!我狠极他的手段,俗话说以牙还牙,我是绝不会手下留情的那加上老夫,够是不够?”   一听这话,众人哗然那胤不乾已面无人色”   说完,我提起剑向欧阳非走去这不是因为我,是因为天!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秋家是被我害的……都是我的,我的错……死了也好,死在他手下,我……我也高兴   我站起身来,看了看躲在一边瑟瑟发抖的胤不乾老儿,冷声说:“我与欧阳非不共戴天,但是至于你,我只当你是他的一条狗,杀你我怕脏了我的手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要了欧阳非的脑袋,便罢了胤不乾手上的命案何止一件两件?你这样放了他,早晚还会出来害人的   此间事了,我抱着小姐的尸首便欲离去,却被黎长老叫住了   他说:“小若姑娘,你们把这搞的天翻地覆的各位英雄千里迢迢赶来,总不见得就这么空手而回吧?这盟主的位子……”   我连连摆手,打断他说:“黎前辈,我才疏学浅,又是女流之辈,怎敢担此大任?再说我志不在此,现在大仇得报,我便欲归隐山林,过些平凡的日子去了还请众位英雄另选贤能老夫并无此意,再者说,由女人出任武林盟主,可也从来没这个规矩哟果然,过的片刻,他对众人一抱拳,朗声说道:“蒙各位抬爱,那车某就不客气了!今后还请各位前辈多多指教提点现在秋家大仇得报,他便想着物归原主,将这锦盒交与我们保管天下之大,任我流浪“好吧好吧,你既然不怕过苦日子,就跟着咱们吧后来想想,江州还是太过繁华奢靡小孩子最喜欢这些吃食,这不,小四的口水都快滴下来了他怯怯地看了我一眼,想征得我的同意我们满街的找,走了一条街又一条街,可还是不见踪影于是我们抱着侥幸心理又回到了刚才的那个酒店,可是还是没有小四的踪影但是一般的小孩买了糖人都会慢慢地吃掉,不可能会掉这么一大堆在地上啊下了药又怎么可能如此整齐地给我们标记?可是这面粉不可能正好落地这么整整齐齐的,若不是小四,又是何人在给我们指路?”   “你说的不无道理   我放慢了脚步,对默然说:“你说的没错”   我抽出了无妄剑,缓缓地沿着小路走着标志没有了,前方有一个破旧的小屋我与默然来到这小屋,查看了下四周,没有一个人影”   “哈哈哈,秋二少爷果然神机妙算啊!”一个刺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只见一个师爷打扮的中年男子挥着扇子从门里走了进来只不过,毕竟是你们俩搅了我家二爷的局,二爷可是生气的紧,想教训你们一下这欧阳非的路子走不通了,便来打我的主意”说完,偷偷瞥了默然一眼   那樊爷见我口气如此,忙说:“非也非也而如果要这解药么……呵呵,那就得看您二位的诚意了   一直敷衍着也不是个事呵呵……这几日你们考虑的如何了?二爷那里可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啊……”   我说道:“我和默然好好想了几天,也想通了”   那姓樊的一听我肯松口,高兴得跟什么一样,忙不迭地说:“好说好说,但说无妨!”   我皱了皱眉,说道:“那可不成这些话我得亲自说给二皇子听再者说,我们被关在这里这么多天了,每日粗茶淡饭的,难道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么?”   “那依你看,该当如何啊?”   “旁的不说到时我们与二皇子边说边聊,岂不甚好?”   “这是应该的!应该的!来人啊,给二位大侠松绑!”   说完,几个下人过来解开了我们的绳子罢了罢了,于是拿起无妄剑,往背上一附,便准备走出去   默然大怒,一把抓起樊离的衣服,厉声说道:“姓樊的!你说过只是普通迷药的!那为何到现在还不清醒?你说!”   虽说樊离也知道我们没有了内功,但还是被默然的气势给吓着了,哆哆嗦嗦地说:“秋少爷,秋少爷,您……您高抬贵手啊看样子,这牢房也是二皇子私设的了我心想着,这二皇子有求于我们   他入座后,只留了两个随从在旁,其他人一律屏退,连姓樊的都留在了外面你不过是想要我二人辅佐于你我和默然虽劲道全无,但小四却有只不过,已二皇子的手段,一定会封锁炎京,搜索整个王城   天开始发白,我们三人悄悄躲在小巷里,听着一队队的侍卫们沿街巡视默然看着我,温暖地冲我笑,用口型对我说着:“有我在,别怕   忽然,其中一个侍卫看着我们说:“哎哎哎,那边那三个,转过头来给我们看看那侍卫眉头越锁越紧,慢慢地开始瞪大眼睛盯着我们,正准备开口的时候,忽然一根针飞来,直插入他的头上   朗叔说:“这里是皇宫的冰窟,平时没有人会来的而且,最近还不是吃冰的时候,应该说这里是比较安全的了不过,我们躲在这里虽一时能逃过二皇子的追兵,可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啊   我和默然猜测了一下这朗叔的来历,可是毫无头绪倒也有不少百姓明目张胆地嘲笑当今太子乃是个懦夫   心里想着,脚下却不能停这是一间布置地很雅致的屋子,空间不大,却感觉很舒适,有点像一座茶室其实,若是真要用强,我和默然中了该死的清蓝散,又有什么力道反抗呢?以朗叔的手段,怕是早已知道我二人中毒的真相怕是这太子真如他所说,也不一定   我便开口问道:“那,太子在哪里?”   朗叔哈哈一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我和默然都一呆,那个一直低头垂手跟在朗叔身后的那个小太监也是爽朗地笑了起来,摘下帽子,一张清瘦的面容出现在我们面前   我们三人见状,跪下向太子行了个大礼凭我现在的实力,最好的情况也是与他同归于尽可是偏偏他被你们所杀二弟他手段通天,可以算是你们的心腹大患而且,如果你们肯帮我,那就住在我这东宫之中我的人十分机灵,不会把你们的踪迹透露出去放心,这茶室是我的私人地盘,没有人会知道今天的事,所以你们也不用担心”   太子顿了一顿,接着说:“如今夏朝的局势可能你们也不是非常了解,我便简略地概述一下若我是为了一己之私欲,人神共愤,不得好死!”   看他肃穆的表情,我的心再也坚毅不起来   太子殿下便说出去一下,容我们慢慢考虑   过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太子殿下回来了   二皇子虽不住在宫内,可也每日上朝议政,还隔三差五地来到内宫看望他的母妃,时常在宫内走动其实,虽然我们答应了要帮太子,可是我们本是江湖中人,对皇宫内的事情一窍不通,也不知从何帮起朝中大臣不是他派,就是我党,在伯仲之间因此,我希望你们明日随我上朝二弟并不知道你们已为我用,所以,明日便可来他个措手不及   默然坚定地对太子说:“太子请放心,就交给我们吧   翌日追其根源,无非是贪官污吏不绝、不正之风挥之不尽他很快就理解了二皇子的真正意思可是即使这样,他还是可以支撑一段时间,来不及了啊接着,便是大片大片的士兵们都放下武器投降   叛乱之军由副将统领,纷纷退下   二皇子倔强地站在那里,也不跪拜,大声说:“哼,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李元萧,你杀了我吧!”   堪堪就在此时,那倒地的仁王护卫忽然翻身跃起,一把抢过他就往殿外跑捉拿仁……不,捉拿李元凌之事也由你督办   我们几个都没有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局,唯有感叹命运之变化无常父皇让我重重地赏赐你们”   作者有话说,嘻嘻,多谢各位亲的鼎力支持,有不少支持的话,还有长评,555,感动死了我一定会努力更啊更,绝对会完本的,各位放心吧唉,即便是你们,这事也凶险不已,差点功败垂成不过回头想想,却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而我则是个编外人员,呵呵可老夫只不过是出了点小力,这件事儿还多亏了您两位啊!”   我和默然连连摆手,连称不敢当父皇现在身子虚弱,可还在其位,我也并不是很方便大展拳脚去施行一些我的想法……这些零零总总,我一个人忙着总有些力不从心我微笑着,朗声对太子说:“我们已经决定了   不想,太子听完我的话后哈哈大笑只不过心中还存着一丝侥幸的希望,还请你们谅解我求才若渴的心愿我苦笑一声,这宫里的条条框框就是多,还好我没答应留下来,连泡个温泉都要看个老宫女的脸色罢了罢了,我再不起身,恐怕要让其他人为难了   我刚刚从温泉中站起身来,转过身来看了看那个老嬷嬷太子殿下还说,这块腰牌就当是送给我们的,拿来纪念一下也不错,反正他也信任我们不会把腰牌随意送人之类你带我去”   那老鸨白眼一翻,说道:“来咱们燕春楼,不找姑娘,找老太婆的还是第一回我说的可不是外貌我扑了过去,叫了起来:“妈妈,妈妈!我是你女儿啊,我是当年的小鸟啊你记得我吗,妈妈!”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幡然泪下   我小时候没有名字,现在的名字是到秋家之后老爷给我取的名字也只有妈妈,才会这样叫我   徐妈妈带我们进了一个雅间,叫了一壶茶,便开始说起来:“其实吧,这事儿还与你有关我当时就奇了怪了,素素一个半老徐娘,还是一个洗衣妇,怎么会惹上这么些人呢,也不知道是福是祸大夫说她这是精神上受了什么刺激,可能过些时日就好,也可能永远也好不了我的妈妈,我最亲爱的妈妈,实在是太苦太苦了十多年了,第一次又躺在妈妈的身边,虽然我不再是当时的我,她也不是当时的她,可是那种宁静安稳的感觉还是一如既往,好像从未改变所以,对我妈妈来说,在燕春楼的日子也算是平淡安宁的   于是,和默然商量后,我们还是决定让妈妈留在燕春楼里而且我警告徐妈妈,我不定期地会回来看妈妈,若是让我只当她受了一点委屈,我便把她这个燕春楼闹的鸡犬不宁不知何时再归来虽然这个念头一直折磨着我,可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情感皇宫啊皇宫,究竟凝结了多少罪恶与血腥   “过了前面这段,咱们就出了炎京了   我看到前面路口有个小客栈,便说:“默然,咱们就在这歇一晚吧   既然睡不着,索性就披衣起床,走到窗口欣赏月色   忽然听到门口一个熟悉的声音:“二爷,是我,您开门吧而角落里还隐隐有个人影,站着动也不动,我也看不清楚”   我抱歉地看了看他默然说的没错,其实,我的心已经告诉了我自己该怎么做”    第三十八回 惊天意外 更新时间2010-2-23 20:58:45 字数:2801  我和默然悄悄溜到二皇子的房间门口,继续观察起来依二爷只见……”   二皇子叹了口气,说道:“本王又何尝不知?哼,本来这天下都是我的,都是我的!如今却是有家不能回天大地大,居然没有我李元凌的容身之处!”   樊离安慰道:“二爷何必说此话来?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是为了以后打算,这样吧,我们明日就走,先去另一个地方,再谋良策……”   说完,他便放低声音和樊离窃窃私语起来若是我们一路跟随,怕是很难不被发现   忽然,想起了咚咚的敲门声   那家伙很敏捷地躲过了我的镖,二皇子受了惊吓,连声大叫我们说好的,得手后便在三里之外的擎天亭中等候   只见地上很明显地躺着两个人月光明亮,不偏不倚地照在那人的脸上   我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居然是他,居然是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就这样木木地,看着我这边的方向”   我沉默了一阵,示意他跟我出来我立刻说道:“默然,你别多心了今日,他这样突然出现,我确实很震惊,也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现在怎么样可是,那全部出自兄妹之情,即使我找到了他,也绝不会发生其他的事那你就只好跟着我们受苦受罪去咯!呵呵……”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假设他只是二皇子的一个近卫,那在主子被杀后,他又会去到哪里呢?或者这样说,除了二皇子本人,还有谁会派人来保护二皇子的呢?答案已经很明显了进了宫后,我们趁着夜色便换了夜行衣,穿越在各个宫殿之中寻找   我们躲在屋顶,悄悄揭开瓦片朝下看去   那女子的声音冷地让人打颤,只听她说:“你再说一遍,凌儿他,怎么了?”   那跪着的人忍不住微微颤抖,都快说不出话来了:“仁王……仁王殿下他……在炎京边界的一个客栈内……被人……被人杀了……”   他的牙齿打着寒噤,断断续续地,好不容易才把话说全了   那人被拖下去后,怡妃才带着哭腔叫道:“凌儿……我可怜的凌儿……你就这么,弃我而去了么……”   一个宫女拿了块毛巾过来,那怡妃接过来抹了抹眼泪她把毛巾往地上一扔,骂道:“拿毛巾给本宫干嘛?谁说本宫哭了?哼,本宫不哭!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对于不是人的东西,惩罚有什么意思?倒是抬举他了!”   什么意思?宁嬷嬷口中那个守卫不力的,应该就是慕白没错了”   只见一个太监领了一个人走上来跪着”   宁嬷嬷应了一声,说道:“娘娘说的是,如今,皇上节俭各宫用度,开销少了许多以殿下的为人,一定会帮咱们的默然的飞鸽传书我收到了,二皇子那件事,真是不知要怎么感谢你们才好,真是铲除了一个大隐患啊”   我的心一紧,马上问道:“残忍?这话怎么说?”   小四接话说:“这事儿我知道这些药丸极难研制,因此代价昂贵,普通人家绝对消耗不起朗叔看到我们,一点都没露出惊讶的神色,只是平平静静地向我们问了好,便说道:“照常理,死士这一辈子是只可能效忠于他的主人,不可能背叛的一般而言,每户人家的死士汤药都是绝密,很难被其他人得知即使拿到了配方,制成了相克的汤药让死士服下,也可能产生两种后果我们连怡妃安置死士的地方都不知道,更不用说汤药配方了   救人,我们势在必行,只是我每日里苦思冥想,就是想不到一个好主意那位秋姑娘不知何故,又和同她一起的秋公子和一个小孩一起回来找太子殿下了”   我一愣,没料到还是被她发现了,尴尬地站了起来,叫了声:“乌大嬷嬷”便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听她这么说,我更加不好意思了,只好笑笑说:“乌大嬷嬷,真是对不住我并不是很喜欢这皇宫,该怎么说呢……这皇宫虽好,可是太压抑那这一次……”   “这一次,却是我自己的私事要麻烦太子殿下帮忙,这才不得不来这皇宫”   乌大嬷嬷也皱起了眉头:“这可是一件难事啊……”   我也叹了一口气,说道:“是啊,所以我在东宫这儿住了不少日子了,还是毫无头绪他最喜欢的弟弟便是当年的睿王,李厚睿因为这睿王虽不是英明神武,可也称得上忠厚谦逊   虽然,宫里好些个宫女太监都知道怡妃的不乐意,可是谁也没有当回事那种情谊,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皇后一方面为肚子里的孩子感到欣喜,一方面却又为先帝的健康感到担忧   奇怪的是,很久以来,怡妃已经很少进宫了而大总管请来的产婆也已经早早住进了宫,和我一同照料娘娘娘娘的房里也只有我和产婆,以及寥寥几个宫女她扯着床单、含着参片,可就是使不出力道来娘娘哇的一声大叫,拼尽了全部的力气,终于把孩子给生出来了我隐约看见一个宫女把小公主给抱走了,而产婆利索地从包袱里拎出一个血淋淋的东西放在娘娘的床上连先帝也……在听到皇后和公主的死讯后,受不了打击,一口气没提上来,便跟着去了那是我仔仔细细抱在手里看过的婴儿,怎么可能会看错?小公主哭声洪亮,全身上下也都好好的,分量也足,决计不可能夭折的一看到那身影,我便什么都明白了我不要死,我要活着   刚到屋子里,小四便兴冲冲地把我撞了个满怀   这个时候,默然微笑着像我们走来,拍了拍小四的脑袋,说:“还是我来说吧再者说,他还时常拿些太子赏给我们的小玩意儿、糕点水果什么的去“贿赂”那些花怡宫的宫女太监们   一日,他看见一名男子随着花怡宫的宁嬷嬷走了出来瞧那男子的衣着打扮很是古怪,他怀疑就是我们向他描述过的死士,便留了心,悄悄地跟了上去   默然打圆场说:“好啦好啦,小四下次注意安全便是了出来办事的、探亲访友的多得是,不过能出来的也大都是些得宠的奴才因此这些店家看到这些宫里的人总是给三分薄面   功夫不负有心人,过了半个时辰,又有一个死士模样的男子进了这家茶馆   小四说:“据我所知,归属一个主人的死士群一定是在同一个地方的因为死士不需要吃东西,不需要休息以我看到的那家茶馆的规模,如果那所谓的厨房确实是死士的聚集点的话,估摸着可以有十来个死士顺手,我又拿下了头上的珠钗细细抚摸曾经以为,是他的遗物了”   “会有的,一定会有的可是我只知道,若那个死士是我,我一定会希望我的亲人可以把我救出来,即使,需要赌上我的性命又或许,世间本没有这么多的对与错若是慕白神智恢复了,我又该如何开口说与默然的这段感情呢?而默然偏偏又是慕白的亲弟   有人想要荣华富贵,一心一意地去拼搏去争取,甚至不择手段,可偏偏还在那尘世间烦恼刚说完,朗叔立刻接话说:“老夫倒有个主意”    第四十三回 冒险营救 更新时间2010-3-1 23:50:26 字数:3068  于是,第二天晚上,怡妃娘娘便收到了一封信,而花怡宫自然灯火通明,一夜无眠我们坐在楼上的位子,喝着聊着,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那家茶馆   幸好,在戌时不到,茶馆旁边的小门开了,开始不时地有一两个人影走出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是看着他与其他死士穿着同样的夜行衣,面无表情地走出来的时候,还是险些忍不住叫了起来”   “我明白不过平日里也无人经过,是一个废弃了的屋子   远远的,我们看见了那间屋子,便驻足不动了若一切如我们所料,即使我们现在大摇大摆地闯将了进去也没关系了可是保险起见,朗叔还是示意我们停一下,他一个人先过去查看一下   我的心总算也放了下来,便和默然小四走了进去只见一屋子的死士都东倒西歪地躺着   这么久了,这么久了,他的脸一点都没有变,好像还是从前那个温文尔雅的好哥哥他到底受了多少的折磨啊,而这一切,却是为了当初救我一条性命若是要都救出,那目标太大,一定会暴露我们不得已,只得出此下策了趁着天黑,我们便把昏昏沉沉的慕白送了进去   心情放松了,我们几个便也说说笑笑起来”   “这一切还得多谢朗叔呢!”饮水思源,我不会忘记这一切可多亏了朗叔的好主意他给了那过路的足足十两金子,那人便想尽办法把这封信送到了花怡宫来他要怡妃娘娘速速派死士去救他,云云”   朗叔拉着在那边嘻嘻哈哈的小四先出了门然后,我便带着小四回了暖旭斋歇着了唯一的办法只有让怡妃自己拿出来这宫里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一个高手?这声音时近时远的,叫人分不清方向   上了心,我便更加仔细地凝神聆听起来有一天大清早,我好不容易逮住要出门的他,问他这两天到底在忙些什么多一天时间,慕白也多一份危险我不喜太多人伺候,每日的饭菜都是她一人打点好送来的我便招手让她过来一起吃”   凝双涨红了脸,犹犹豫豫地看了看我”   “呵呵,好,若姐姐……唉,如果这宫里所有的主子都像你一样,不,只要有姐姐一半的好,那该多好啊露儿她每日里都要去花怡宫修剪花花草草的,不过……呵呵,我教了她一个法子这事儿得当机立断才行,现在周围又没一个可商量的人,我还得一个人好好想想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不会把你牵扯进来,但是此事仍有一定风险   我比照着这些字迹写了一个字条出来   左右无人,我拿了一颗石子裹在纸条里,用内力一射,那纸条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内堂的门口儿这倒正合我意,我悄悄地贴紧了墙壁,在树丛的遮挡下,往内堂里看去   她走到桌边坐下,眼中露出一丝不解的神色而且随着他体力的恢复,万一我拦不住他,那后果不堪设想你人在宫中,我这儿也没个商量的人,只得出此下策了……对了,你拿到配方了吗?”   “拿到了,朗叔也已经配了相克的配方,在宫里配好了药给了我   我解开包袱拿出了那味药可是,我总觉着今天慕白会变成这样,虽然不能说全因为我,可我毕竟也脱不了干系记得当时我被欧阳非抓回去之后,被迫服用了那死士的配方,就此沉沦到现在我缓缓地取下头上的发钗,递给了慕白,说道:“这支钗,夫人说是要给未来的少奶奶的”   慕白不接,急急地问:“为什么?是不是因为我现在的身体……”   “不是不是!不是这样的!”   “那到底是为了什么?”   “慕白,其实我很久以前就仔细地思量过了刚合上房门,便看到默然独自站在走廊上   “默然,你说,接下来我们该拿慕白怎么办呢?”   “其实,慕白大哥的身体已经没大碍了,只等他自己好好调养,好好恢复了买完了东西,我们高兴地回到了客栈还没进房,我就嚷嚷起来:“慕白,我们买了许多好吃的,你今个儿可有口服啦!”   推开房门,我愣了眼,床上空空如也,慕白不见了我急匆匆地去问客栈老板,他也说没看着   果然,床头上放着一张字条,那支发钗压在纸上咱们一家三口,一起走!”   东宫武功到底如何还不好说,不过她使的却非正当武功,古怪的紧”   小四挠着头,看看朗叔,看看我,终是弱弱地开口:“朗叔,我……我还是想跟着若姐姐他们走……”   朗叔沉默了半响,终是长叹了一口气,说道:“罢罢罢!人各有志,老夫若强留你们下来,也心有不安谢过了朗叔,我们便带着小四离了宫   我卸下了心中所有的包袱,一下子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我不要荣华富贵,只求和心爱的人在一起,过与世无争的生活可是这里民风淳朴,这些百姓们都透着友好的感觉   默然过来搂住了我的肩,轻轻笑着说:“老婆孩子热炕头,这便是我一代大侠秋默然今后的生活啦!”   我瞪了他一眼:“怎么?嫌委屈了是不是?不晚哪,要是觉着委屈了,你现在便到东宫……”   默然不让我说下去,赶快打断我说:“我开玩笑哪!还真生气了?呵呵,这生活,对我来说已是福气了,给个神仙也不做!”    第四十七回 日游灵州 更新时间2010-3-5 21:33:03 字数:2246  就此,我们在灵州安顿了下来每日里默然就是教小四识文学武,要不就是他们哥儿俩一块儿上镇上去喝茶听戏而这香曼楼就是许多贵人们的最爱,虽然里面的菜肴价值不菲,不过都是上品,也都值这个价码”   默然也不说话,冲我笑笑”   “我知道啦!”说完就冲默然眨眨眼睛,就一溜烟跑了”   我们边说笑着边吃喝起来   忽然,有敲门声我尝了尝,这甜品由许多水果的酱汁儿做成,上面的那些花呀草呀的也都是时令水果只是那些酱汁儿特地做成了一个形状一半儿是红的,一半儿是绿的,是两只对称的鸟儿   这甜品味道还真是不错,我们三两口就吃完了”   默然又习惯性地拍了拍我的脑袋,说:“这么容易就满足啦?我的小若还真好养活,哈哈   这个时候,茶楼里已是人头攒动了我姓秋,叫声秋爷吧小二招呼完便下去了不过我们来的不是时候,这才听了没多久,这出戏就结束了,戏子也就谢了幕这出戏的名字叫神仙劫,众位爷多多抬爱,多多包涵   神仙劫?这名字可真够新鲜的我不禁来了兴趣,端端正正地坐着,等着角儿们的出场未料到,刚亮相,刚唱了几句,我就愣了神了    第四十八回 共结连理 更新时间2010-3-6 17:10:31 字数:3084  那出戏中,一女子低头伏在一边,一老者站在台上的另一边,焦虑地看着远处   我惊讶地回头看了一眼默然,这不是我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情形么?那个时候,他还假装是个老头在那骗我   从救人、习武、再到一起报仇,直到大仇得报老板一一谢了,便也收拾台子,开演下一出”于是我也沉默不语,跟在他身后出了茶楼不过,那竹林远在江州,我们来去不便我打听了好久,才得知了灵州这儿也有一片儿竹林,便带你过来了,就当是咱们初次见面的地儿吧,你包涵些”   一时间,我俩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那……那我与默然的谈话他岂不是全听见了?   我急急地看向默然,不过他好像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暗暗骂道,真是个厚脸皮红烛、同心结、红盖头、火盆……”   默然忽然笑着打断了他,说了句:“黎长老,这些就不用您老人家操心啦,我……我一早儿就准备好了的我偷偷瞪了他一眼,什么意思嘛,就料定了我会答应?默然鬼鬼地一笑,也就不说话了这两人合起伙来骗我小四嬉皮笑脸地走出来,恬着脸说:“以后不能再叫若姐姐,要叫嫂子了吧?”我一个巴掌敲他头上:“你小子也敢取笑我反正家里屋子也够,黎长老便在我们家住下了”他放下盖头,坐到了我身边紧紧搂着我,说:“小若,我有好多好多话要告诉你以后,他就是我的世界,就是我秋若风的一切怎么啦?”   我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您何不留下来和我们一起生活呢?我看您也厌倦了那些江湖上的纷扰,那就和我们一起过这安宁的日子吧黎长老耐不住我们的再三邀请,终于无奈地笑着应承了下来我盘算了下,凭我们剩下的银子,要包下个小酒店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要不然,我们就在灵州城内开个小店如何?再请两个店小二,既安稳,赚的银子应该也不少   果然是碰上了个好事,默然还特地带回来一坛上好的女儿红那正是一家小酒楼,高二层,里面也挺宽敞只不过,老板经营不善,生意一直不好,赔的钱也越来越多,就只好把铺子给盘出去了那老板是个厚道人,开价本就合理,而默然他们又因赶巧遇上了这桩好买卖,便又加了一成,那老板自然是眉开眼笑的,就谈成了这买卖   第二天,我便和默然他们一起去看了看那家铺子只第一眼我便喜欢上了,如若能够好好整修一下,一定能焕然一新、客似云来的我听着不错,便也应了,叫小四立刻去做快韵傲阁的招牌不过现在的银子更是成倍地赚了回来,我们平日里也节俭的很,日子过得甚是逍遥自在   我时常在酒楼里招呼着客人,被他们一声声的老板娘叫着,心里那个美啊还请了几个烧菜师傅、几个老妈子   我和默然今日都心情不错,一时来了情绪,便在院子里摆了张小桌子,我去炒了几个小菜,再烫上一壶酒,慢慢喝着,聊着,快哉快哉”   “我也就说说,最好是……嘿嘿,你说的也对,急不得啊……所以说,人心哪像个无底洞”   我笑着说:“哟,那香曼楼多大的排场啊,我们这儿哪敢跟它比?还说什么开分店,我只要守着这一间酒楼,太太平平地过日子就谢天谢地咯再者说了,生意太忙也不是什么好事从炎京而来投奔亲戚,只是亲戚没找到,身上的盘缠却被骗了去一时间,口袋里面的东西便慢悠悠地爬了出来,站得近的人们全都一惊,有些女人孩子忍不住尖叫了起来,后退了好几步箫声戛然而止,周围的百姓也纷纷缓过神来,不过眼神中略带茫然,好像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似的在人群散去后,便上前对她说道:“长孙姑娘,我是灵州城里韵傲阁的老板娘我看你卖艺的样子也不似在作假,图个新鲜玩乐,好像真的想换些银子使那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姑娘你平日开销实在过于讲究,银子总是不够花其实也简单,不过是银子花的差不多了,又不想吃些街头的粗俗食物,便想着来姐姐这儿解决一下肚子问题,哈哈……”   见她说话也如此坦率,我心中便生出几分好感,忙招呼了小枝过来,让他在厢房准备一桌丰盛的菜肴我微笑不语,只是坐在一边看着她”   长孙月微微一笑,说道:“既然现在吃饱喝足了,那姐姐你就明说吧,有什么事儿需要我帮忙?”   我一愣,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怎么?姑娘认定了我是有求于你,才这样做的么?”   长孙月歪着头说:“难道不是吗?天上不会掉馅饼,若不是如此,姐姐你干嘛这么好心,让我在这儿白吃白喝的?再说了,我卖艺那天,我知道你一定是看出了我这箫声的特异之处,那还不是有求于我么?”   我笑道:“难怪你刚才吃起来这么不顾忌,原来是以为是桩买卖是吧?呵呵,那你可就猜错了我在这灵州城内住了好多年了,有夫有女,衣食无忧,也没有什么仇家,生活平淡的紧,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事情需要姑娘来帮手再说了,交上一个好朋友,几两吃饭的银子算什么?这点钱,我还是付的起的得她如此真心相交,我心中也很是高兴便叫小枝来收拾了桌子,再沏上一壶龙井,想与她好好地聊聊我本是山野小女,自幼无父无母,跟随养父长大我本就是个孤儿,也没有什么亲人朋友,所以就走到哪里算哪里”   我点了点头:“我何尝不是这样认为的呢?那你今后又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啊,我自小自由自在惯了,四海为家现在先在灵州逛着,等我玩腻了再说呗再者说了,你也玩了这么久了,也该收收心了吧!”   “这……”月儿迟疑了一会,说道:“若姐姐说的也是只是我自由散漫惯了,这一时半会的,又怎能安定下来?”   “哈哈,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只是……呵呵,我怕我这儿庙太小,容不下你哟!”   “若姐姐说笑了,我有了个定居的地儿,真是高兴都来不及呢!”   就这样,月儿就成了我这韵傲阁的一员   不过总的来说,我们还是开开心心地吃完了这顿饭虽说以前没做过类似的工作,不过三五天就上手了,比小枝、棉儿他们都能干的多小四又不知道上哪儿野着去了,家里便只剩我和小浅儿了可这小东西死活不肯走,爪子拼命在地上刨着,就是不肯走我的大脑里好像有两个人在不停打架,一个在说月儿必定是有身份的人,不容小视   掌灯时分,默然、爹爹和月儿都回来了他们发现我神色不对,便知道肯定有什么事情了,也不说话,就等着我开口他们也完全没有想到,一时间也都愣住了,跟我当时的反应一样如果说暗暗调查,那更加不知从何查起了……”   爹爹皱起了眉头,说道:“这绝不可能是个误会源汇大法是本门的无上内功,连我和胤不乾都不知道”   说完,她便回了房   终于,一旁的月儿忍不住了,过来打圆场道:“若姐姐,默然大哥也是忙着酒楼的事儿,为了这个家嘛,你也别训他啦!”   默然连忙接话道:“是是是!小若你别生气,我以后一定勤加锻炼,你就放心吧!”   “以后?什么以后?你每次都只会说以后以后,我才不信你呢!今儿个店里也不忙,咱们今天就去郊外的林子里好好练练招去!正好,无妄剑我上次也放在酒楼里了,咱们一块带去,顺便也练练剑法,多好许久不使,我都快生疏了我看你也会两下子,一同去活动活动筋骨吧!酒楼里的事儿,就交给小枝他们好了!”   见我这样说,月儿便也笑着同意了我把整一套无妄剑都使全了,酣畅淋漓,心情舒爽的紧哪儿有你说的这么好啊,我上次看你卖艺时的功夫,也是大开眼界呢   深呼吸了一下,我走到一颗大树旁,开始运气使那源汇大法    第五十三回 坦诚相告 更新时间2010-3-11 23:02:26 字数:3030  许久不用了,可内功心法倒未生疏   我微微一笑,收了手,与默然对视一眼,齐齐像月儿看去只见月儿睁大了双眼,眼神中充满了讶异、惊恐以及一丝复杂莫名的情绪我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放下心来”   我和默然都装作没事,又嘻嘻哈哈地打闹了半天,才唤着月儿一起回去了一路上,月儿都一个人皱着眉头沉默无语,在想心事的样子看样子,这小丫头有的困惑了   接下去的几天,我的态度都一如往常我也不去揭穿她,只是每次都淡淡地把话题扯了开去,她就更加郁闷了   我毕竟翻看过月儿的东西,我就不便开口了   我刚刚梳洗完毕走出房门,爹爹就神情紧张地来告诉我,月儿不见了   看我沮丧的样子,默然安慰道:“你别太担心啦!月儿她不是小孩子了,我看她的心智、手段、武功都不弱于同龄人,只怕她欺负别人,还怕别人欺负了她么?再等等吧,她的随身物品全部都留在房间里我心里隐隐的一丝侥幸希望也覆灭了   匆匆地吃完了这顿饭,如同嚼蜡一般钻进被子里倒头就睡,这一天真是烦恼死了只是,她性子实在是乖僻,动不动就会打骂我我计划了很久要逃走   “我知道,若是被婆婆抓回来,那我的这条小命肯定是不保了我好生安慰道:“没关系的,你也不是存心欺瞒我,我不会怪你的她用高深的内力在我们这儿附近的镇上吹着那支箫   “凌晨的时候,我才打探到婆婆的方位   “她进了客栈后就没再出来过若姐姐,我,我心里乱的紧我确定了月儿她不是故意来我身边的,她就是我看到的那个她可能只是偶然经过灵州,待一段时间便走了就算婆婆她再厉害,也不可能来这里的听我这么说也有些道理,便点了点头说:“若姐姐,我听你的我叹了一口气,这小丫头,今天也真是吓坏她了   我回到自己房间,刚刚爬上了床,默然便醒了过来,问我:“这么晚了,你怎么出去了?”   我把刚才的事全都告诉了他说完后,我们俩都没了睡意,便坐在床上讨论了起来   我说:“如果我没料错,月儿口中的那个婆婆就是那个时候在宫里的那个西域来的老婆子,朗叔跟我们提过的那个可谁知道月儿来到了我们家,难不成我们与宫里的事儿还是断不了关系么……”   “怡妃现在可是太妃了,也没听说宫里传出有什么太妃过世的消息既然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我们便也由它去了便每日在酒楼里做事,回家便吃着月儿做的现成饭,然后大家唠唠嗑,便回房歇着了   说也奇怪,小四这耐不住寂寞的性子,最近倒也不像以前那样经常往外跑了老大不小的男人了,不寻个正经活,老是在那些烟柳之地耗着也不是什么好事儿现在更是成日价里斗嘴怄气的   我悄悄地去月儿说的那个客栈打探过我和月儿……情同兄妹,我也是非去不可的”   我还想劝,默然却捏了捏我的手,对小四说:“好吧,既然你态度这般坚决,就随我们一道去吧到的家后,我们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爹爹,大家商量着该如何是好虽然不知她这次如何会来了灵州,但是她办完事后又回到宫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只不过这一次,偏偏她是我们这一大法的克星,你可要多加小心才是我们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我还舍不得去送命你乖乖的在家,不要淘气,要听爷爷的话,知道吗?”   浅儿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们在路上还是决定,若去到宫中,还是要想办法去找到皇上,请他帮忙不像以前的时候,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这时,不禁对当初的太子赠我们腰牌的事感激不已可是,整整走了一个多时辰,还是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那宫女低低福了一福,便退下了   朗叔先让我们去换了自己的衣服,再回到大厅,把下人都屏退了,才开始问道:“现在虽然皇上已经登基了,可宫里并非就太平了虽然我们猜测那个老婆子便是当年您提过的那个吹奏古怪箫声的西域怪人,但是并不能百分百的肯定   本来还想商量些细节,布置一下,明天再行动这花怡宫,我们也可算是熟门熟路了真没想到,这事儿还会再重来一次   我们穿着夜行衣,找到了勾老婆子的所在   月儿早已吓得脸色苍白   小四在那儿懊恼极了,连连说:“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那么急躁,那……我们虽然逃脱了,但是,但是月儿她会不会今晚就被……”   我和默然都沉默了,确实,我们不知道答案唉,谁知道呢但是眼角隐隐瞥到勾老婆子做了个奇怪的动作,就是手空挥了一下   可是,现在并不是懊恼的时候,我们得讨论下一步到底该怎么办忽然一双温暖的大手覆上了我的眼睛,说:“猜猜我是谁”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默然,你多大的人了,还玩这种小孩子的游戏我叹了一口气,也只能往好处想了告诉自己,我还有希望,我还有可能会赢一不小心,她把钗子掉在了地上,她吓了一跳,刚想去捡起它,虎丘子正巧跑了过来,刚刚好,踩在那支钗上   我心下大急想当初,在我失忆的时候,它是唯一陪我度过那段日子的还是晚了,已经断了,而且那蝶上的一颗珠子也碎了我捡起来仔细一看,是一张粗糙的小纸片他一心觉得有愧于我,有一次喝醉后,他难过的说对不起我,说很多东西本来我也能够拥有,便说到了这把剑   我莞尔,劝道:“好啦好啦,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说这些干什么相传,每一代秋家的主人都曾去试过这把剑,但这剑却不属于他们任何一个这剑还不知道在哪里,而且即使我们找到了它,它也不一定就听我使唤万一……万一最后我们还是得不到它,也算是天意吧,那我也就认命了那就更要一试了,我就不信老天要亡我!再者说了,万一我察觉到不对,一定马上退出,不会勉强的这图简陋不已,我们只是大约知道这秘密点是在五腐山下,可是五腐山大的紧,我们怎么知道是在那块地下?”   我皱了皱眉头:“没错,我刚才倒是一时高兴,忘了这茬儿而寒梅小姐……老爷知晓她的性子,托不得大事,一定也不会给她记得车大哥坐上武林盟主之位后,我们在江州向他辞行我从来没有这样仔细地打量过这个盒子就我们俩,不要带上小四了,毕竟……毕竟危险的紧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门,一个金碧辉煌的大厅赫然出现在我们两个面前也许,这就是人吧   就在此时,眼神自动忽略这些发亮的身外之物,才隐约看见一把闪着另类亮光的物事此时,我才真正地好生端详起这把剑   剑鞘是用纯金打造,没有一丝花纹、图样,光可鉴人我耳边出现了剑本身发出的嗡嗡声,却让我觉得莫名兴奋有家人的感觉真是……我娇笑着搂着爹爹的脖子:“好啦好啦,我答应爹爹,以后绝不会再这样啦!爹爹你就不要生小若的气了,好不好嘛……”   见我使出这等“杀手锏”,爹爹只好无奈地说:“你这鬼丫头,每次都是做错事了才来讨饶   小四倒也罢了,爹爹却是听说过这把传说中的神剑的他呆了半响,才怔怔地说:“早就听闻曾经西域有把神剑,只是遗失了数百年更没有想到,小若居然能够成为此剑的主人真是天意啊,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第五十九回 应约比武 更新时间2010-3-18 19:29:03 字数:3094  我微笑着说:“爹爹,不用担心,我和默然不是小孩子了,会照顾好自己的救出月儿,我们马上离开我大骇,这……这怎么可能?不是传说中的神剑么?   我仔仔细细地查看了剑的刃口,才发现原来是没有开封,或者说是在很久很久以前被封住后就再也没有开启过   离约好的时间还有七天,我们就准备七天后,掌灯时分,凭腰牌直接去花怡宫见到我们,月儿虽口不能言,胸膛却起伏不定,两行清泪流了下来   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月儿,见她不像是受过什么虐待,便先放下了心,说道:“月儿,别怕,我们很快就可以救出你的反正旨在救人,也不是江湖比试,用不着谈什么公平公正本来我和默然都想不让他过来,只不过他救人心切,哪怕出一分力也是好的,便还是巴巴地跟了过来,充其量也只能扰乱扰乱勾老婆子的心绪罢了   只剩我一人孤军奋战,我心中倒更是冷静起来,云海剑也是使得酣畅淋漓看起来就像根本不想毒我一般只不过心中暗暗叫苦,我的云海剑看似锋利,实际上都未曾开封啊可那招数还是跟玩儿一样,我知道她绝对未尽全力可我怎么也想不通有什么理由让她这样   趁着花怡宫中的事还未传到宫门,我们以最快的速度逃出了宫,回到了暂住的客栈中去   到了房间,紧紧关上房门,确定外面没有追兵追来,我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笑道:“月儿,说是我们来救你,这次倒多亏了你我们才可以逃出来我还以为我非死不可了,没想到,婆婆她不知怎么的,从那以后对我态度大变   第二天,果不其然,茶馆里的说书先生们纷纷口若悬河地说着昨晚怡太妃遇刺的情况   我赶快把默然他们拉回了客栈   我沉声问道:“默然,你还记不记得那时勾老婆子给我们下的战书是送到哪里的?”   默然一呆,可能没想到我会问这个,自然地答道:“在朗叔的屋子里啊可我能找到你们,怡太妃的人也能你刚才所说的疑虑不是没有道理也不知是自己有心事,还是与那么多挤在一块不习惯   我死死地抱住他就是不放手”   那人垂着头,小声说着:“不,不是的我是个废人,我没资格做你们的亲人见默然在此,慕白是跑不掉了,我这才松开紧抓不放的手,急急地说道:“你知道我们在灵州?你明知道我们在哪里却不来相认?什么叫我们好好的生活?你知不知道,我们每一天都在念着你盼着你!你居然还能说这种话,你怎么这么狠的心!”我一边说着,眼泪便止不住的流下来   那人终于缓缓转过身来,我一见他的样子,心里酸楚到了极点   慕白一动不动地任我抱着,默然也在旁不言不语   默然这才过来,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安慰道:“好啦好啦,别哭了前两年我到过灵州,无意中在一家很漂亮的酒楼里看到……看到你们俩,我便知道你们过的不错,便也放心了可是我知道的,他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里都包含着他这几年的血和泪更不要说,他的身子连一个七八岁的小儿都打不过,这一路上的艰难又岂是三言两语便可道尽的?   慕白继续说道:“先不要说我了不止我们,还有两个朋友也在,他们还在那破庙中毕竟,这是他秋家的云海剑,可我私自把它拿了出来,总觉着有点对不起慕白,所以急忙道歉说:“慕白,当时情况危机,我们万般无奈之下才去取了云海剑想去制服敌人只不过……此剑并未开封吧?”   我一个劲地点头:“是啊是啊,因为……因为听说,剑要开封需要,需要秋家继承人的鲜血……”   慕白苦笑了一下,说:“真没想到,我这个废人还有这么大的用处刚刚靠近此剑,它就发出巨大的抗力,让我们不得靠近这么近距离地观看它,这还是第一次又过得片刻,那剑刃上好像环了一圈光环似地,发出夺目的亮色   眼看着天就快亮了,不知道宫里的情况现在到底如何那么,若是最坏的那种情况,逼宫,说不定就在今日了我瞪着他:“臭小子,怎么那么不听话?我们不用你跟着,你留下来等着我们就行若姐姐,不管你怎么说,这次我非去不可慕白啊慕白,今生我欠你太多,但愿还有机会补偿吧然后,便咬牙不再回头,和小四默然他们一起向皇宫而去   我们三人手握兵器,骑着快马硬闯了进去   小四却已经急急地问道:“那朗大总管现在人在何处?”   那小太监不急不躁地说:“朗大总管他现在和皇上在一起,稍后奴才会带你们前去的   我暗自奇怪,我还以为朗叔只是想让这小公公略微指点几句,告诉我如今宫里的形势罢了也许这时机不对,可也顾不得了原来,这不是什么巧合,而是上天早就注定好了的朗叔的意思无非是让我尽全力罢了,我会的可是至少也有我自己的一批心腹因此,见过他面的人寥寥无几也只有他,能肩负起这天下的重责吧   皇上和小四慢慢将朗叔的身体抱到一边今日,除非朕死,要不然,你别想走出这正殿!”话音刚落,他眼睛一睁,死死地盯着怡太妃,直把她吓退了好几步   开始,那勾老婆子还嬉笑着跟我过招那云海剑的寒意连我这主人都感觉到了,更不用说勾老婆子了,她简直被剑逼的使不出一招半式   怡太妃又惊又怒:“勾婆婆,你这是怎么了?这小丫头上次不是败给你了么?你怎么会输?你只能赢,不能输的!连逍遥散人你都不怕,这里在场的,没人是你的对手的!”   那勾老婆子已无暇分心去答话,只是在苦苦支撑   只要我轻轻一动,立马就可以为朗叔报仇,也将这一切纷扰终结都是一样的,你们都是一样的……”   我愣了片刻,问道:“你说什么?”   她说:“秋姑娘,老婆子我一生杀人无数,恶事做尽,你还有什么理由不杀我么?”然后,又压低了嗓子,用只容我一人听到的声音说道:“若是你真有一丝不忍,可否告知我,你这源汇大法是从哪里学来的?我死也瞑目了我,我这边要下来陪你了你,会不会还是不要我陪……”   她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有眼泪滑出我虽不解其意,不过也知道问了她也不会说   师父名叫希念灿,从来都是独来独往的,是一个十分清高孤傲的人她是在路边捡的我,一时不忍,便救了我回去好生照料,后来又将一身本事传授与我   念姐姐只比我大了八岁,只是举手投足之间和我相差甚远   每当我说出这句话,姐姐总是宠溺地刮我的鼻子,说:“那怎么成?你不嫁人了么?”   我听到这句话,总是嘟起嘴说:“要嫁也是姐姐先嫁,说明姐姐不要香玉了……”   姐姐会说:“傻丫头,姐姐我这辈子是不会嫁人的……呵呵,你可不成我从来没去过西域,想着可以去那边好好游历一番,便也兴高采烈地去了   有一天,姐姐刚吃过晚饭就睡了   我激动地跳了起来,高高兴兴地付了账,便回过身去谢谢那个好心人那小跟班眼珠子是紫色的,甚是奇特,瞪着敌意的目光看着我我也不知道我心里在想些什么,只是觉得有一丝不舍,很想再见到那个人他看到我也是一怔,然后又露出那好看的笑容,说道:“小姑娘,真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我心里很矛盾”   “希儿,你不要这样……这到底是为什么……你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那一声希儿叫出,我心中已然一沉原来,姐姐也会哭?一开始,姐姐还是克制着自己低低抽泣着,后来竟是不能自控,放声大哭起来我欣喜若狂,便带着小徒来到了这里   送他出门的时候,我看着他伤心的表情,自己也不由觉得很伤心不要胡思乱想了,好好照顾你姐姐吧   我痴痴地看着他的身影慢慢变成一个小点,到再也看不见又冲着他的方向望了良久,良久她的性子原本就是淡淡的,从西域回来后,更是沉默寡言了大夫替姐姐把脉后,脸色不太好本来若是好生调养的话,卧床一年静养也可慢慢治愈游公子立马放下我,跑过去紧紧拉住姐姐的手,信誓旦旦地说:“希儿!你别怕!我在这里,谁也别想把你带走!阎王也不行!你放心吧,好好休息,我一定会救你的!”   姐姐轻轻笑了,她摇着头说:“别为我费力气了其实,我心里很高兴侃之,我们此生有缘无分,可我真的很感激上苍,认识你,我真的好开心,真的好开心……”   说着说着,姐姐便体力不支,缓缓睡去走的时候,眼神中已经没有悲伤,没有痛苦,没有……没有了一切我明知没有希望,但实在是克制不了自己,还是问出了那句不该问的话:“游公子,我,我想跟你一起走……哪怕是,哪怕是做个丫头也成!”   一个月以来,游公子第一次开口他说:“我这辈子只爱希儿一个人,她虽然不在了,但是对我来说,她仍在我的身边,未曾离开过   我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有时候甚至可以一整天都坐在屋子里发呆   我去郊外整整笑了天,把嗓子都笑哑了,笑到后来,却听到自己沙哑的哭声他就在这山上了    第六十六回 番外-勾婆婆(三) 更新时间2010-3-25 18:04:49 字数:3026  我脚下一个踉跄,几乎要站不稳了   我下了山,四处搜集关于侃之的消息我想,他们两个是侃之最亲的亲人了,一定会知道些什么的   胤不乾这才松了一口气,慢慢告诉我,这些年来,侃之过的很不好曾经那样潇洒快活的一个人,变得很麻木,很淡漠,对一切都漠不关心了起来当年的集市早已不见,可我仍旧痴痴地坐在那个地方,一坐就是三天那小贱人,开始还装作乖巧的样子,没过几年,就想离开我了是啊,怎么会有我这么笨的人?还以为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是真的?人人都在追求的,无非是金钱和名利因为娘娘说,还不到时候娘娘高兴坏了,觉得这是上天给我们的机会就我所知,源汇大法是侃之独创的神功,连他两个徒弟都不会   我真的爱姐姐吗?那为什么她去世的时候,我心里反而生出一丝希望,有一种说不出的高兴?我真的爱侃之吗?也许,那是一种固执的迷恋吧或者说,我期待着有这一天出现她在笑,也许是梦见了自己的亲人,也许是在天上遇他们重逢了吧想当然地认为她是那样娇弱的一个身子,却不想人家也身怀绝技   刚歇了没多久,便听见洞口传来了脚步声原来是一些水和食物小公主,你说是不是?”   我浑身一震:“你……你知道我是谁了?”   她不屑地说:“无意中看到了你背上的印记,不就知道了   我看着这个疯了般的女人,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活下去默然在等着我,浅儿也在等着我,还有,妈妈也在等着我!这女人说是要找人陪我一起下黄泉,会是谁呢?皇上吗?皇上如今真正地一统天下,身边都是亲随,她一定没有机会的现在,我也让你体会一下这滋味,你说好不好?我家凌儿一个人在下面也很寂寞,我就找个小妹妹去陪陪他,哈哈……”   她仿佛痴了一般,一时神情激愤,破口大骂;一时柔声细气,展露温柔长长的睫毛、乌黑的头发、嫩白的小脸、小小的鼻子、还有那可爱的殷桃小嘴   我想起了她刚刚说的话不管他是皇子还是平民、是善良还是邪恶其实,李元凌那阴险狠毒的个性说不定就是她自己言传身教的结果   这是天意么?是报应么?如果是,惩罚我一人就够了,为什么还要扯上我的浅儿?   我一夜无眠,不知我和浅儿的命运将会如何她还在熟睡,睡的好香,还不时有口水滴下来等你醒了,就和妈妈一起在另一个世界了你要怎样就怎样吧……”   说完,我没多看她一眼,马上掉转视线去看我的浅儿   她在地洞里走来走去,一会喃喃自语,一会又大声咒骂:“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若不是你,我的凌儿不会死的!我要你偿命!……是的,偿命……我要杀了你……杀了你,然后我……然后……然后我怎么办呢?然后我要去哪里?去哪里……去哪里……没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不要钱,我不要权力,我只要我的凌儿,呜呜呜……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   我微微有些发愣,朝她的方向看去只见她眼神空洞,表情涣散   这疯女人放过了我们,难不成我们要活活饿死在这里么?我不甘心,不甘心哪!   我想喂自己的血给浅儿吃,可我根本移不到她身边去”   “好好好!谢谢大夫!谢谢大夫!浅儿,快去和妈妈说话!”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在我耳边出现:“妈妈,你怎么还在睡觉呀?你都睡了一个多月啦毕竟是江湖中人,人面广,默然便想到了要找他帮忙   终于,他沿着温容怡以前的家养死士线索,找到了那个掳走浅儿的死士只不过我中了毒,虽不至死,可也大大地伤了身即使活在世上,也是注定要痛苦一世的”   “那怎么行?你知不知道,你和浅儿这次差一点就……”默然说不下去了,把下巴轻轻抵在我的额上,一滴温暖的液体落在我的脸上   我心中泛出一股甜蜜,闭上眼,轻轻地说:“我知道,我都知道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我摇头道:“皇上休要再说这等话了从除去二皇子,到这次与勾老婆子的较量,都是为了皇上的安危,或者说是为了天下的百姓可我这么做,只是出于一个忠君爱国的思想,并没有想从中得到些什么我知道,皇上的一句话就能决定我的去留   我在心里祈祷了千遍万遍,皇上才幽幽地开口道:“民女秋若风,平身”   我大喜,皇上这样叫我,就是答应了!我赶紧磕了个头,大声说:“民女谢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把我拉了起来,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你……唉,朕真真没有想到,你会这样回答朕”   我笑了,轻轻地说: “好,妹妹答应哥哥   又过了数日,轮到我们向小四、月儿辞行了而小四这傻小子就知道嘿嘿傻笑,把我们都乐坏了看看浅儿的小脸,望望沿途的风景,听听默然和爹爹的闲话家常我实在想不到,慕白脸上也会出现这等神情见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良人,没有人比我更高兴了若是我哥哥他欺负了你,千万得告诉我,我一定让默然去打他一顿替你出气!”   景恩见我这样说,把头埋的更低了,嘴角却不自禁地弯了起来   默然、爹爹、浅儿、月儿、小四、慕白、景恩大家开开心心地吃着饭,我却有种幸福地想流泪的冲动这是我的第一本书,有许多不足的地方,还请大家多多指正   “我嫉妒”比“对不起”更难启齿   爱一个人的时候,我们很愿意说“对不起”嫉妒里,也许有一部分的自卑吧   所以,我满怀妒忌的时候,我还是潇洒地微笑   无数次失望之后,仍然重临,只是因为不想错过   你身边的人呢?你是否能够说出他一星期七天里脸上微妙的变化?还是已经没有感觉了?   曾几何时,我们很努力去捕捉恋人身上的一切有些人,你根本不屑跟他吵架   你重新发现了他的优点和自己的缺点   你知道他原来那么在乎你   你发觉自己肯放下尊严和面子,向他道歉   情侣之间的吵架,是一种重新的发现、一种生活的调剂,也是一种了解   诚征煮饭男   看过张曼玉的一篇访问,她说,到了她这个年纪,最喜欢的是一个煮得一手好菜的男人   女人在人生每个阶段,对于幸福也有不同的诠释一天,她爱过了,经历够多了,才忽然发现,她肚子里的幸福,是人生一大幸福   爱下厨的男人,自有另一种魅力当他以万般柔情和君临天下的姿态为心爱的女人下厨,女人只要坐着等着吃便好了   看着他写给我的生日卡和信,我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她两年前在一起车祸中去世,永远停留在二十三岁   眼上的星与月   我买了一个枕头,它只比我的手掌长一点点,是给眼睛用的枕头   前些天,看见我的编辑介绍这种眼枕,我还是半信半疑眼睛有了枕头之后,好象也变得明亮了   我很紧张一个人的时候,我会老实告诉他   不要问我为什么不是大衣,不是衬衫,不是裤子爱一个人,是欣赏他的智慧,也想和他有肌肤之亲,我就是要趴在他的脖子上,两样都要   颈骨折断便会立刻死亡,因此,我想留在那个位置,陪他出生入死   原来,这个不怎么样的女人长得很像他的初恋情人   他就是不能自已地想跟她一起,即使她不爱他,他还是对她一往情深可是,因为他已经见不到那个人了,记忆把旧时印象都美化了,像隔了一重雾,眼前人也仿佛就是当年那个人   你叫我来而我不来,只是在生你的气,你再求我一次就好了她相信这个男人将来会有她所期望的成就,他也会变成她所渴望的那种人女人这种动物,却会用期望和幻想去爱一个男人   然而,我们往往在了解其中一样时,才了解相对的另一半结果就像开始,骤来也骤去这种距离会把回忆美化,时间变得诡异,恍如昨日   爱得死去活来,反而使自己变得渺小   我们爱一个人,是因为他像我英雄不是机械人当我爱一个男人,我不会歧视他的泪水   他们其中一个会问:“你今天不爱我吗?”   “我今天比较不爱你   恋人之间都有自己的秘密游戏,就像两个人的悄悄话,甜蜜温馨女的不停的骂,那个四眼的男孩子缩在一旁不说话   看到男人在情人节捧着一束鲜花走在街上,我们总会觉得他看来是笨笨的   我们因为爱上一个不自由的人而伤心遗憾   爱情是多么的独裁?我们想拥有的是对方的自由   我们甘愿征服自己的自由,也只能维持一段很短暂的时光行动自由,心理牵挂着所爱的人,默默信守彼此的承诺后来,我们用自由来兑换爱情   然后,有一天,我们猛然醒觉,自由是内心的安静   你在他脸上轻轻呼出一口气,为他拉上被子,看着他酣睡,不禁又生出了爱怜   他有出息,又不好色没有铜臭,也没体臭   他送给你的礼物总是你最想要的   恋人的新名字   恋爱的时候,我们都会重新被命名   你在恋人面前是叫什么名字的?   早阵子读台湾作家韩良露的《微醺之恋》,有一段很感动的情节她难过极了,从此之后,不准别人叫她这个乳名   你曾经这样爱过一个人吗?你根本不知道怎样称呼他   昨天的他,配不上昨天的你他觉得那个某某写的东西糟透了   喜欢我就别喜欢那只难看得要命的鞋子   喜欢我就别喜欢那种大红大绿的颜色   你微笑,我说谎   童年的我很爱撒谎,堪称说谎高手渐渐长大,有了廉耻之心,觉得做人还是不要说谎的好,从此之后,尽量不说谎”   “你很会吻人!”   “你很强壮!”(即使他仅属于短小精悍)   “你很幽默!”(即使他的笑话令你打呵欠)   “你看起来很年轻啊!”(即使他的皱纹可以夹死一只蚂蚁)   对女人,不妨说这些谎话:   “你今天很漂亮人长大了,我们才明白,人生,总有需要撒谎的时候,为的是对方的一个微笑然后,有时候他却会脆弱得像个孩子,也希望人家把他当作孩子   当你生气的时候,它也会跑出来   明明喜欢你,我会说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说“不”的确是比较潇洒的,可惜,所有的潇洒都是有代价的不说反话,也需要有比较厚的脸皮   男人都说女人爱说反话,男人何尝不是?不过,他们较多用沉默来代替反话罢了他不酸、不笨、不骄傲,可他的世界就是太小了真要拣一个的话,该拣一个世界大一点的男人他更不会阿谀奉承,也不会去害人和占人便宜   他不必绝顶聪明,不必要有野心,但要有视野有了小屋,就是有了一个可以安歇的地方,不需要再流浪,也不再孤寂,我们与自己喜欢的人从此一起生活   有些人追寻一间属于自己的林中小屋曾经多么缠绵的男女,也有疲倦的一天   他经常还未完事已经睡着,更甚的是在你身上打鼻鼾   那么,对她而言,假如她有以下的表现,你的尝味期限也差不多了   她望着天花板或闭上眼睛,就是不望你   她已经不会为你穿上漂亮的内衣我们女人,是绝对不会吃雌性动物用来做爱的那个地方   连那个地方都吃,不是太恶心了吗?   世上惟一可靠的春膳是爱情,而不是其他动物的那东西学气功的朋友告诉我一个笑话,跟他一起上课的一班男同学,一向都懒洋洋,不太专心的学习后来,他从一个弟兄那里得知,那个女人已经死了回家之后,他把沾了浓汁的衣服放在鼻前,对自己说:“这就是你渴望的——好好闻吧   这种人是多么自私?当他需要你,他会向你摇尾巴   自私的人也是可怜的,他不会尝到爱,只能理解欲念的煎熬   性爱应当是销魂的,而不是超度——超度一个忘记了爱而只剩下欲念的亡魂   德国两位社会学教授ElisabethBack-Gernsheim及UlrichBeck在他们合著的《爱情的正常性混乱》一书里这么说:   “那些期盼找到爱的人,都正寻求此时此刻的救赎,所谓的‘彼岸’就在此世,有它自己的声音、形体与意志宗教告诉我们有死后的生命;爱却说,生命在死之前何处是彼岸?那里没有惧怕,只有希望和珍惜   幸福的喘气   有人每天都对身边的女人说:“我爱你”可是,九年悠长的岁月之后,她对他说:“我不爱你了   男人与弟弟感情很好,他弟弟笑笑说:“我从来不对我女朋友说‘我爱你’,但她就是黏着我”   好像不是个问题,却企求一个答案   那一刻,什么山盟海誓,再肉麻的赞美、再感人肺腑赚人热泪闻者动容天崩地裂的情话都可以脱口而出只是,那一声夹杂着汗水、眼泪和情欲的“我爱你”,不过是一次幸福的喘气   可是,有一天,你忽然发现,失恋时那句悲壮的自白,是有几分真谛的   当人物转换了、所有的条件都转换了,爱也随之转换,只留下一种喟叹   第三章 遥远的乐园   总是有遗憾   遗憾是你不可以尽情去爱一个人   遗憾是你发现你最想寻找的已经不是爱情,而是自我   遗憾是你跟你所爱的人愈走愈远——朝不同的方向   是哪一句话?就是这一句了:这就是人生两个人吵架,也不外乎那几个理由   似曾相识的,不单单是一些我们生命里出现的人,还有我们的生活   快乐如是,悲伤也如是   做人有时很闷,因为发生的事太相似了做人有时很有趣,因为相似,我们知道快乐会重来可是,当时却觉得上班应该穿成这样的:套装、丝袜、二点五厘米高的鞋子   许多年之后,我们才找到适合自己的衣服每一件衣服,都是当时自己的自我,组成了过去,也改变了将来老师和同学看到照片,露出一副不太相信的表情,说:“是吗?这个不像你啊!”   我妹妹总会有几分像我吧?怎么会不像?后来才明白,我们不相像的是气质她很文静,我很粗鲁我惋惜的,是再也看不到那张照片,没法记忆当时的自己,而我的确已经忘记了我问他:“你今天吃了些什么?”他回答:“我在外面吃了一碟咸蛋腊肠腐乳饭你说:“总要了解才能够接受吧?”   接受是:虽然不了解,也能够接受——接受我爱的人与我的差异我平常不爱吃猪肉,只有这个时候才怀念瘦肉、皮蛋和粥结合的美味有时我比较幸运,终于吃到一碗皮蛋瘦肉粥,有时是别人买来给我”   我已忘了这一句写在哪里   此刻,也是过去所有人都喜欢收到礼物,我们却常常遗忘了这一份每天都会收到的礼物   你是否都在缅怀过去和憧憬将来,而把礼物搁在一旁?   你是否总是想忘记此刻?   你渴望得到什么?   有人问:“你最渴望得到什么?”   那要看在什么年纪啊   长大后,我渴望不要长大得到之后,我重又发现,我所追求的爱情,也许是不存在的   除了第五个条件我不敢肯定没有之外,头四个条件我都没有原来,在那温柔的外表底下,是异常凶悍的个性真的,善良有时是一种软弱   朋友的衬托   成长的过程中,你遇到过这种朋友吗?她和你在一起,只是为了凸显自己的美好她对我说:“他会不会假意喜欢你,其实是想接近我?”   当我们和她男朋友三个人在海滩上晒日光浴的时候,她会悄声问她男朋友:“我的身材是不是比她好?”   我不知道那个时候我是怎么忍受她的,而我们的确做了很多年好朋友你并不怪他,可是,碍于自尊,你也不会再把他当作好朋友了我已经尝过了风雪中的寒冷   题为《中秋》的文章,是我在课堂上的功课当时,好朋友怂恿我把文章寄去参加比赛,我也想试试看,听来有点像参加选美呢   那一次也是我惟一一次投稿时光飞逝,每年中秋,我会想起我那篇文章,也会想起她   为了忘记   我喜欢玩游戏,但不喜欢复杂的游戏我受不了喧哗,无法相陪,也以为他们喜欢这种生活,直到其中一人告诉我:   “我只是想忘记忘却之后,我们只留下美好的记忆”   有这样一个情人应该不是好事,有这样一个朋友却很不错我们一辈子努力去寻找安全感,我们所钟爱的人将会死亡、疾病、衰老和变心   老师说:“冥界并没有地狱”   望祖诧异地张着嘴巴有时候,我们便是地狱   哪里是天国?哪里是地狱?这两个地方从来不是遥不可及   第四章 天涯的天涯   情如渡河船   写了一个短篇小说,名字叫《离别的手镯》,有读者读了之后觉得很苍凉   她没有失望,只是有一点点的伤感那场相遇,曾经激起最翻腾的浪花   有一年,一个人跑到东京,又去了伊豆半岛无论男人或女人,这时都像在脸上打了耳光一样,数十尺之外,也让人目眩   可是,我们在醒目的同时也会变笨   不要兑现的承诺   我们总是需要一些誓言和承诺来过日子的于是,她做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到他办公室附近给他挂了个电话,而他只是说了几句便挂线了   分手的时候,他说:“我会永远等你”   你几乎误以为他会在天涯挂念你   没有一百二十分,可是也不等于有七十分,他连七十分也不值,只得六十分或者五十分   我是为你好   “我是为你好”   “你不该上这个课程,只有傻瓜才会认为有用然而,想一个人离开你,方法很简单,你只要抓紧机会嘲讽他便可以了   譬如说,他曾经对你不忠”   他没空陪你,你明知他要加班,偏偏说:“其实,你骗我我也没办法”   两个人很温馨的时候,你忽然说:“我以后也不敢爱别人了,我不想再受苦嘲讽一个你爱的人,那得要用感情,到头来两败俱伤   容易满足同时,为了迎合他,我们努力对他的意见表示认同,把自我抛得远远的,做个有点虚伪的人政客的谎言可耻,情人的谎言卑鄙,我们自己的谎言却有高尚的理由   这个世界有我们消费不起的东西,却没有消耗不了的卡路里   情人的一声“我爱你”也抵消不了他的“卡路里”过了好几年,她才终于能够把他忘记   在爱情里的人,会努力去找寻大家相似的地方,然后深深相信一切是缘分所谓缘起而聚,佛祖拈花微笑,也是一种因缘际会   我们说没有永恒,因为同一朵花不会重现   忘了为何忘了   你的记性好吗?   童年时,我常常被称赞是个记性很好的孩子   长大之后,遇到很多记性很好的人,他们看书过目不忘,我自愧不如她做得到,因为她根本不寂寞即使有人愿意相陪,因为不喜欢他,还宁愿自己一个人   现在比从前又大了一点,不单能够忍受寂寞,而是能够与寂寞共处   沉默,让你能够听到更多的声音我马上穿在身上,真的很好看,可是已经没有我的尺码了   起初的时候,大家患得患失然而,我们不再拥抱它   伤心的时候,原来也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可怕   愈是把他想得好,只会愈难受   只要把他想得坏一点,便能释放自己一分还有,那一年,他不是伤过我的心吗?以至到最近,他也并不是那么爱我告诉自己的事情,不一定会成功”八年悠长的岁月里,一个人没可能一点也没有改变我所相信的事情、喜欢的东西,或许已不是当时面貌 霸王(上) 绿痕    第一章 云从龙,风从虎 座下的战驹不安地动了动,自鼻中喷出的气息,在抖瑟的寒风中化为浓重的白雾,铁勒拉紧手中的缰绳稳定马势,微眯著黑眸,试图在疾速刮落的雪花中,分辨远处敌方中军属於何人所有」冷天色恭谨地在他身後详禀 铁勒在心中估算著时间,「右翼军呢?」 「全军取道洮凉关绕过国境後,目前已一分为三即将抵达敌军背後腹地」松了口气的冷天色,在对旗下部属传达帅令时,不断在心底深深庆幸左右翼两军并未误了时间,不然两军的将军一回营,准会掉了脑袋 「天色 他收紧了浓眉,「北武王呢?」他居然没有亲自挂帅? 「探子说,北武王似乎是打算将战事交由他的王弟孟图全权处置 这些年来的离乡路远迢迢,家国的悬念在时光的轮转中沉淀下来,再次看著眼前熟识的丽景,许多记忆逐渐在脑海中变得模糊,若是不仔细回想,他几乎都已遗忘了当年他是为了什么而拚力一搏,将众人的期盼自他的肩头卸下,在这个飘雪的季节里,迎著细密的雪花踏浪远去,逃离至另一片天地 对他来说,责任早已在他身上远去,百年国计也与他擦肩而过,曾经位於最高位的他太过明白,那些生活在这座皇城里被命运屈服的人,在阴森的宫苑中日日如履薄冰,悲苦甚多,快乐不容易,因此再次踏上这片土地,若是不将全身蓄满力气,他走不回来是的,往事早已逐尘随日月而邈,卧桑已不再是天朝储君,现下每一位皇子再无高低之别,而卧桑,也再不是众人可以倚靠的对象,他们每个人,如今都只能仰赖自己」律滔抬起头来,换上了一脸公事公办的表情卧桑此次回国,若是能够安然地留在国中,不被皇弟们当成角逐皇位者之一,他就该庆幸了」 「没什么好意外的 「天朝的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中吗?」该不会……他们这些皇弟,自始至终都还是在他的阴影下? 卧桑只是笑著反问:「你认为呢?」 盯著他那抹刺眼的笑:心中有数的律滔不禁有些愤恼 当然是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不然,他不会如此自适,更不会在听闻众多朝事後丝毫无半分意外之情,他嘴边的那种笑意,仿佛是在无声的诉说,这三年来天朝所发生的一切,皆在他的预期之下,即使他人下在中土,他们这些棋盘上的走卒,却从下曾脱离卧桑那双掌心的掌控 「老五?」卧桑在他面前弹指招他回神 「为何你要回来?」虽然在太子之争上卧桑已然失格,但谁能料到那张手谕里写的人名究竟是谁?卧桑挑在这时才回国,太可疑了」他四两拨干斤地避掉这个话题 「大哥?」律滔连忙拉住在车势未停就想跳下去的他 「你要去哪里?」追出来的律滔在他身後大声地喊自他懂事以来,他从不曾见过卧桑失去冷静的模样,也不曾见卧桑为谁这般心急过 难道,这片天地下,也有在卧桑意料之外的事? 大明宫瓣瓣鲜艳的红梅,在遭人摘取後悄然落地,在雪地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自远处看来,像是点点滴落心头的鲜血 依照冷天色派人捎来的消息,算算时日,铁骑大军现下已与北武国正式交战了,不知道如今战况如何? 身处北狄这么多年来,对於北狄这一带的外族或是小国,她多多少少也有些谱,记忆中,北武国是支实力不容小觑的剽悍民族,铁勒虽在这些年来拿下了北狄不少外族,可是从不曾打过北武国的主意,一方面是因两国各自拓展疆域互不侵犯,另一方面,则是因铁勒不想与治军模式与他相同的北武王正面交锋,以免会徒然折损了双方兵力 「走了 「不要紧,我会继续等的」朵湛深吸口气,有些想掩饰伤痛地转过身,「进来吧,别著凉了 「我只是……不希望六哥也变得跟我们一样」朵湛的声音有些哽涩「我不希望,连他也变了,他的双手该是洁白无瑕的,他该避开这一切风风雨雨的,他该和以前一样……」 她有些意外,「你……对六哥怀有希望?」他不是把全副重心都放在铁勒身上吗? 他不断回想著风淮往日的身影」如果说,风淮与铁勒是镜子的两面,那么风淮就是理想,铁勒则是活生生的现实,而人们,是不能只活在理想里的 「我当然想过,但我可以确定的一点是,只要二哥能登上九五,那么在他的统驭下,二哥定能为天朝再打下另三代太平的根基 「不多聊了,我去看看七嫂 远离了火光後,她的背影,让朵湛有些看不清楚,只是自她周遭所散发出来的冷清氛围,却让他觉得如此熟识 坐在远处杨上的恋姬,止住了手边为沉睡的楚婉梳发的动作,微侧过螓首,有些意外地看著他们」恋姬无所谓地笑笑,「她听不见的」他紧握著她不肯松手」 熟悉的情景再度回到她的脑海里,恋姬失望地垂下眼睫为了铁勒,他信守不轻易许下的承诺,他甚至可以罔顾她的心衷成全铁勒,是不是在卧桑的眼中,就只看得见铁勒这个皇弟而已?为什么她常会觉得,与卧桑是同父同母且同为东内人的手足,是铁勒而不是她?她到底是不是他的亲皇妹? 「我想,不需我说,你应当也知道二哥的能耐 卧桑沉默了一会,半晌,他沉下脸 「那么,我们所有人都将後悔「别去看身分,只要看著他就好「铁勒他……有一双羽翼,在他展开的羽翼下,有很多人因此而得到安歇的角落,若是没有他的付出,天朝不会有今日,当然,也不会有今日的你我」 他的字字句句,像是船儿所抛下的重锚,沉甸甸地潜伏至她的耳底深处恋姬不语地凝望著他,心房一点一点地被犹疑嚿咬著,那细细密密的疼痛,让她兴起了一丝渴望 他的目光显得空洞洞的,「默许铁勒的,不只我一人」卧桑心痛地闭上双眼,「但到了最後,最残忍的人,却也是他然而,无论他再怎么千思万虑,他却忽略了,怀有一己之私的人,并不只是他而已,他父皇也是如此 「胡闹!」风淮恼得直跺脚 沙场多年,看尽尔虞我诈,无论是与何人交手,他从不掉以轻心,此次与战力不差的北武国交战,他更是不会对这场战事抱持太过乐观的态度,因此在多疑的前提下,铁骑大军进入北武国腹地後,他即将中军全军暂缓在原地,放弃自开战後就一直不喘息的攻势,并分散了兵源以避风险,徒留左右翼军继续朝北武国王城进袭 冷天色不平地怪叫:「怎么又是我?」每次挨冷睑被削的人都是他! 「什么事?」前来巡视前线的铁勒,思绪被後头两个交头接耳的人打断後,面色不善地回过头来 「公主她……坚持要见你一面」一个这样,一个那样,偏偏两个脾气都硬得很,害得他们这些底下的人不只是难做,还两面都不是人「没有 他的眼里不再有她了,但此刻的她,在这股欲哭的冲动下,她还是想说服自己,在他们之间,覆水仍是可收,那些错了、误了的,都可以在时光的河川冲刷後重新来过,可是这场不肯停息的落雪却像是在参加告别的祭礼似地,将他的身影缓缓卷去,用落不尽的雪花来祭她已逝的爱情 风势中,恋姬的身子匆地晃了晃,一阵揪心的刺痛飞快地在她的胸口蔓延,她低下螓首,怔怔地看著自己 枝上的红梅遭她摘取离瓣时,承受的,原来是这种痛」 惶然的话语方抵达她的耳畔,热泪迅即聚满了她的眼眶,这让恋姬看不清他的脸庞,她费力地将它眨去,双眸坦坦直望进他布满悸痛的眼瞳里 「不要走,」再次在他的眼中找到自己的身影後,她清晰地开口 她拉开他放置在胸前的大掌,伸出双手倾身偎至他的怀里拥抱他,紧贴在他胸前的贝耳,在隐约地听见他胸坎里传来的心跳後,缓慢地闭上双眼 急如锅上蚁的离萧,在冷天色的两脚一退离中军主帅大帐後,就心急地把他拉至一旁去探听情况 「怎么样?」眼看就快天黑了,怎却一点消息也没有? 冷天色烦躁地爬梳著发,「不知道……」光是躲在外头偷看铁勒的脸色,他就觉得情况不怎么乐观 离萧急忙扯开嗓子,「王爷!」他还愣在那里做什么? 心碎的痛感中,铁勒强压下心头那份崩离的感觉,拚命凝聚起意识疾步奔向她,在伸长的双臂承接到她瘫软的身子後,他慌忙抱著她蹲跪在地,一手拉开她的大氅,大略地诊出伤势後,一掌紧握住那柄弩箭 「不如……不如把握时间先送十公主回京吧,宫里的太医一定会有法子的!」 离萧转想了大半天,在不信任这里的军医之余,急著想将她带至别的地方医治 他摇摇头,「这时上路太冒险了,况且京兆这么远,王爷不会准的」他以为只有他怕而已吗?竟然在主帅所处的中军里出了这事,中军里的哪个人不怕?就怕铁勒会秋後算帐,都已经有人洗好脖子准备自尽谢罪了 冷天色叹了口气,「说得也是……」让恋姬受袭就已经够糟了,要是再让铁勒知道有人敢对袭兵高抬贵手,难保铁勒不会变天 「别待在这了,你再进去看看情况 他直踩住脚步,「现在?」他哪有胆子在这个时候进去? 离萧拉下了脸,「去吧,算我求求你」 「别忘了你还要向王爷报告这事 等在内帐外的铁勒,坐在椅上披散著发,目光空洞地直视著双掌上残留的血渍,染在他身上的斑斑血迹已然凝固,让他看起来像头负伤的野兽,因失去了主人而不知归处,他人只消定眼一瞧,即可看出此刻他掩不住的伤痛有多少,而过於自责的成分又有多少 他赶忙在铁勒的面前单膝跪下,「属下自知失职,日後,我会自请处分」 虽说事情并未与他直接有关,但他不想逃避这个责任,以免殃及其他人 她又再次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了,眼下,她就躺在那儿,离他这么近,只要一伸手即可触到,不再是远在天涯一隅,令他觉得这一切恍然若梦,好不真实」铁勒拉著她的掌心贴上自己的面颊,「你瞧,我不就在这?」 手心底下的触感,依旧是那么温暖,吹拂在她脸上的气息,也和以往一般温柔,恋姬努力睁大眼眸,想将他再看得仔细一点」他颤动地俯在她身上将她抱紧,「把那些都忘了,我们重新来过……」 「王爷,前线战况有变!」收到消息後就急忙闯进来的佐将军一把掀开帐帘,而拦人不力的冷天色,则是满脸歉疚地跟在後头 「王爷,公主昏过去了 铁勒抹抹脸,觉得体内的每一处都在鼓噪著,让不断压抑的他无一处不难受,他知道,再不离开这里,他就快不能呼吸了 「王爷……」 他嘶哑地低喃,「我……不能留下来 候在帐外的离萧,在铁勒率众将军出帐时大惊失色,也大抵知道了他想做什么,但万万没想到他竟会弃恋姬不顾 方结束登上太子後首次的西巡与南巡行程的卧桑,自南巡结束後,就一路风尘仆仆地奉旨赶回京,当铁勒在京外的南向水域接驾後,卧桑一手将他拉上皇舆,并吩咐离萧将皇舆掉头,不先返回翠微宫覆旨,反而是到另一个地方先去办件家事,可是,或许是由於一路上太过舟车劳顿,卧桑才上皇舆不久就陷入熟睡 卧桑困倦地揉著眼,「到了吗?」 「还没你看来很累,要不要先回太极宫歇著,明日再来?」铁勒直视著他眼底下的黑影,有些同情在入主太极宫後就一直忙个不停的他 「不了」 「皇后娘娘还不让她回凤藻宫吗?」几年前,皇后娘娘就把恋姬托给自家妹子啸月夫人教养,都好些年了,怎还不把她接回宫里? 「听离萧说,这阵子为了後宫的一些纷争,母后忙得分身无暇,所以小妹可能还得在啸月夫人那儿再住上一段时日 他沉思地抚著下颔,「南夷和西蛮两大族不安分得很,我看再过几年,他们就会造反图谋以脱离天朝的掌控,也许,我该开始考虑找人下去镇压住南方了 「若是闲得无聊也闷得慌,你就多去父皇和西内娘娘面前走动走动,不然就多去看看那些皇弟也行」车舆缓缓停行,抵达啸月夫人府上时,离萧恭谨地打开车门 老远就见到太子皇舆的来临,啸月夫人府上的家仆们,早已整齐列队在府门前迎驾 未到花园,清扬的笛音顺著东风悠然滑过他的耳际,铁勒听著听著,忍不住停下脚步 自卧桑的眼里、话里,铁勒可看得出卧桑对这个么妹满满的怜爱之情,这让他不自觉地想要走开,想回避这些不属於他的东西,对於那个多年不见的小妹,长年在外的他只觉得陌生,除此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你还有七个皇弟」他的笑声听来像是自嘲」 铁勒挑挑眉,「自私那倒未必,你只是很忙」若是离得远就算自私,那他不也成了没手足情的同道中人? 「或许吧,但我与皇弟们皆疏远却是个事实 「可不是?」卧桑无法看穿他在怕些什么,「是西内娘娘不要你太亲近我们这些兄弟吗?」他这个国务繁忙的太子,跟众兄弟不亲还说得过去,但铁勒怎么也跟他一个样? 「不是 卧桑坏坏地转了转眸心,一掌用力地拍在他肩上,「总之,那个丫头就交给你了,我得先回宫见父皇和母后」卧桑伸手指著他的鼻尖,对他摆出了太子的架子,「这是为兄的命令」踩在草面上细细碎碎的脚步声朝他走近後,平淡的女音在他面前响起 「他回宫了 不知怎地,愈是看她,铁勒益发觉得……她淡漠的眼神有点像自己,而这感觉,拉近了不少他刻意拉隔出来的距离 「二哥喜欢听?」恋姬微扬起黛眉,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悄悄出现在玉容上 余愤仍在铁勒的眼中跃动,他忍敛下气息,缓身回眸 「不,我并不打算告诉父皇 「我有两个条件」现在他或许会这么认为,可是只要时间一久,他接触恋姬的机会愈多,到时他能不能把持住,没有人知道 「起码……让我去跟她道别」收下警告的他,暗暗握紧了拳心 望著他再接再厉睡下去的睡脸,恋姬不禁扬高了黛眉 他回过神来,急忙收回掌心别过眼碰触过她的指尖有点热,好似丛星火盘旋在指尖,不肯离去 欲避无从?他想躲避什么?没这回事的,不会有这回事的」铁勒避开她的碰触,平稳地把话说出口 她眼中有著掩不住的失望,「你不是才刚回京?」他怎都没有歇息的一天? 不是剿贼灭匪,就是去勘查形势,朝中大将比比皆是,为何老是要指派他? 「父皇要我到北狄去 「这次,我是奉命长期派驻北狄,何时能返国,谁也说不得准」被看穿的他有些心慌,忙著站起身,「我走了,我还得赶回宫,你好好保重,别给啸月夫人添麻烦 急切的步子踩在葱绿的草地上,唏唏簌簌,他走得那么快、那么急,就像是背後有恶鬼追索著,这是她第一次见他如此仓皇失措 「刺王走了?」真是稀奇呀,每回来看恋姬不看到日头下山不会离开的铁勒,今日改习惯不跟她腻在一起啦? 「他只是来向我道别」听了她的话,恋姬下禁下意识地排斥这个说法 沁悠直指著她的鼻尖数落,「瞧,我就说你们很像吧,现在你又闷在肚里想些什么了?」 她坏坏地扬起一抹淡笑,「改天,我介绍几个皇兄给你,这样你就不会一天到晚胡乱猜测别人的心思」恋姬再随口提出一个,等著看她还有什么推翻的理由「那大哥……」 不待她说完,沁悠就急著先抢白,并扳著手指数算著」东西又不是她掉的,她那么著急干嘛? 恋姬却拉开她,「他才刚走,应该还追得上的 「看著恋姬,让她离铁勒远一点 她听得两眉都高高耸了起来 此举看在他人眼里,可能多多少少能够明白,当年他为何愿遵皇命离京,又会何会执意要拿下北狄 沁悠眼眸一转,「别去找他,留下来陪我 「陪你?」她回过螓首,不解地看著她脸上的难色 沁悠直在嘴边咕哝,「这就不是我所能控制的了……」卧桑是说过别让她靠近铁勒,但可没吩咐过不许铁勒靠近她 不好,一点都不好」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很不自在的恋姬,别开眼眸,转身想找个地方避开眼前的场景 铁勒恼怒地向一旁招手,「天色」 待在他身後观看这场粉红戏码很久的冷天色,爱笑不笑地凑至他的身边 他语带保留地问:「方法?」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今日赏春宴的主办人,弄不好的话,会招人闲话的 铁勒压根就不管那么多,「随你」在下一波与宴者靠过来前,铁勒下考虑後果地站起身 铁勒脚下转了个方向,不再急著回宫,反循音在园子里找起人来,聆听著愈弹愈乱的琴音,他有些心急地加快了步伐恋姬有心事,自她的琴声中他听得出来,她又藏了不想说出口的心事,她是怎么了?方才在席上见她还好好的,怎一会就变了? 未到音源处,尖锐琴音进起,扎耳刺人的断音颤动了空气,寂寂地在风中回荡,铁勒怔了怔,拔足奔向余音袅袅处 她是何时按断琴弦的?恋姬茫然地凝视著被断弦割伤的指尖 声音蓦地凝结在她的喉际,她发不出声,震愕地看著他拉过她的手指,俯首以唇吮去上头沁出的血珠 此刻的她若是失措,那么他便是张皇 想得太多,冥冥之中,是即非、非即是,似假亦似真,这两年来,他不断在心头掂量著它在他心中的真伪,到头来,它竟因此而成了个「真」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她怕,她下再将他视为兄长;她怕,那份无时不刻不惦著他的感觉,正是因某种情悸而产生的 三日来,他找遍了机会想接近她,可是她就是一味地躲,就连正眼也没有看过他一回,他不得不怀疑,她可能已经看出了些什么 那夜,自恋姬一声不吭地淋著雨先行自大明宫回府後,她就已在猜测,恋姬出去外头透口气时,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或是遇见了谁,想自恋姬的口中问出答案来,但恋姬只是一如以往地把话藏在肚子里,下多久便得了风寒,镇日昏昏地在房里睡著,让她这几日来不断地苦思著答案 从最初的顽强抗拒,杂沓扰嚷不安,到正视自己的心声,两年来,他将她想遍了千百回,但再怎么想像,也抵不过这一刻的真实」他温柔地拍抚著她的背脊,就像是在哄个梦悸醒来的孩子一样 就照他的话,携手一起离开这座令她觉得窒息的京兆吧,没有旁人,就他们两个,反正除了他外,她在京中也没什么人可惦可恋,不如就放下眼前的一切与他一块到遥远的北方吧,找个无人认得他们的地方落脚,改名、换姓、隐蔽身分,瞒住天下人也瞒住他们自己,他们会是一对寻常男女,再不会有阅尽天涯的离别之苦,不会有想念的等待,下必再欺人欺己,也没有血缘关系…… 血缘! 恋姬蓦地睁大了水眸,所有的迷情像是倏然退潮的海浪,一下子消逝得老远,只留下不容得改变的血淋现实 恋姬张大了水眸怔在原地,唇上蝶印般的吻触让她无法回神,他小心地啄吻著,诱哄似地在唇上徘徊,令她不自觉地闭上眼,那燎原的甜蜜感抽空了她的思绪,他在她颊上的大掌缓慢地挪移至她的背後,缓缓将她压按向他,感觉他的吻逐渐加深了力道时,她的气息霎时急促了起来 「二哥!」用尽所有力气,她猛然推开他大叫」他嘶哑地开口,极力想压下心头源源不断涌上的那股冲动 她受够了,打从那天铁勒来过後,她就一直陪恋姬躲人和过这种无声的酷刑,但这种日子真的不能再过下去了,铁勒的耐心多得可以天天造访,而恋姬又似乎是有办法沉默到地老天荒,那她这个无辜的第三者怎么办?她可没有他们俩永远也磨下完的耐性,她绝对有必要自救一下 「你早看出来了?」怪不得以往沁悠老爱说些试探性的话,也在铁勒回来後不要她去见铁勒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只是一味地对她说著试探性的话有什么用?既然是知情,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阻止她? 「我试过」沁悠无奈地摊著两掌,「只是当时我并没有说得很清楚,因为那时的我也不敢太肯定,当然更没料到它会在日後成真 沁悠细细的柳眉打了几圈结 「怎么帮?」他们两人的事,只怕外人就算再怎么使劲,恐怕也收效不大」铁勒的心意若是定了,卧桑又能奈他如何?更何况如今铁勒大权在握,於公於私,只怕卧桑也要让他几分 「庞云长年跟在太子身边,他知道你不少事「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铁勒不是个容易死心的人,因此,在你作任何决定前,最好是考虑清楚 与庞云相处久了,她总忍不住会想去比较他与铁勒,想藉此说服自己,世上不只是铁勒一人而已,因此,在庞云眨眼、说话、看向她的眼神,她都下意识地将他与铁勒重叠,直到後来,她赫然发现她并不是在说服自己,她是在他的身上寻找铁勒的身影 在凤藻宫里找了老半天,好不容易才在园子里找到人的舒河,出声对那个坐在椅上对著园子发呆的恋姬轻唤」他语重心长地开口,「不要勉强你自己」恋姬不自在地避开他的眼,不想承认她正在做的,就是这么一回事」 一个口是心非的律滔就已经够让他头痛了,这个小妹怎么也染上了这种恶习? 「我进里头去等庞云 隐隐约约地,恋姬也察觉到舒河能将她看穿的原因,在意外之余,她并不想揭穿他闭口不谈的心事,她不想也看他和她一样的欲语无言 「也不是,是皇后娘娘有事找我嫁他?她没想过这么远,她只是,逃到他身边来而已 庞云有些受伤,飞快地扯开嘴角笑了笑藉以掩饰」他相信,只要给他机会,总有天她会倾心於他,他定能让她忘了在她心上另占有一席之地的那个人 答应他吧,答应他,反正她已是动弹不得了,何不就拉住这条求生的线绳? 或许这对庞云并不公平,可是她可以花了那么长的时间爱上铁勒,她为何不能也给庞云时间让她爱上他?铁勒有柔情,庞云也有,重要的是,庞云的爱是被允许的,在他的身上,他不会有枷锁也不会为她带来愧疚,只要她咬牙横心一搏,那么一切是非就将罡风尽靖,再不会有这些丝丝扰扰的风月情愫,再不会有想压抑又想得到的贪念,铁勒他,原本就不是她所能要的 「我答应你」 知道她是刻意说给他听的铁勒,在庞云两脚一走,便迫不及待地冲至她的面前 「你爱他?」他紧握住她的两肩,指控地凝视著她,企图证明这只是她的谎言 「恋姬……」 她一字一句地道:「我们是兄妹 「给我机会可是她一定不知道,背叛了自己,投身至赌局里并在身上下了这么重的注的她,身子抖颤得那么厉害,秋叶也不过如此,被她紧握的拳心,太过使劲而拧得毫无血色,而这些看在铁勒眼里,皆是为断而断的勉强,在在地显示出,她的心伤,并不亚於他 「王爷将自己关在里头 倘若,她总有天会离开的,那么在一开始时就别让他拥有过、别让他有过希望,就让他继续是个什么也没有、也无动於哀的刺王,从不知人间喜乐、不知温柔,不要在他知晓了为一个人付出是这般温馨後,又要他全盘拔起走开,他并下是外人所以为那么无敌的,他也会心痛,也会受伤的 轰然一声巨响後,一片黑暗在紧闭的殿内被释放出来,低沉沙哑的音律,也同时在寂然的寝殿内响起 他吃惊地抽口气,「老二……」他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是你怂恿庞云的?」铁勒自椅中直起上身,掩不住的愤懑自他口中一字字进出 「不是,是庞云自己有心「我已自东内拨了一笔钱筹措铁骑大军所需的粮草,这笔粮草,足够你安稳的在北狄待上三、四年 「别再留下来受苦了」为免他又误会,卧桑这回把话说得很清楚 铁勒冷冷地笑了,「无论我许下什么心愿,你这个太子永远也给不起 就算他与恋姬是兄妹,那又如何?所谓的是与非,下过出自於人心罢了,只要太多人说是,那么他的行径就成了非,若是要论道德,那么父皇多年来夺臣妻、占宫女、後宫嫔妃无数,这又该怎么算清?他都不愿看清这世界了,为什么父皇要在恋姬身上看得这么清楚? 他相信,狡猾如狐的父皇,不可能不知晓他对恋姬怀有什么情愫,也必定早有耳语传至父皇的耳中去了,否则,赐婚的圣谕不会下得那么快 他匆地回过眸来,唇边扯出一抹淡凉的浅笑,「我会让你有机会弥过的 「谁!」察觉异样的守宫人,毫不犹豫地举高手中的宫灯,朝黑暗中移动的数条黑影大喝 在因风乱舞的灯焰映照下,铁勒忽明匆暗的面容,看来像是黑暗中一张不带表情的鬼面 冷天色摆平了守宫人後,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进凤藻宫的铁勒,朝身後扬起一手再握拳,随他而来的人影们纷纷止步,而後飞快地分头去解决宫内其他的守卫,好为待会他们出宫时铺路」他慢条斯理地扫视在场者,身後的亲卫们全都亮出了刀剑 「老四?」慢了一步才追来的卧桑,在见不到应被逮回来的铁勒,反倒是见到不该出现在此的舒河後,心底顿时晃过了种种猜测」 「皇后这厢呢?」舒河不忘点明还有一个头痛人物还没解决 他紧皱著剑眉,「我会亲自去向母后说明 心绪烦乱的卧桑听了,在原地重重地来回踱步,直思索著该怎么做,才能让带走恋姬的铁勒往後真能全身而退」舒河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决定先把丑话说在前头 「大明宫」他边回答她边至一旁点亮灯火,免得她会怕黑和不自在 恋姬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快点让我回凤藻宫!」再不回宫就糟了,要是被母后知道她被带至这里,万一母后跑来找铁勒,或是去找圣上要人怎办? 他敛去所有笑意,「不」在他去把她带回大明宫前,他就已把所有的後果都考虑过了,也就是因风险大,也必定会引起波澜,他才刻意要做 恋姬松开他的衣袖,为他的态度和神韵感到陌生,这一点也下像是他会说出的话,从前,他下是最尊敬父皇且不违抗命令的吗? 他冷冷淡道:「要杀要剐,由他,但我不会坐以待毙 原本她以为自己可以理解他为何总是这么孤独,可是现在她才发觉,她所知道的他根本就不多,也不明白他的孤独有多深,他只让她看好的一面,他只让她看不会为他感到心酸的一面,因为他知道,她一定会为他掉泪,更会想伸出双手抚平他的创伤,他不要别人的同情」他轻轻唤著她的名,温热的吻落在她的额上 他的吻,尝起来有点苦涩,对於他的泪,她感到惊惶失措又复怜惜,体内蒸腾的血液,像是千川归海急速地奔流,她几乎可以听见血液呼啸而过的声音,亲密的吻触、缭绕的体温,还有他温热的鼻息,混杂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惑人的迷网,不停重复著在她耳畔的低语,让她开始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真实 「什么事?哦,你指十公主这件事?」冷天色不痛不痒地挑挑眉,「对,人是我们抢的,那又怎样?」他们本来就没打算要瞒,是那个多事的太子自个儿跑去帮他们收拾残局的,铁勒还认为卧桑很鸡婆呢虽然是恋姬托人主动找上他的,但他很明白,不爱他的恋姬会找上他的原因是什么,他竭力不去想,不去探究恋姬真正的目的为何,在恋姬的身旁,她人在,心却不在,她的双眼总会不自觉地飘向西内大明宫的方向,但他宁可告诉自己,只要他不去拆穿,那么总有天,恋姬会如他所言地爱上他 可是他还没有等到那一天的来临,铁勒便将她自他的手中夺走了」光就圣上亲自下诏的这一点,他就比任何人都有资格把恋姬带走夺人所爱?简直就是厚颜无耻到了极点,他怎敢说得那么理直气壮?他知不知道他爱上的人是谁?是他嫡嫡亲的妹子呀,在他眼中,到底有没有一丝丝的道德伦常?这种话亏他说得出口! 「她不爱你这是一座恋姬亲手辟的战场,他们这两个已经入局的沙场走卒,自踏入後便只能前进不能後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除去身分不谈,铁勒只是爱上个女人,他没错」 「皇家的家务事?」庞云马上弄清楚了状况,「你护短?」怪不得日前他会对外下那道太子谕,搞了半天,他是想让铁勒全身而退! 卧桑不承认也不否认,「我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大」他再抬首看居高临下的铁勒一眼,两手挣开身旁的铁骑兵举步离开 「父皇要我来问你的答案」即使她会恨他也好,他已是起手无回了,她不能不跟他走 「老二……」叹息连天的卧桑就是怕这样 清脆的铃声中,身後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她皱了皱眉,听出那并不是铁勒的脚步声,微撇过螓首,就见一群宫娥正忙碌地收拾著东西 自小到大,她从来没听过如此恶毒的言语,更遑论这话是出自於自己的母后、贵为一国之母的皇后娘娘 「驸马是哪一点待你不好?他是哪比不上铁勒?你居然放著驸马不要情愿跟他走?」当初庞云与女儿的亲事是由她牵线,可万万没料想到,恋姬居然私恋自己的兄长,这几日来不但与铁勒同寝同居一室,还闹得全朝皆知,使得圣上不得不毁婚退约,这要她怎么给庞云一个交代? 跟他走?跟谁走?铁勒吗?恋姬的水眸不定根地飘摇著 他两眼朝旁微微一瞥,马上明白恋姬所忌讳著的人,正是那名跑来这里赏了她一记耳光、脸色气得匆青匆白的皇后」在他的身上找不出答案,她又转向另一人」 他弹弹指,「把东西都放上车,待会就出发 「十公主?」离萧愣看著她自他的身边擦身而过 「你先告诉我谁打的 「父皇已下旨了 入夏的北狄,没有京兆年年进入盛夏後燠人欲窒的薰热南风,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在风势中,绿波伏倾千里,荡漾成一波又一波的碧色海浪,吹在草原上的风儿凉爽清鲜,伴著青草沁人的香味,让人在午后时分舒适得昏昏欲睡 他索性为她提供目标,「你只有这次机会 眼看他赤裸的胸膛就要抵上刀尖,他却丝毫不改初衷,这让她掩下住的脆弱将她整个人笼罩住 「爱我,真有那么痛苦吗?」他心疼地问,将她的爱恨都看得那么清楚,而她想回京的心情,也令他感到丝丝心灰 她的低咽自指缝间逸出,「你是我哥哥,你的爱是下被允许的……」 「住口」 恋姬听了,闭上眼埋首在他的胸前,脸庞贴在他温暖的肌肤上,无法汲取泪水的胸膛因此而染上了一层亮泽 「试著睡一会吧,你很久没睡了」铁勒将空碗搁至一旁,把她安稳地置妥,再拍哄著她入睡,「睡吧,我在这里 聆听著一声声稳定的心跳,她的思绪浮荡得像水面上逐波摇摆下定的浮萍 走与不走皆不是,她不想再选择她沉沉地合上眼睫,试著去迎接久未来临的睡意」 忧心忡仲的男音渗入恋姬的思绪,她拉回漫游的心神,双眼定在坐在她面前,捧著不知名野花来向她献宝的野焰 野焰,她排行第八的皇兄,十岁丧母後,父皇便将他送去铁勒的身边交由铁勒教养,多年来随著铁勒走过大江南北,看遍无数战火兵戈,也是除了她外,另一个较为接近铁勒的人」多年不见,头一回铁勒带著他来见她时,她还以为铁勒私下偷藏了个大美人 「噗!」举例失当,站在野焰身後的冷沧浪,忍不住喷笑出声 看了他的反应,恋姬很想摇首 她能够了解铁勒为什么那么严苛地训练他,在母妃玉镜娘娘的保护和薰陶下,野焰成了个心软善良对人不设防的皇子,对朝中的人情世故、阴谋争斗完全没有抵抗力,在失去了玉镜娘娘後,野焰就不知该怎么在京兆中生存了,接手管教他的铁勒,若是不冷心铁血地将他磨练一番,若是不让他看尽残酷严苛的一面,那么日後,野焰将无法在朝野或是沙场上立足 愁容不展的她淡淡地问:「八哥,你是怎么看我的?」 「看你?」 「我与二哥之间的事 「不是吗?」他说得很理所当然 恋姬有些怔愕」没有阻碍後,野焰这次终於能够顺利说出口」 「二哥?」吓了一跳的野焰急急转过头,一看铁勒的眼神不对劲,赶忙收回自己的手 怔看著铺了一地花朵的恋姬抬起螓首,无言地凝睇著铁勒,半晌,她不语地起身走向内帐 他飞快地否决,「她不需知道那些事」心火暗起的铁勒拢紧了剑眉 「这样好吗?」对他的作法无法苟同的冷天色摇摇头,「会伤了他的心的 知道躺在杨上的恋姬还未入睡,他脱去厚重的外衫和鞋袜侧躺至她的身旁,将她拉进怀中让她枕靠著他的手臂,轻嗅著她身上清洌的花香味」察觉她的敏感,铁勒下意识地将环在她腰肢上的手臂收紧了些 野焰说得没错,她正日渐将自己封闭起来,虽然她仍是在他的身边,但她再也不像以往一样笑吟吟地唤他,也不再为他们之间的情事伤心落泪,曾经出现在她眼底的情伤,已消失无踪,仿佛她从不曾爱过他似的,她的眼瞳里,再也看不见他 铁勒对她的爱无庸置疑,可是自他将野焰送去西戎後,或许是野焰的话对他起了作用,也可能是他不想再伤害她,他不曾再强迫她必须也爱他,他只要求留在他身边,此外别无其他」服侍她的掖庭小声地在她身後轻嘱,打断了她游离的思绪 恋姬朝身後摆摆手,「我想再坐坐,你先下去吧 坐在殿廊上的恋姬,仰首靠在殿门上她还不想睡,因为她还未听见总是夜归的铁勒专属的足音,虽然明知就算等到了他,恐怕他们也不会说上一句话,但她还是想等,只因她已习惯了在睡前倾听他沉稳的步伐在廊上所制造的声响,若是没等到他,她睡不著 恋姬怔了怔,徐缓地朝他摇首,「不」 「跟著他,你不会有幸福的 自手臂的痛感中,她清楚地感受到他的不甘,还记得当年,她曾想留在京中,为受伤的他弥补,以减轻她的歉疚,但如今她才明白,她不该想要弥补什么,就算是她一手造成了今日,有责任的人并不只是她而已,他们也都该负罪,因为他们伤她更深 「请叫我十公主」 在她清澈映人的眼眸下,庞云的喘息既重且深 他分明就知道她当年是为何而答应他的求亲,但他情愿装作无知也不说破,若不是贪求她能够忘了铁勒,他又怎会入局?实际上,会有今日,一切皆是出自於他的选择,这些年来,他不断地提醒自己他有多么地爱她,日夜反覆温习,她是遭人夺走的,因为唯有这样,他才能告诉自己,他并不是恋姬为逃避铁勒而选择的替身,这样他才能有著继续追逐铁勒的勇气,也才能正视著铁勒的双眼与他抗衡,若不如此……他走不到今日」她轻轻带过,不想对他说得太多,是不希望他又因庞云而再次悬著心 「恋姬 这句话他问不出口,无论试过多少次他就是问不出口,因为,他怕所得到的答案,他将无法承受他无法猜测出庞云在她心中的重量,但他清楚知道他在她心中所占的是什么地位,与她相处这么多年了,她还是唤他为二哥,她从不直唤他的名,或许在她的心里,他永远就只是她口中所唤的二哥 「二哥?」迟等不到他的下文,恋姬忍不住伸手轻推对著她沉思的他 「我母后」铁勒并不想提及这个话题,站直身子就要往殿内走 一旁的冷天色,不可思议地转首看向她 「圣命难违我将在近日整军出发前往北狄,在与铁骑大军会合後举兵进犯北武国」 她的睑孔当下青白交错,「你……」 冷天色担心地直拉他的衣袖,「王爷……」在这节骨眼上,他干嘛说得那么直? 见她顺不过气来,铁勒的心不禁一软,犹豫了许久後,他跨步上前,才伸手向她,想为她拍抚顺息时,她却猛然抬起头来,眼底的恨意如溃堤江水 经这一击,即使他原本还对她存有一丝冀望,此刻也都化为乌有,被她彻底的焚尽 他麻痹地转过身,「儿臣告退 铁勒猛然回过头,在她的哭声中,隐隐约约的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的心房匆地狠狠一刺,在他意识到时,他已拔腿朝殿内飞奔 悬浮在寝殿中,那一双著白袜在空中来回摇晃的小脚,令他惊悚得遍身打颤,轰轰的心音直在他耳际作响,他动作极为缓慢地仰起头,视线一点一滴地往上挪移、再挪移,倏然间,他的眼瞳空洞地瞠大 深深怀念故国,更爱父皇的母后,在这两难的局面下,她的选择,就是让他独自去承担罪人之名? 而更让他痛心疾首的是,至死,她也不爱他 「王爷!」被惊醒的冷天色急急站起身追去,并因他痛彻心扉的吼声,不住地掉下泪来该怎么告诉她?说西内娘娘恨铁勒吗?他想,铁勒定不愿意把自己的心伤暴露出来让他人知道的,而且,就算铁勒没交代他要三缄其口,这种事,他也说不出口」他的声音显得很淡远,「在我身边,你痛苦吗?」在他身边的人,总是痛苦的,已死的母后,想走出他阴影的野焰,还有她,他们都因他而受苦 「告诉我,你的第二个愿望是什么?」他似乎也不想知道她的答案,半晌後又继续再问」 「可是西内娘娘才……」守灵期间还未满他就要出征? 「老七会帮我办妥的 「等等 「你收著 「王爷 「命前行军破城,破城後,中军随我进城」 「可是你的安危……」一个头两个大的佐将军直皱著眉,恨不得现下冷天色能够在这帮忙说服他 铁勒反覆地吸气吐息,试著不让自己看来很紧张」 还没有,她还没醒来…… 她会不会,就此不再睁开眼看他了? 朵湛日夜等待楚婉醒来的模样,匆地浮现他脑海中以往,他一直不明白朵湛是怀著怎样的心情来等待,而如今,他却深刻地体会到,那是怎样蚀心刻骨的痛 半昏半醒,浮浮荡荡的梦境里,卧桑凑近了脸庞这么对她说」 卧桑的身影匆如轻烟急速卷去,铁勒的侧影冉冉浮现在她面前,他转身朝一旁扬手,大声斥令著 「公主?」离萧惊喜莫名的声音传抵她的耳畔 「二哥……」她微侧过螓首,在空荡的帐内来回地看过一回,再将水眸调至离萧的脸上 太安静了」她虚弱地想挣开他,不意脚下却被积雪绊了绊 「我……」离萧犹豫了许久,未了,深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准备 收到左右翼军通知後,便私自带兵前来增援的冷天色,一掌拨去覆在脸上的薄薄雪花,再次仰首直盯著近在眼前紧闭的王城大门 眼看时间一点一滴逝去,都等这么久了,他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一片恼人的寂然中,参军的声音悄悄在冷天色的身後响起」参军木然地指向来者 当下马声嘶啸、人声杂沓,得令後的冷天色忙指挥著属下准备破城救帅,但在人人忙碌的这当头,离萧的面色却愈来愈凝重 「城门无守,北武王弃守城门」 事实上,并非北武王弃守城门,而是……无暇可守 铁骑中军在攻进城内後,铁勒便与回头抵挡铁骑中军进城的孟图在城中心相逢,展开另一场雪地厮杀,就在孟图不敌之时,一直守在王城宫中的北武王终於带兵出宫,紧急赶至救援,然而,铁勒却刻意当著赶到的北武王面前,硬是一剑削下孟图的人头 「王上?」就算天朝刺王占了绝大的优势,但他们还是可以做最後一搏啊 在另一方,本来被悬宕的气氛弄得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佐将军,乍见北武王如此大胆的行径後,立即如获特赦地在铁勒的身旁向他请示 「保护王爷!」 「为王上护驾!」 埋伏在远处城上的冷天色,惊见城中变化,连忙转头寻找是哪个捺不住性子,未得令就先行放箭的属下 铁勒震了震,回头一看,驰向他的恋姬已不支地坠马落地,静静伏卧在雪地的另一端 「老天……」她失声地掩住嘴 这竟是父皇一手安排的悲剧 该是拔去这根芒刺的时候了 听闻铁勒来到人世的消息,喜获麟儿的世宗先是策封北妃为西内娘娘,再大肆摆宴大明宫,那夜,世宗满心欢喜地亲自前来大明宫的榻前探视,但就在乍见襁褓中的铁勒时,他的笑意自唇角隐去 渐渐的,世宗变得鲜少出入大明宫,也没再去看过铁勒,次年,世宗新纳了来自遥远南方的绝世美人南内娘娘,并为新宠的南内娘娘在南方盖了座幽兰宫,每至天寒,必带南内娘娘南下避冬,而遭冷落的西内娘娘,则独自一人守在大明宫中,日日夜夜活在铁勒的身世有朝一日将会暴露的阴影里 下了朝後,在寂静无声的翠微宫宫廊上,卧桑一边在他的耳畔低语,一边在他手心写下四个字 铁勒震愕莫名,不知他是如何知晓这个秘密的 卧桑的脸上带著笑,会发现这个秘密,其实并不是偶然」 将来?卧桑指的将来到底是什么?他不解」卧桑朝身後的司棋弹弹指,司棋随即捧来一只包裹著黄巾的木匣交给铁勒这么多年来,即使他知道他真正的出处,但他不想承认自己是北武国之人,更没有去见过那个素未谋面的北武王一面,他要的,是有父有母有兄弟的这座天朝,渴望这座天朝,能让他真正成为其中的一分子,可是他也明白,只要他身上一日流著北武王的血,他根本就没有机会! 水声停息,记忆的川水凝止於病重的父皇,於清凉殿宣揭口谕的那夜 当跪立在地的他,在殿内亲耳聆听冷天放代父皇所传达的圣谕後,他便知道,他是彻彻底底失去机会了「离萧若是没发箭,你是不是就要任人宰割?」他简直就是置自己的生死於不顾,他甚至连还击的念头都没有,在她眼中看来,他只是想寻死 铁勒无法否认他若是不遵旨攻打北武国,那么他将顿失所有,如此一来,下任新帝将不费一兵一卒就可将他逐出朝政;他若是遵旨攻打北武国,那么下任新帝便可坐收他与北武王父子相残之利,两军交战他若胜了,下任新帝正好可以一举除去北武国这个大敌,他若败了,下任新帝就不会再有他可能会篡位夺朝的隐忧 「我已软禁了离萧她没想到那么多,也不知他的顾虑有这么深」若不是为了身後那些人,当年,卧桑不会阻止他开口,而他也不会一味求全 可是在他尽力为每个人求全之余,他把自己搁在哪儿?卧桑之所以会对他那么重视,是否就是因为卧桑将铁勒所付出的看得太清楚,因而对他太过不舍,所以卧桑才会处处都为了他? 「那,现在……」如今他所隐瞒之事已不再是秘密,他是不是该为自己著想了? 铁勒早巳决定好了 窗外匀匀的日光洒落在铁勒的身上,照亮了他神采飞扬的脸庞,一扫多年来沉积在他身上的暗影,恋姬怔望著他,感觉他,宛如新生 第二章 这不是北武王想像中的父子相认场面 「这是你对亲生父亲该有的态度吗?」哪有人认父认得这么没诚意的? 铁勒冷著一张脸,「少在这时跟我攀交情」 「传诏各境武侯率军弃械返国 「那昨日为何又要对我手下留情?」对於他的矛盾,北武王只是狡猾地扬高嘴角」说起来,还是父皇给了他一个正大光明的理由返回北武」 北武王笑咧了嘴,还笑得两肩一抖一耸的,「搞了半天,原来你这么怕我不傅位於你?」 「我只是很讨厌再费一次力气而已」 他一点也不意外,「你想杀光所有不服你的人?」刺王的大名,北狄人尽皆知,而刺王是怎么治军的,只要是听闻过的人就很难以忘怀」心机这么重,他干嘛不跟那些天朝的皇子一块去抢皇位? 「客气 「我只是要向你和北武国所有人民证明,我才是下一任新王的不二人选」 就凭那两个草包王亲也想跟他抢?是他的,就是他的,谁也别想从他的手中偷走属於他的东西」 「那就好」冷天色边应著,边好心地向朝殿上众臣弹弹指,「学个借镜吧,都竖起耳朵听好了」 「是」 「把刚才在殿上出声的全都拖出去 「遵命 眼看著殿上的北武王只是坐在位上打了打呵欠,完全放纵铁勒,也没有对他们伸出援手之意,恐慌飞快地在众人眼中流窜,朝殿上原本齐心攻向铁勒的文武众臣顿时像盘散沙人人自危,有的是识相地立即闭上了嘴,有的则是不忍同袍和同僚就将因此丧命,纷纷壮大了胆子想拭著挽回」 求这个不对,拜托那个也告无效,众人在求救无门之际,忍不住将视线偷偷溜回远在殿上,从头至尾身形动也没动过的铁勒身上 北武王收敛了嘴边的笑意,满眼期待地直盯著脸色难看的铁勒 铁勒抬眼眯目微瞪,冷冷地对他打了个回票 铁勒不明所以地瞧著他的举动,见他在一旁随侍的搀扶下,捧来御案上的国印,在将国印交给他後,握紧了他的手」 「为何我不能见他?」恋姬躺在榻上,半侧著身子问著眉心打了好几个结的冷天色」目前是可以瞒住这个消息,只是这事迟早都会众所皆知的,日後,一旦铁勒不想瞒了,或是铁勒准备带兵返国,这事恐怕将会掀起天朝一阵大风大浪 无论过去是什么,只要泪水一洗,双眼一合,那些昨日就不存在了,现在的她,对什么都没有把握,她不知……铁勒是否还记得当时的话?他是否还会伸出双臂拥抱她,并且对她说,我们重新来过? 该怎么重新来过呢?失了兄妹这个身分後,他们只是两个陌生人 「你曾对我说过,握住他的手 「为什么公主不去试试看?」她恐怕不知道,她这个表情,他也曾在铁勒身上见过 「确定什么?」恋姬低首看著他的动作,下意识地,她反手将他握紧,深怕他又将如同上一回般地放开她的手 只是她被压在所谓的道德之下,愈远愈冷清,当他总算是想放弃时,她却又追到北狄,在浑身浴血时,紧捉住他告诉他,她想一起厮守 若是他们两人一定要有个人先走出去,先打开那道锁上的心房,那么就由她先来吧,因为他就像冷天色说的,也和她一样不勇敢,上回在大明宫宫阁上,她没有积极地留住他,这一次,就算他会逃走或是不屑一顾地离开,她一定得把想说的先告诉他 「没有你,我怎会来?」他竟连这点也看不穿?他们真的是把心锁上分隔彼此太久了,若是无他,她当年怎会想嫁庞云?又怎会与在他北狄待了那么多也不想回京? 「你说,你只是想一起厮守 「二哥,别……」红云泛在她的颊间,冰凉肌肤上骤落下的热吻,让她不自在地想闪躲」她怔了怔,试著让这不习惯的名自唇边逸出 「不为己用者——」 「杀」接口的佐将军,在倡扬之余,还不忘对底下的人小声说明,「铁骑大军的升迁管道是非常畅通的 「在赏这一方面,王爷从不吝啬 「关於大军返京……」冷天色以肘撞撞他,「你手底下的人怎么说?」 「他们说,他们原本就只效忠铁骑大军的主帅,何来叛徒之名?」想起属下们一致又理所当然的表情,佐将军就觉得他们铁骑大军有默契得好笑 冷天色只担心一个人,「有没有寰王的消息?」现下只希望野焰千万不要半途杀出来搅局」幸好铁勒并未动用铁骑大军所有的兵力,不然才打下一个北武国,眼看又要再次出征上阵,换作其他大军,恐怕累也累死了 「嗯 「别问那么多,你先去歇会吧 「你先告诉我,为何七哥不愿公开手谕内容?」将心底的恐惧化为力量後,她坚持想解开那一大串藏在心中的谜,不再自个儿在那边反覆地猜测那虚虚实实的答案这四道锁,让老七不得篡改手谕内容,也无法将手谕公开」铁勒叹口气,将她冰冷的身子拉至怀里,边说边搓著她的臂膀想让她温暖些」 「梦?」 「老七和其他人的不同处,就是他渴望太平,而不是为帝」 她忙不迭地提醒他,「可是七哥拥你为皇 「不清楚 「那是我的家国!」每每想起他的身分,她便觉得有愧,使他受苦多年的,是她的父皇,站在血亲的立场上,她没有资格去阻止他什么,可站在天朝人民的立场,她无法坐视 「动作快 一直以来,他在朝中只是保持著袖手旁观的姿态,就连风淮遇袭,进一步产生卫王党与西内的恶斗,他也不加以阻拦或是帮朵湛一把,难道他忘了,朵湛是为了他的帝位在拚搏?他如此置身事外,是不在意帝位,还是另有所图?要是不在意帝位的话,为何他又要接下摄政王?他是否……也和其他的兄长一样,也希望为帝? 「因为我曾答应卧桑一个条件 「就这样?」什么答案也没得到,这让她的心更加不落实,与他说了半天,她只知道他要回国的原因是那张手谕,以及他可能会毁了天朝,他……她再也不了解他在想些什么,铁勒想扶她躺下,「好了,你已经问完了……」 「我们已经成为敌人了吗?」恋姬拉住他,眸里失去了光彩」他肯定地向她摇首,「我们不是 「若我不要你回京呢?」 他沉吟半晌,「我不能答应 「恋姬?」她不想回京? 恋姬闭上眼,在他怀中寻找著适合入眠的姿势,习惯性地将她的心事藏起来 她还记得,她是最讨厌选择的,怎么绕了这么大个圈子之後,她又要选择了? 此时此刻,她不知该走向有著铁勒的北武国这一端,还是生她养她的天朝那方」 北武王可不满了,「放心不下?我是会吃了他的小公主吗?」都说过他会好好照顾那个愁眉不展的小美人了,他都这么纡尊降贵了,铁勒竟还是信不过他 「起程」铁勒回看他一眼,快步步下宫阶翻身上马「这是我们十个兄弟妹最後一次聚首,因此我得带你一块回京 「应该还能撑上一个月」这已是最乐观的估计了,现下就希望莫无愁本事大到能在这风声鹤唳的期间,筹措到大军所需的粮草 「敌军的粮草呢?」他边掐指细算边问」副将也是满脸的疑惑,「他失踪了 「那个都已经一脚踏进棺材的糟老头!」在距离神风大军五里处扎营的霍鞑,正瞪著桌案上的损失报告,火冒三丈高地在嘴边叽叽咕咕地咒骂著说得也是,舒河的安危全系在他的身上,他要是无法及时进京,那别说登临天子了,舒河就连能不能保住性命都还是个问题」她忙把腰上那双不规矩的大掌拍开,走到帐门边看看有没有人看见 「真是个打仗的奸季节 律滔听了,脸色更显阴郁三分虽然野焰是有了太阿兵书,但与铁骑大军交手……打不垮铁勒的铁蹄那倒罢了,怕就怕雄狮大军会因此全军覆没」一眼就看穿她在想些什么的律滔,没好气地以指轻弹她的额际 「谁教我信你不过?」她半眯著眼斜睐著他,对这个前科累累的未婚夫不怎么具有信心」又来一个,就连她娘亲也要她进凤藻宫避避风头,她为什么非得躲躲藏藏下可? 「沁悠……」律滔叹息地拉住开始使性子的她 在他热烈又温存的吻中,沁悠下再掩饰那份对未来毫无把握的不安,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他,仿佛恨不得能将自己嵌入他的体内躲藏,又像是想与他交融在一起,往後再也不要分你我,就这么一块携手度过所有即将到来的风雨 他抵著她的额,沙哑地问:「再问一次,怕不怕?」 「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会在一起是吧?」她颤颤地启口,眼中流离著不安,亟需他给她一个保证 他一手撑著下颔,「他们有何反应?」 「都已经著手避祸至翠微宫内」在制造出不出数日皇城即将陷入闭城激战的流言後,居住於皇城外城的朝中大臣人人自危,纷纷把主意打到一直被皇家中人用来避皇祸的翠微宫的地宫 「正中下怀 「我已派人埋伏在翠微宫上下,无论他们选择躲在哪,我会将他们全都逮著」舒河谨慎地向他叮咛,「若要为皇,咱们还得靠他们呢 怀炽点点头,在报告完了後,就急忙去知会手下动手别太粗蛮,方走没几步,他匆地顿下两脚,又拖著步子踱回舒河的面前 「二哥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全速南下的铁骑大军,其顺畅的进行军势,在进入天朝本土後,终於在将要进入栖凤坡时受阻,包括中军在内,铁勒命手中七线大军停军於降龙坡内,与雄狮大军遥相对望 「王爷,你真的要……」实在是受不了这种自己人打自己人的感觉,冷天色忍不住想再向铁勒确定一回」他可不会为了个人私情而误了大事 「那……」冷天色的眉心打了一圈又一圈的结」 「彦水不是还结冰著?」就算野焰毁了过栖凤坡後进郡的彦水大桥,在这冰冷的时节,他们也还是可以踏冰过川 「你可以的,你办得到的 被蒙在鼓里的冷沧浪扬高了两眉,「你事前就叫她进京?」军力都已经这么悬殊了,他竟然还分散雄狮大军的兵力? 「为免五哥会有危险,我要她先去帮五哥」 「王爷,咱们何时进攻?」花间佐忧愁地转著十指,直在心底认为他们实在是不能继续拖下去了,再这么耗著,大军的粮草恐将会是个问题 恋姬伸出手扯住他的缰绳,让马儿定立在原地不让他回营 他怎么可以如此?这么多年来,他明知自己的身世为何,也无论父皇待他如何,他还是为天朝做尽了一切,到了底,即使他已认祖归宗,他依旧心系天朝,还是和往常一样,想伸出他的羽翼保护他的皇弟们和天朝里的所有人,他到底把他自己置於何地? 「不必为老八担心,我保证,他不会有事的」 她哽咽地颔首,「嗯」 在马匹即将驰回铁骑大营前,铁勒回头看了看远处的野焰,两眼微微一眯,扯紧了缰绳起蹄立马,以挑衅来揭起这场战争的号角,而後策马全速返营 野焰默然地目送著铁勒的身影消失在不断落下的细雪中,半晌过後,他仰起头看向天际此刻,天际携了大量雪花的密云在雪原低垂,仿佛正预告著,他们兄弟间的命运,即将降临 「目前战况怎么样?」他急切地问 「我不得不」 「北上?」风淮怔了怔,出乎意外地张大眼,「他想阻止二哥?」 「也有可能是想助刺王一臂之力」 「能不能阻止南蛮大军北上?」风淮不意外,但还是由衷希望定威将军能够阻止霍鞑进京 「不能等手谕开封了,我们得先拿下京兆 他颤颤地深吸口气,「没人……拦著老九吗?」老天,千万别告诉他…… 「拦不住,他们有王棋 风淮闭上眼,「皇袍加身 庞云接口解释,「天朝之臣尽在舒河之手,那么就算王爷能够成为新帝,有主无臣,国之根本尽失,如何定国立朝?」 「高……」现下就连宫御风也对高人一等的舒河肃然起敬了 眼看东内联军进攻大明宫都已有一段时间了,就不知目前的战况如何 仇项听了就忙著要走」律滔满意地颔首,「大明宫那方面呢?」 「太子亲卫与水师已联袂攻进大明宫延政与望仙二门」若是想让被铁勒困住的野焰能及时返京,那么他就必须拖延朵湛开封手谕以争取时间 由於事前一点风声也没有,因此东内的这场突袭很成功,率东内联军直闯大明宫的宫垂雪,在连破延政与望仙二门後,率联军进抵麟德殿外,准备接续挺进另两道西内水师固守的宫门 「王爷,银漠门失守,东内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再这样下去,水师会全毁的……」 朵湛紧晈著牙关,也明白任水师去抵御东内联军实在是太过勉强,可铁勒尚未进京,他们西内也真找不出其他兵力可供後援,除了尽力抵抗外,眼下并没有其他的路可走 「王爷?」等不到答案的水师统领,心慌意乱地仰首看向他 「大明宫被破?」恋姬睁大了水眸,在听完来者的报告後,手上的茶碗直坠落地」佐将军听了,随即扬掌邀请她一块出帐去打点 铁勒的忧心明明白白地悬在眼眉间,「再不回去,老七就死定了 「还有 冷天色好奇地拉长了双耳 花间佐一把掀开帐帘,劈头就朝里头大喊 「刺王强行渡彦水了!」 「什么?」野焰倏然站起身,对这措手不及的消息满脸意外 「你的对手在这!」带著中军人马与他硬碰硬的冷天色,飞快地疾驰而来,并迎面朝他挥出一剑,不让他有闲暇去拦截铁勒 「二哥!」忙得分身无暇的野焰,扯开了嗓子当空一喊 铁勒甩甩手,「她若有事,我不会这么客气 卧桑抬首看她一眼,飞快地在心中猜测起铁骑大军目前的情势以恋姬的表情来看,在接受了这个事实後,她并不是与铁勒处於敌对的状态,而她也不反对铁勒带兵返京,这是代表著,铁勒并无意争夺皇位,或是,恋姬愿意叛国支持铁勒为皇? 疑心四起的人并不只卧桑一个,此刻的铁勒,同样也眯著眼打量著他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铁勒挑挑眉,对他数十年如一日的疑心病觉得好笑 卧桑面色凝重,「因为,立场不同了」紧窒的气息终於获得舒解,浑身绷紧的卧桑深吐出一口长气」恋姬很难掩饰带怨的眸光,「因你的弃位,造成今日所有的兄弟自相残杀,你後悔吗?」 他毫不考虑,「不後悔」 从很久前,他就发觉事情不对劲了 「没错,父皇是有份」他本打算把这事一辈子都埋在心里」 卧桑肯定地向她颔首,「当年我若是不弃位出走,那么在我登基後,我不是被行刺就是迟早会被逼得退位,而不管是哪一个下场,天朝都将步入朋党全面乱政,且无法顺利推出新帝以接国祚 「所以你情愿弃位当罪人?」花了那么多年的时间,铁勒总算是明白他的苦心」卧桑不介意地耸耸肩,「既然我能让我自个儿得到自由全身而退,也能让你们都得到保护自己的机会,抛弃一个天子之位,我不後悔 卧桑拢紧了两眉,不停地在心中揣想此时出现的天言星语 「是……」 被人由宫外迎进来的律滔,在殿内见著朵湛时,对於这种会面方式很是不痛快 朵湛紧皱著眉心,「你不夺手谕了?」为了手谕,他差点毁了整座大明宫,结果这下他说放就放?就算情势对他来说不利,可他怎能看得这么开? 他扯扯嘴角,「二哥在外头敲门了,就算我得到手谕,不也是徒劳?」 野焰没有回京,粉黛是决计无法胜过铁勒,而他的弱点凤藻宫在卧桑的手里,原本他想拖延手谕开封的日期,这下也成了泡影……再怎么看,属於他的棋局已经结束了,只是他怎么也料想不到,他竟是逐皇者中最早出局的一人现下,仅朵湛手中的手谕尚未开封,也没人知道里头写了什么,即使他放弃了以争夺的手段来为皇,他也还是有个能以手谕为皇的机会,所以,他等,他愿等手谕开封这个最後机会」无可奈何下,他只有选择直接挑明  「你想,若二哥不是北武国之人,父皇又怎会刻意要他去攻打北武国?」 在卧桑把铁勒的身世说出後,他总算是一解在聆听父皇口谕後所产生的疑惑「老天,他怎么可以……」 律滔低首看著他缓缓滑坐在地,将双手埋进发里,他的指尖将发捉得那么紧,仿佛这样就可捉住什么似的 在今日前,他曾憎厌我行我素不为他人设想的铁勒,也无法原谅铁勒曾制造出皇室丑闻,可当铁勒的罪名突地化为乌有,他反而一时之间无法适应过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去收回那份已经认定那么多年的心情,他也不想去看说不出自己身世的铁勒所藏在背後的辛酸,因为,他会觉得自己像个诬陷的罪人」律滔缓缓摇首,「只是,从很久以前,我和舒河就一直很纳闷父皇对二哥的态度,也因此一直有所不解」 「天朝所有的人也都知道了吗?」 他搔搔发,「大概都知道了,大哥并不打算帮二哥隐瞒 「你呢?」他不答反问」有何果,就有何因,对於已做的事,後悔不是他的作风,而且他也不是没有努力过 他也不想再掩藏,「即将得到帝位的那个人 朵湛整个心神全都沉浸在这道消息里,一想到即将与铁勒相见,他的心便重若千斤,不知该怎么去面对已是人事全非的现实」他边说边往殿外走,「该去揭晓谜底了 望著他逐渐远去的背影,朵湛没有动,站在他身後淡淡地问 「其实,你还是很期待手谕里写的人名是你,对不?」想当然,律滔一定是还把希望寄托在那张手谕里 朵湛深吸了一口气,自袖中取出下离身的手谕,在开封手谕後,转身朝卧桑扬扬手怪不得他找遍了所有机会去取得众皇子和众大臣的手印,但所得到的拓印却没一个符合的,没想到道高一尺的父皇,用的竟是人不在国内的卧桑的手印,让想篡改手谕的他怎么也无法改,他若是想毁去手谕,暗地里那票由冷天放带头,被父皇派来监视他的死士,又随时会对楚婉不利,使得他只能什么也下做地保管著这张手谕 来不及去搭救风淮,慢了一步的卧桑才想出声示警,紧跟在风淮身旁的庞云,自卧桑脸上察觉不对劲後,已飞快地站起,二话不说地扑向风淮将他抱紧 明白他接下来将说什么的风淮,忍不住别过头去,不想听见那些将会刺伤他双耳,再度让他心头淌血的话,他反覆地在心底温习著,当初决意竞争为皇的目的 「他是我的兄弟……」浑身伤痛的风淮眼中泛著泪光,即使知道自己的梦想与现实背道而驰,但他仍是不愿背叛自己和背叛手足  「答应我……」力竭的庞云逐渐垂下眼睫,但仍是捉住他的衣襟不肯放手 在风淮的心旁徨不决的这个时刻,收到紧急军情的佐将军,站在祭坛下朝上头的铁勒大喊  不需过问,他也明白父皇要杀他的理由,为了不让他威胁到新帝,父皇当然是不希望他存在,这点他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他万万没想到,卧桑竟会舍身救他」 朵湛没有回答他,仍是静立在原地 「那不重要!」朵湛大声地驳斥这两者中,前者是铁勒,後者是风淮,他一味地看著铁勒能够给予的辉煌灿烂,忽略了风淮在暗地里拚命想保全这个国家的心情 「老五?」 「办不到 律滔不动如山,「就算你杀了我,我也办不到 风淮低沉沙哑的声音,匆地介入他们两人之间 「臣,遵旨 他还记得,当年太子卧桑纳妃大典时,那面在翠微宫里所看到雕功精巧的九龙夺珠壁,没想到在这黑暗的地宫里,卧桑也在石壁上刻了一模一样的东西,上头的九条蛟龙,在火光的照映下,显得栩栩如生,像要探爪破壁而出似的 「谁是新帝?」他不疾不徐地问,只想先解开这件缠绕在他心头已久的谜团 舒河迈开步于在他面前来回踱步,不断在心里暗忖著究竟该如何选择才会妥当」在将这五字说完後,他飞快地转身朝冷天海吩咐,「立刻护送他出地宫,出地宫後随即带著他向老七弃降!」 怀炽悚然而惊地张大了眼,没想到舒河的决定竟会是这样 冷玉堂挑高了两眉,「你还不放弃?」以情势来看,他们没有胜算,相信投机的舒河也已经知道了,没想到他还是想继续下去 对於今日这个结果,他想,他们每个想争位为皇的人,都不会有怨或是遗憾,但那个方登上帝位,当初一心想保全所有兄弟的风淮,可就不一定了,他很想知道,在今日过後,风淮会不会後悔加入宫争这团混乱中?风淮的心愿还被容许再坚持下去吗?对於即将得到天下,可也将失去所珍惜的过往,风淮他……会不会有遗憾? 「成者王,败者寇」禁军统领忙不迭地来到他的跟前向他报告」就算怀炽是南内的人,但或许可以招降,风淮若是想快点稳定好朝政,不能少了怀炽,也许风淮会因此考虑量才纳才 朵湛没把他们质疑的眼神放在心底,语调平淡地再述,「杀了六相後,立刻进攻,尽快生擒叛党面圣 对於霍鞑这个要求,处於敌对阵营的佐将军也有千万个反对,说什么都不肯让铁勒独自去犯险,不过在铁勒扬言要把他踢出铁骑大军後,佐将军也只好速速安排这场来的不是时候的对谈」 「然後?」霍鞑理所当然地拉长了双耳,等待著他的下文 「老四还活著吗?」此刻他所在乎的不是他自己,他只为被困在京兆里头的舒河安危担心」 霍鞑咋咋舌,「这么不讲情面?」他本是想抱怨一下铁勒的冷血,下过想想,连铁勒一手扶养长大的野焰都没有什么特别待遇,他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了 霍鞑烦躁地挥开吵人的他,「别吵 「我退兵」 「王爷!」宫罢月简直难以相信他就这么放弃舒河」 「什么事?」难得他也会动脑思考」 「想活著的话,你就待在南蛮别再回京  「皇城 铁勒的眼眸动了动,而後,不由自主地游离开来不想承认 「这座天朝的土地上,从一开始,就没有我的容身之地……」父皇容不下他,卧桑也容不下他,更何况是风淮?没有人容得下他的 「圣上,剠王他……」浑身紧张的朵湛,在这折磨得人快发疯的沉默中,忍不住想开口为铁勒求情 铁勒难忍地闭上眼别过头去,不忍去看野焰为了他如此 「臣也愿以一命保剠王 「大哥……」风淮忙上前想搀起他,并扭头朝殿上的人大喊:「来人,快传太医!」 卧桑不愿起身,望著他的两眼蓄满了请求,「圣上,刺王有功於国,就算圣上不惦念手足之情,还望圣上看在臣的薄面上,饶刺王一命」 「大哥,你先起来……」拉不动他,风淮担心不已地看著他惨白的脸色,真怕再拖延下去,他的伤势会更加恶化」恋姬也忍不住出声向风淮要人 回京前,他全都知道了,卧桑将这十多年来他所不知的铁勒全都告诉了他,铁勒的身世、铁勒如何在父皇的掌心下力争上游,铁勒为何那么待他……无论铁勒是下是北武王的儿子,在他眼中,铁勒是他的兄长,是将他扶养成人的唯一亲人」 野焰的哭声凝结在喉际,瞪大了两眼,不确定地拉住他的衣袖 「他们本就是要留给你的,这也是我唯一能给你的礼物 「可能是他也知道父皇最锺爱的皇子是我吧」在北狄住了那么多年後,她早已习惯了北狄的环境,也不怎么想回京兆 铁勒扬起嘴角,「这是另一个承诺?」 「这是请求」风淮激动成那样,让朝臣们见了多不好,还是先让风淮冷静一段时间较为妥当」他本来就只是回国处理家事而已,他还希望能在夏日来临前赶回东瀛陪伴那嫣,好与她一起迎接第一个孩子的出生 铁勒知道他再多待一刻,他就愈难自抑,於是一手推著他,「别愣著了,还不快些去为圣上准备登基事宜?日後你有得忙了 恋姬一把将他按回椅里去,「你认分一点养伤就行 待得云开,无限伤怀 他曾许下心愿,要他的兄弟们都活著,一人不少,但活著却也同时代表著,他们未必能再相聚卧桑、铁勒、霍鞑、舒河,律滔… …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他的面前跳跃滑曳而过,仿佛昨日还在,未来犹远,还能看见大夥都在沁凉宫的翠林绿荫下,无忧无虑地喧闹嘻笑:卧桑夜半在太极宫御案上办公的身影;整军准备出征的铁勒,马背上飒朗的英姿;霍鞑半眯著睡眼,边拉著衣裳扇风边喊热:舒河微微扬起剑眉,在谈笑间只手操控大老的本事;律滔一手抚著下颔,专心地在看探子打探来的消息…… 都不在了,他们走得那么快、那么远,他还来不及将珍贵的过往细细回顾,还来不及把那些逝去的都带回到面前,他们就这么一一离开了 开春後,新帝风淮於翠微宫清凉殿正式登基,改元德炀 震王霍鞑封南蛮王,以泾水为界;永驻泾水以南 尾声 君臣一梦,今古空名 或许很多人认为,这套系列很容易写,也认为我没有把这套系列写好,我不该浪费了这个题材把它写成这样,我应该把它写得更好才是,我应该……应该的,有很多很多 写(九龙策)的期间,我放下身旁所有的杂事,全力投入这套系列,不可否认的,前前後後我是下了工夫,可也诚如他人所言,我并没有把它写好,因为以这系列的题材和方向性来看,能写的还有很多,切入主题的方式也还有许多种,当然得到的结果也能更好,如果我再多花数倍的心神和精力,以及我最需要的时间,少睡一点、多想一些,也许我可以将它写好一点,可是已成为事实的部分并不容得我改变 李卧桑?怪,很怪,害我老想到李安的「卧虎藏龙」唉,把书看清楚嘛,中间挂掉了好几个没看到吗? 老皇帝生的不只是十个,他足足生了十四个皇子女霍鞑,就真的是取「豁达」的偕音 霍鞑:想让他在中暑後把国家搞得天下大乱吗? 舒河:非常适合,只是,他要是上台,皇子们绝对不会还保持九个娘" 说著,黑壮强盗把裤子一脱,下身昂起的庞然大物,把少年吓得全身发抖,拼命蠕动著身子往後退 "能起来吗?" 白衣男人弯下了腰,对著少年伸出一只手,火光的映照下,少年发现这只手极为修长优美,然而突出的指节,证明了男人的削瘦 白衣男人从腹间拔下一支闪著寒光的匕首,插得不深,伤口处感觉不到疼痛,反而一阵发麻,他知道,匕首上抹了毒,随手在伤口周围点了几下,止住血,白衣男人从怀里掏出药瓶,倒出几粒药丸吞了下去我知你今日路过此地,定然不会袖手不管,设下此局,只为取你人头,送往天一教,赚那十万赏银" "你为了接近我,故意装做受人凌辱,果然好心计"白衣男人望著少年模样的断肠童子,面上的笑容越发深了,"你已经成功了,为什麽还不过来取我的人头?" 断肠童子笑脸一僵,眼中警戒十足"白衣男人仍是笑著,"那如果半柱香後,我仍未死,你又待如何?" "不可能!"断肠童子大声道,尽管知道白衣剑卿天生一张笑面,他仍是被这份从始至终都没有变化的笑容给弄得七下八下,全无把握唉,韦十三,你现在不动手,就会错失唯一能杀我的机会" 随著一声轻叹,白色的身影转瞬消失在树林中 白衣剑卿赶回白家庄的时候,刚过丑时,他没有惊醒任何人,悄无声息地摸回了自己的房间,一间比柴房好不了多少的破旧小屋,夜风从破落处吹进来,将小屋里吹得一片阴冷所遇到的一切阻碍都被纷纷撕碎,寂静中只听到衣帛碎裂的声响虽然不能看到,但是他也能想象到下半身衣衫褴褛的情状 冰凉的痛楚直直刺入心脏,对自己一味的痴情,感到厌倦甚至是绝望的白衣剑卿再也控制不住已经被情欲刺激到忍耐极端的身体,在一波又一波的快感中轻颤起来 精力持久的白赤宫完全还没有高潮的迹象,持续著迅猛而激烈的抽插,白衣剑卿到最後连轻微的扭动也无力办到,白赤宫的每一下撞击都牵扯到他小腹上的伤口,欲望横流的黑暗小屋中,难以让人觉察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 白赤宫根本没注意到身下的人早已昏迷,一如既往地放纵著自己的欲望 发泄完毕,白赤宫披衣出来,此时天色已然开始发白,回到白家大院,侍童白安已经准备好热水等著他了解开外衣,温热的水舒缓了情事带来的粘滑不适,白赤宫舒服地伸长了腿,修长而结实的大腿上,没有半点赘肉,证明了他这几年的修练没有白费" "喔!"白安有些不情愿地应声 同样一件事,落在不同的当事人身上,招来的是两种不同的议论 杜寒烟眼尖,已经看白安往怀里寒东西,冷笑一声,走过来道:"小东西,乘著你主子不在的时候,藏什麽呢,拿出来" 白安嗫嗫道:"没、没有那药瓶是白瓷的,很是显眼,杜寒烟一眼就看见了,随手拿过来,道:"这药不错,怡红那丫头昨儿绣花刺伤了手,正好给她用应该还有药吧,白衣剑卿勉强站起来,在一地的破布里翻找药袋 玉露丸,这是三夫人凤花重给他的解毒药,正是这种药,解了断肠童子的七步断肠红,说是解毒药,其实也是一种剧毒,它所起的作用就是以毒攻毒,当时两种毒药在白衣剑卿体内互搏,剧烈的疼痛让白衣剑卿的身体无法动弹,如果不是断肠童子太胆小,他也许真的就回不来了她不能为他做什么,只能尽量给他一点关怀 何苦来哉,无数次地在心里唾弃自己的轻贱,却又无数次地选择了留下,宁可默默地吞下这枚自酿的苦果,甚至多少次午夜梦回,还幻想着有一天白赤宫能发现他的好 这一次,白衣剑卿休养了整整三天,才缓过劲来,三天里,没有人理会他,只有李九月,偷偷摸摸给他送过几次食物,这份恩情,他记在了心里,只是劝李九月不要再来了,如果让白赤宫知道了,他不知道会有什麽反应,但绝不会是好事 一开始,白赤宫见到他,功也不练了,沈著脸转身就走,几次过後,白赤宫就忍不住跟他动手到现在不来,他今天就不会来了 脱下衣物,白衣剑卿缓缓步入水中,三天前那一场激烈性事,弄得身上都是秽物,因小腹上的伤不方便沾水,他只用湿布略略擦洗了一下 是白赤宫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在这里宽衣解带实在是上身被环抱住让他无法保持平衡,在水中的失重状态使他不由自主地一动 遮掩住私处的汗巾掉落入水中,白衣剑卿勉强想要抓住,但汗巾已经渐渐沈到他的手够不到的深度"夹住我的腰 下体撕裂的剧痛让白衣剑卿有些无力,双腿也似乎夹得不紧,慢慢滑下来,却让白赤宫火热的肉刃更深地进入了他的身体,仿佛要将心口刺破的深度 无力的白衣剑卿只能用手攀住了白赤宫的肩背,让自己的全身无助地依赖著这个并不能、也不想让他依赖的绝色男子 眼看两人交合的地方便要曝於阳光之下,白衣剑卿甚至有种想昏死的冲动他不知道是如释重负,还是若有所失,只是一夜不见,他已然有些想念白赤宫了 坐在客座上的,也是熟人,怜花公子季惜玉,白赤宫的好友,却是白衣剑卿的死对头 当然,这些想法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有些可笑,那时的他,还是弱冠少年,多少有些不成熟 如今,江湖上空前平静,暗底里激流暗涌,谁都想争夺下一届武林盟主的位子,只不过放眼江湖,还没有哪个人的实力能让白赤宫放在眼里,只除了目前霸著盟主之位的天一教主方宏隐 但是他低估了白衣剑卿的忍耐力,也曾想过白衣剑卿是不是真的那样爱他,可以牺牲至此的爱,让他在一瞬间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震撼,他甚至有些不知所措然而,在那之後,他却狠下心对白衣剑卿不闻不问,仿佛想知道白衣剑卿究竟能忍到什麽地步,但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漠视中,他渐渐忘记了自己的本来目的 没有白赤宫的夜,过得格外漫长,白衣剑卿反而睡不著,心里空虚得厉害,他已经一无所有,当白赤宫没有事情交代给他,他也就无所事事,最常去的地方,还是那片小树林,带上一支钓杆,既能打发时间,也能钓几条鱼改善一下生活她早上起来,只来得及梳栊头发,就听跑来找绿玉玩的白安说看到季惜玉往白衣剑卿的破屋方向走去,她心知季惜玉要干什麽,想到白衣剑卿受尽侮辱而不能发作的样子,心里顿时大痛,连衣服也没有加一件就直接到小树林来了,她知道,这个时间白衣剑卿最可能就在这个地方" 李九月将季惜玉引走,乘著季惜玉伸手抚开树枝的时候,她飞快地看了白衣剑卿一眼,扔下一张纸条小弟突感身体不适,不能陪您了,还请原谅则个 李九月说不清楚为什麽要这麽做,她知道这两个多月来,白赤宫夜夜去找白衣剑卿,一想到他们在做的事情,她就感到心痛,嫉妒狠狠地吞噬著她的心,比当年白赤宫纳妾的时候还要难受 白天的时候,她偷偷去瞧过白衣剑卿,每次都看到白衣剑卿在破屋里蒙头大睡,屋里的桌上,只有一碗水和两个馒头,她的眼泪就开始往下掉 因为季惜玉来了,白赤宫这两天没有再去找白衣剑卿,多少是不想让季惜玉找到什麽把柄,再往江湖上传谣言随著约定时间渐渐逼近,她的心也跳得越来越厉害,有种与人偷情的错觉,让她又是羞愧又是兴奋 为什麽,像白衣剑卿这样为爱可以放弃一切的人,爱的不是她那麽深沈、那麽彻底的爱,才是她最渴望的他赶紧输了点内力帮她全身的血气活络开来,然後四下望望,闪身往碧水阁而去 他心里大惊,暗道不好,要是被别人看到了,可就说不清楚,赶紧返身回到白家大院,然而双脚才一落地,就看到白赤宫站在不远处盯著他 这是一双能令天下人著迷的眼睛,俗称桃花眼,即使不是刻意,也能在不经意间勾人神魂,从眼角斜划而上直入鬓梢的两道细痕,更曾加了顾盼间的神采,淡淡的暗粉色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冷魅感觉 指尖从下颚处缓缓划下,落到了白赤宫的喉结上,轻轻地搓揉著,带著几分无意识的挑逗 平日里被白赤宫压在身下,他虽然不反抗,但是心里仍然有些不情愿的,他并没有忘记,自己也是个男人 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白衣剑卿再次吻住了他,爱欲纠缠之间,慢慢加深了这个吻白赤宫脑中一热,忘了种种顾虑,不由自主地反抱住他,深吻起来 时间真是一种奇妙的东西,他本以为会持续到死亡才能停止的绝望,却在这一夜间变得柳暗花明,如果他继续忍耐下去,会不会有一天,白赤宫能够完全接受他,甚至尽管明白这一点,可是白衣剑卿一想到那一吻,就什麽也不在乎了,只剩下满满一腔的爱意 半个时辰之後,白安端著洗漱用水进来了" "咦?公子,东华阁已经空闲好些年了,屋顶上都长了草,为什麽要收拾?"白安眨巴眨巴著眼睛迷惑道,难道家里又要来客人了 来到小树林,意外地没有看到白衣剑卿的身影,微风吹过湖面,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白赤宫不由心里一荡,他想起了那场在水中的情事今天那个深吻,带给他的感觉太美好了,这白赤宫不由得开始重新定义白衣剑卿在心里的位置正因为他的肤浅,所以当风姿潇洒的白衣剑卿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最先品尝到的却是嫉妒的滋味 可是,他没有想到白衣剑卿竟然因此而爱上了他这太诡异了,也太奇怪了,为什麽白衣剑卿没有恨他,反而是爱上了他?白赤宫不明白,正因为不明白,所以他因愧而生惧,又因惧而生恶 白衣剑卿今天没有来小树林,就这样,失去了一次跟白赤宫交心的机会 "二夫人,昨夜虽然 "白衣剑卿,我跟你 这天夜里,一轮交欢完毕,白衣剑卿伸手轻轻抚去白赤宫额间的汗水,微微一笑间,吻上了上去" "胡闹寒烟,你平日刁蛮也就算了,怎么今天还这么胡闹"白赤宫大怒,杜寒烟实在让他下不来台了,他现在就想不明白,当年他怎么就娶了杜寒烟,尽管美貌非常,可是脾气却非常差,床第间也推推拒拒" "表妹,你这是做什么?" "姐姐,不可啊,有话好好说李九月倒也罢了,可凤花重却挺着个半大不小的肚子,走得摇摇晃晃,看得白赤宫一惊,闪身过去扶住了她 "汝郎,我肚子有些不舒服,好像是动了胎气那件盖在李九月身上的外袍一直没有拿回来,现在也不好开口索要blogbus/files/1170182421 "是你,都是你干的" "表姐,你到现在还护著这个无耻之徒吗?"杜寒烟猛地大叫 白衣剑卿看著自己忘记拿回的那件外袍,被扔到脚下,他缓缓弯下腰,捡起来,一抹细腻的脂粉香涌入鼻中" "你不承认?" 白赤宫怒极反笑,嘴角微微上翘,唇畔透出几分邪冷白衣剑卿,你好" 白衣剑卿脸色微变,白赤宫的话越说越难听,他心里也就越乱,心里一乱,手上就慢了几分,被白赤宫抓住破绽一扇击中胸口,呕出一口血来" 白赤宫冷哼一声,毫不怜惜地把他提起,大步走出去,扔进了地牢 "你放我下来,他是不是出事了我对你这麽好,为了你,甚至不惜嫁给白赤宫做妾,只不过是为了能永远跟你在一起,为什麽你就不能多看我几眼 或许只是幻觉吧 "汝郎 这次是注定要蒙上不白之冤了又凭什麽要人家信任自己? 想到这里,白衣剑卿自嘲地一笑 正在这个时候,地牢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从脚步声就能听出,这个人是怎样的风流秀雅 如果若不是李九月故意栽赃,就是另外有人暗中捣鬼了 这次是注定要蒙上不白之冤了让他难过的是,白赤宫居然完全不相信自己,连身为情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也办不到但看在白赤宫眼里,他却仍是笑著,眼里嘲讽更像是针对自己头上的一顶绿帽而发 白赤宫要用蘸了盐水的鞭子刑囚他 白赤宫微微扬起美丽的面孔,仿佛晓色晨光,明媚不可方物他将皮鞭轻轻顶在白衣剑卿柔软的性器上,轻轻磨蹭 虽然只是隔著一根鞭子,但是白衣剑卿也能感受到那来自白赤宫看似温柔实则恶意的爱抚,不能控制自己身体地硬了起来即使明明知道这并不是什麽爱抚,而只是嘲弄,自己仍然可耻地起了反应,白衣剑卿忽然有了羞愧欲死的感觉 随著鞭子落下,一声清脆的皮肉声响起,白衣剑卿身上衣衫裂开,露出一道鲜豔的红痕 他感到白赤宫并不急著要刑囚他,而是要凌辱他,一片片地将他所有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剥落下来从未想过白赤宫会是如此残忍的人,虽然他对自己无情,但是从未有过如此的冷酷那些曾经的缠绵欢爱,在现在看来更像是一种讽刺,让自己苦苦忍受,但在他的心里却一丝也不曾有过余响 白赤宫慢慢地磨擦著他的下体,用鞭子轻轻地抬起性器的前端,露出一丝恶劣的笑容:"你不是很容易射的麽?怎麽还没射出来?要不要我帮忙?"白赤宫伸出手,在他的前端套弄起来" 白衣剑卿听著他仿佛轻声吟唱的声音,心里也凉了下去,在白赤宫无情的套弄下,他渐渐脑子一片空白,听到白赤宫嘲弄地一声冷笑,却遥远得仿佛来自天边 异物的入侵感让白衣剑卿从濒临昏迷中清醒过来,感到身下冰冷的物体试图进入,他不由得浑身肌肉一阵紧绷收缩鞭身入肉极深,皮肉都被翻卷过来,下身插著长鞭粗大的手柄,手柄上还残存著白赤宫手上的余温只能紧紧抓住白赤宫的衣服,手指也泛出死白的惨然之色,一字一句仿佛脱了力般:"不白衣剑卿听到众人的窃窃私语,仿佛一把冰刀直直穿透了自己的心口,冷痛到了极点 自从小木屋搬来这里後,白衣剑卿仍然过著白天躺在床上,晚上与白赤宫欢爱日夜颠倒的生活,这张床充斥了自己淫荡地呻吟扭转的回忆,无数次他在这里对白赤宫倾诉爱语 白赤宫将他的身体开发到极致,嘲讽地看著他红晕满脸欲火焚身的样子,露出了一丝笑容,手按在他後庭中的长鞭末端,猛地拔了出来" 正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被所爱的人在女人面前这麽说,白衣剑卿深深觉得来自心里的痛楚,忍不住皱起难耐情欲的眉峰,喘息著道:" 白赤宫咬著白衣剑卿已经充血的乳珠,道:"你每天晚上都是很享受的,怎麽今天不出声了?是不是因为害羞啊?你明明比以前更兴奋,现在怎麽忽然贞烈起来?"白赤宫轻轻掐了掐白衣剑卿坚硬的下体,感到那可怜的东西在自己手中萎缩了,不由对白衣剑卿露出得意的笑容内壁的鲜血不断地流出,又因为下体被高高举起而回流到体内,让他有种被灌肠的错觉" 这句话让李九月终於浑身一软,便要晕倒在地他终於把自己最後的幻想击碎,让自己不再沈迷一场自以为是的爱恋里 白衣剑卿终於忍不住叫了起来:"你为什麽要这麽做?" 白赤宫没回答他,眼角微微往上一勾,虽是十分轻蔑的笑容,却动人之极 让李九月看他在白赤宫身下被强暴,那是因为白赤宫要剥夺他作为男人的尊严,而让这麽多小倌轮暴,让他看著自己曾经的淫乱,知道自己是多麽下贱,这是因为白赤宫连他最後作为人的尊严也要夺走,让他只能像个性奴般的活著只是为了多看一眼白赤宫,为了听到他说话的声音,就甘心躺在白赤宫身下,与为了金钱就在男人身下娇喘呻吟的男妓们有何不同? 而白赤宫此时仍在旁边说道:"感觉如何,很紧很热,是不是,这些都是小倌,他们那里不知道被多少人插过,已经松了,你那地方比他们还要紧得多,当然也更能让人销魂他有种痛到麻木的感觉更或许不是麻木,而是已经渐渐死了 那少年感到体内有股热液涌出,于是慢慢起身,让白衣剑卿已经变软的欲望从自己的身体里拖出,看着身下这个血迹斑斑浑身赤裸的男子,忽然有些不忍 "咳咳咳事实上,白衣剑卿也没有表露出半分痛苦之意,他只是用一双死寂的眼睛望著白赤宫,天生的一张脸让他看上去总是像在微笑 其实白赤宫用铁链和铁球来限制他的行动,实在是多此一举,光是把铁球弄来,就费了不少工夫,如果只是想限制他行动,直接点破他的气海穴废了他的武功,或者挑断他的脚筋就行了他的心已经死了,为什麽还会感到恐惧,身体禁不住微微发抖,眼前不停地晃荡著小倌婉转呻吟时的身影,渐渐的,那小倌的模样变了,变成了他自己,他是那麽淫荡,和那些小倌一样,他已经不是一个男人了,甚至连人都算不上,他只是一个玩物,一个供人发泄的情欲傀儡白衣剑卿茫然地看着那张曾经令他心醉的绝美容颜,他尽力忽视眼前的美丽,将目光凝聚在床顶的一朵雕花上 "以前你不是总喜欢告诉我,你有多爱我,说呀,我现在想听,我们来交换,你说十句你爱我,我就说一句,好不好?" 白衣剑卿抿紧了唇,曾经求而不得,现在却是羞辱 "你不说没关系,你不说,我就让你的孩子代你说,再过几个月,李九月就该生了,也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不过无所谓那么,现在你愿意说了吗?" "我我 白赤宫感觉到他的注视,对著他露齿一笑,温柔无限 白衣剑卿却打了一个大大的寒颤,转过脸去,身体蜷得更紧 "公子公子 "公子,不好了,三夫人要生了,您快过去看看 这样的身体,既丑陋又淫荡,自己看了都恶心,白赤宫却还要夜夜都来,他已经恨他至此了吗?为了折辱自己,竟然肯忍著恶心的感觉碰他 白赤宫就要当爹了 如果没有自己的出现,白赤宫的人生应该是多麽美满,少年成名,娇妻美妾,儿女满堂 白衣剑卿拍了拍耳朵,他的伤势难道已经重到出现幻听的地步,那麽很快他就会死了吧 也许,他的错爱,他的痛苦,只有用死亡才能得到解脱,提起内力,他的手掌扬起,缓缓切向心脉 白衣剑卿被迫站起来,跟在白赤宫後面,脚下沈重的铁链发出了沈闷的声响,白赤宫这才发觉,从怀里摸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铁锁,顺手脱下身上的外袍,扔给白衣剑卿我的性命全都交给你" 他语气里的温柔,让站在门边的白衣剑卿身体微震,对白赤宫的温柔,他已经产生了恐惧心理,旋即又自嘲,对凤花重的温柔与对他的又怎会相同,白赤宫对凤花重,那是真正的温柔,是他永远也得不到的 "白衣剑卿,你都听到了,用内力催火,七天七夜,你帮我把转生丹练出来,我就不为难李九月和你的孩儿,否则尽管两个人的内力深厚,也经不住这样无休止的消耗,恢复的速度越来越慢,白赤宫还好一点,可白衣剑卿就不行了,他本来就受了严重的内伤,又被折磨得身体虚弱,到第五天的时候,就已经支持不住,完全是靠凤花重的一种激发人体潜力的药撑著 药房里突然异香大放,调息中的白赤宫眼一睁,飞快地掀开炼丹炉,浑然不顾白衣剑卿软软倒下去的身影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全身没有半分力气,他挣扎著从床上爬下来,回到最常蜷著的角落,试图恢复一点内力,然而一运气,丹田里空荡荡的,几乎感觉不到内力的流动 "想不想喝酒?" 白赤宫的声音出人意料地轻柔,询问的语气透著几分亲密陪我喝这三年来,为了白赤宫,他忍气吞声,他受尽凌辱,以为已经渐渐没有了自我,却没想到,今天竟然让一杯酒,又带起了几分本性叫你别晃" 白赤宫握着他的手,放到自己的面颊边,轻轻地摩搓着,一双泛起了红丝的眼睛看着他,迷茫而脆弱,带着三分水气,说不来的旖旎诱人不离开" 白衣剑卿一句"我答应"几乎就要冲口而出,然而一股刺鼻的酒气却让他神智蓦地一醒,望着白赤宫醉得连眼睛的焦距都无法看准的模样,他的心在刹那间几乎停止跳动从在燕山古道相识,他惊艳于白赤宫的绝美,再到后来在燕山山洞,他身中花妖娘的媚毒,把白赤宫当成梦中情人,一番轻薄后总算还能保持一点清明,他放过了白赤宫,却没有料到白赤宫竟然侮辱了失去神智的他以作报复 凤花重生下的是个男孩儿,他十分宝贝,起了一个很优雅的名字:白月痕 落花剑客的孙子赵明思,比他小五岁,小时候被他骑在身上狠揍过一顿,哭着找流水剑客哭诉,害他被外公罚跪了一天,那以后赵明思就跟着落花剑客回去了,再也没有见面,想不如今竟然长得十分俊俏 李九月被关在碧水阁里,神情越来越呆滞,说话也越也越少,时常望著东华阁的方向发呆,杜寒烟担心她,经常跟她说话,她也没有反应,只有在提到白衣剑卿的时候,她才突然低声哭泣 你以为他被白赤宫任意糟贱,就不是男人了吗?不,正是因为他爱得太深,才委屈至此,这样的白衣剑卿,只会让我更爱他,我只恨" 她的目光飘出窗户,眼前仿佛出现一片绿色的草原,一匹毛色赤红如焰的骏马,飞驰远去,马背上,一袭白衣,迎风飘扬,天地消失了,世间只剩下这个潇洒如风的男子我就死 "表妹,你放我去见一见他,求你了" 明明心里对白衣剑卿已经嫉恨得连牙都快咬碎,杜寒烟却还是没有办法拒绝李九月的要求,只要李九月泪眼迷蒙的看著她,她的心就又疼又软 杜寒烟果然给白衣剑卿带去了一坛酒凤花重曾经给他看过,给他配了一种药,常常服用可以减轻疼痛,她已经死了,他也很久没有服药,左手又开始疼痛表姐快生了,她希望你给她的孩子取个名字 白衣剑卿一怔,然後又笑了,这个黑锅他已经背定了,就继续背下去吧,也算报答了李九月曾经的善良 "发什麽愣,再不快点,我就扣你一年的工钱 "我 "你把孩子放下,我们谈谈,好吗?"白衣剑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更加平缓,唯恐激怒白赤宫摔了孩子你答应 三年了,不知不觉,他已经开始因为这个男人的痴狂而渐渐心软,他曾经试图接受这个男人,那是一段比想像更让他感觉温馨的日子,但是,才刚刚开始,这个男人就让自己蒙受耻辱白衣剑卿,你听著,我爱你不能这样"白衣剑卿无助而绝望地推拒著白赤宫,但迷离的眼睛显然已经处於失神状态,双手漫无目的地挥动著,想要抓住什麽让自己不再沈沦,哪怕只是一根稻草 白赤宫伸进了一只手指,慢慢试图扩张白赤宫皱了皱眉,桃花眼角略微勾了一勾,妩然中更显气势 本来已经进入一半的白赤宫明白如果强行进入一定会再次出血,退了出来,在衣袋里随手抓了一瓶精油,倒了一半在手便往白衣剑卿的後庭抹去不要--" 看到白衣剑卿狂乱地回应自己,长发散乱在枕上,平添一种性感,白赤宫忍不住低下头去吻住他的唇这次的欢愉虽然短暂,却让他有种说不出的愉悦感受 "不热得几乎要把我融化不能离开你 究竟是谁先成为了谁的情欲奴隶? 白衣剑卿发出了一阵轻笑,低低的嘶哑笑声在黑暗的房间里回荡,宛如血泣 这一掌已尽全力,却没有震断自己的心脉,竟是忘了他本就重伤成屙,内力不足原本的三成,又耗去许多为李九月恢复体力,现在的他,连自我了断都做得不利索,第二掌刚抬起,却被白赤宫一把抓住这三年,你折磨我,我也没让你舒心过" 白衣剑卿几乎又想笑了,白赤宫的话又无理又霸道,只是他又有什麽办法控制一个人的生死,闭上了眼,他不再说话 "你休想死休想他认下这些莫须有的罪名,本想激怒白赤宫以求速死,可是白赤宫却不肯轻易放过他,现在再辩解反沦为可笑,能做的已做尽,如果白赤宫执意要牵连无辜,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之後一个月,白赤宫天天用内力替白衣剑卿疗伤,什麽灵芝、人参也照著三顿喂给他吃,终於将他的伤势稳定下来既然外号里带著一个怪字,自然是个脾气古怪的人,但医术却绝对没话说,白赤宫也拿不定是不是能请来这位江湖前辈,只希望他已故的外公流水剑客面子够大罢了" "就一会儿功夫,误不了你的事,走吧" 两人前走刚走,後脚便有人悄悄进了东华阁,走到床边,伸出手轻轻抚过白衣剑卿枯瘦憔悴的面孔 "大夫人" 白衣剑卿轻咳了几声,竟然缓缓撑坐起来,白赤宫点住他的穴道,不知什麽时候已经解开了"白衣剑卿的手在熟睡的婴儿脸上摸了摸,"这就是我的孩子,剑无情,很威风的名字,不是吗?" 李九月怔怔望著白衣剑卿,突然失声痛哭,旋即又想起什麽,强抑住哭声,把婴儿塞进白衣剑卿的怀里,她从袖中取出一把匕首,用力砍向他脚上的铁链这孩子就是我的命" 随著李九月的哀求声,缚住白衣剑卿大半年的铁链,也经不住连番的砍击,一声轻响断裂了 身後传来一声轻响,李九月微惊,转过身来,却见杜寒烟俏生生地站在那里,豔丽的面庞上挂著一抹诡异的神情 "表姐,你让我做什麽那一晚,不是白衣剑卿,就只可能是庄里的男人,她不知道是谁,所以似疯似狂的尖笑声,在已经空无一人、遍布血腥的白家大院里回荡著,仿如鬼泣 地上的铁链被砍断了,白衣剑卿一定是被虏走了,大开的窗户被风吹得左右晃动,白赤宫转身就跃出了窗户,一道红绫拦住了他的去路" "寒烟"白赤宫见她语气、神情都与往常大异,不由更是惊疑,止步不前是杜寒烟,你为何骗我?" 杜寒烟突然停下手,尖声道:"事实就在眼前,白赤宫,你被那个贱男人迷惑了吗?" 白赤宫寒声道:"他没有道理这麽做你爱上了一个男人可惜 "白赤宫 "表姐,我们不要理会那些人了,以後我会一直陪著你" 白衣剑卿没有说话,却忍不住发出了一阵低咳,消瘦如柴的身形,在夜风中显得萧琴单薄 木屋里,传出了一声冷哼,白衣剑卿眼中一喜,然而冷哼声过後,却再也没有声息,他的心也随之而沈三年前,他自毁前程,嫁给白赤宫为妾,江湖中的那些兄弟朋友已经与他断绝了关系,只有尹人杰,不惜千里赶到白家庄,强行要带走他,他以命相拒,气得尹人杰当场割袍断义远处,皓皓白山,直耸入云 白衣剑卿的思绪渐渐飘远 他在燕州古道上初见白赤宫,那时少年绝色,手摇玉扇,顾盼之间,风采翩然 错,从那里开始,便还从那里结束 眼前,出现了一间茅屋,夏天的时候,经常有人进燕山打猎,这是供猎人歇脚的地方 他一入茅屋,身体便因脱力而昏厥过去这就是我逆天而为的报应不悔" 一声声,说不出的心痛 一阵风呼啸而过,半空中,一幅衣襟晃悠悠地飘落在他面前 依稀间,他记起,寒风凛冽,荒草古道之间,白衣赤马,悠然而至 初见,他送他一坛美酒,不及相谈,他给予他灿然一笑不要 可是 从进入幼稚园起,我就一直是老师的宠儿,小朋友们的偶像,上了学后,更是意气风发,什么班长啦~~~~学生会长啦~~~~简直是手到擒来,在高中毕业时,我还被校长评为了建校以来最有成就的学生会长,私下里更是被那些崇拜我的学弟们称做“校园中的梦幻”我赶紧说道:“谢谢主人的关心!宠物真的吃饱了!”“真的?可是主人的牛扒吃不下了!本想让宠物帮主人吃的,既然宠物吃饱了,那只有让宠物下面的嘴帮主人吃了!”尚司故做无奈的看着我,突然语气一变,“怎么?宠物不愿意吗?” 惊吓的我急忙摇着头说道:“怎么会呢!宠物愿意为主人做任何事!”“是吗?那~~”尚司装出一副开心的样子,“来~~抬高你可爱的小屁股!让主人我来喂你吃牛扒!” 于是,一整张牛扒都被切成小细条‘喂’给了我,下腹撑涨的感觉使我升起一种想要排泄的感觉,肠道开始自动排挤起‘异物’,即将排出的牛扒被尚司用一只手指推回了我的体内,我听到尚司在我的身后,用戏谑的声音说道:“看来,是有点太饱了!这里都快含不住了,不过,没关系,我带了一样好东西能帮你含住!”我勉力回头看去,看到尚司从衣兜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贞操带,上面还连着一个粗粗的按摩棒(我的天啊~~他平时都在兜里装些什么啊?)   她的成长过程明显画分成两个阶段五岁到十五岁的她,高傲却笑容满面,眼中流露着小女儿般的娇态   十五岁后的她,全身上下仿佛笼罩在一层冰霜中,脸上再也找不出丝毫的笑意,有的只是无情和冷漠   他抚着、抚着,眼角余光忽然扫到她十六岁时那种浑身冰冷的模样,他的笑容顿时凝在脸上,左手仿佛被电到似地立即缩回,自责的悲痛瞬间笼罩着他   男人痛恨的看向同样也套着白手套,但却呈现不自然僵直的右手手掌,恨不得将它砍下来她看看左右,确定没人时才小心翼翼地坐在池边她和妈妈被安排住在大宅院后面的佣人房中,妈妈出门前还特意交代她不可以乱跑,要乖乖留在屋子里,见了人也要有礼貌,不可以得罪任何人,否则她们又会被赶出去,没有地方住了   冷霜凝用双手捧起池水淋在伤口上,冲掉泥土和石屑好美丽、好精致的洋娃娃!   说也奇怪,妹妹有那么多洋娃娃,他都不屑一看,可是下头那个洋娃娃却让他好喜欢,好想占为己有他小小的心灵已经认定冷霜凝是他的所有物了   "不准走"冷霜凝还是不想理他   "好,我去拿消毒水   她喜欢这个大哥哥,他不但不生她的气,还帮她消毒,对她真好!冷霜凝眨着大眼,脸上泛着笑他一向被捧得高高的,因此养成高傲的个性   "你是谁呀?脆敢闯进花园,还不知死活的瞪着我哥哥!"谷蜻艳鄙视地指着穿粗布衣的冷霜凝的鼻子问道这下子被人发现她偷跑进花园了,她和妈妈一定会被赶出谷家的!都是她害了妈妈!   "你怎么了?是不是很痛?"从没哄过人的谷澧錾手足无措地看着冷霜凝委屈的模样,大少爷牌气顿时消失无踪   "不是,不是的,我不是坏人"谷澧錾保证着"别哭了,你喜欢洋娃娃,我就买很多、很多的洋娃娃送你她要快快长大,赚好多、好多钱给妈妈享福"   "随便你   冷霜凝直直盯着他好一会儿,才甩头转身离开她长长的发丝飘起,甩到谷澧錾的下巴"我跟你打勾勾   冷霜凝回过身,对他灿烂的笑着"谢谢你   "妈妈说人要穷得有骨气,要懂得无功不受禄的道理,才不会让人瞧不起,所以霜霜不能要她虽然不愿矮他一截,可是每天听妈妈的叮咛,她心里还是明白两人身分的悬殊   "可是……"冷霜凝犹豫着"谷澧錾保证着   "那你喜不喜欢这么喊我?"   "当然不喜欢罗,那好像我矮你一大截,我才不要呢!"   "如果我硬要你叫呢?"谷澧錾故意找碴的问道   "真不晓得我是少爷,还是你是小姐!"谷澧錾好笑的看着她嚣张的模样   "你是所有人的少爷,我却是你一个人的小姐   "笑什么笑,你牙齿白呀!"冷霜凝被笑得有点恼怒"谷澧錾将佣人帮他削好的苹果塞进冷霜凝的口中"除了爸爸、妈妈以外,他是对她最好的人了   "不疼   冷家母女到谷家的第二年,由于先前的管家离职,再加上谷澧錾的金口说项,冷母就接任谷家管家一职由于谷澧錾心疼冷霜凝住在佣人房中,设备不佳,空气又不好,所以他更进一步的建议谷家两老帮管家另建居所,以别于其他佣人   "大小姐,有事吗?"冷霜凝冷然的面对她爸妈眼见儿子发疯,非但不敢说他不是,还反过来吩咐她少惹他不开心"   谷澧錾总会将自己的行踪告诉冷霜凝,让她方便找他   "不知道,他只告诉我他今天不回来"放手,你不怕我去找你妈出气吗?"   "怕,可是你再打下去,你也会遭殃的"她年纪虽小,却十分有骨气随着两人越来越亲密,他就主动将小凝这个称呼改为凝儿了"他将镜子拿给她   "喜欢"她用手捂住他的双眼   "妈妈说这只能对最喜欢的男生做,如果你不喜欢……"   "喜欢!"谷澧錾听冷霜凝这么一说,立刻截断她的话"不理你了啦!"他骗人嘛!不知道她做什么,还说他喜欢"   "好嘛!"冷霜凝不甘愿的应着   "乖,告诉我,你刚刚送了什么给我?"谷澧錾贴着她的脸问道"冷霜凝小声的说着   "你说呢?"谷澧錾闻言,不禁失笑的反问   "少爷,有事吗?"谷澧錾随身的四名死士誓、矢、肃、舯中的矢忽然闪现在他身旁   "到我书房里,把放在第一个架上的彩色花草图书拿来"谷澧錾的花草图书并不是用来欣赏的,而是用来研究哪种花草可食、哪些有毒不可食,还有哪些是相生相克的,最重要的是哪些花草树木可以就地取材来当暗器或武器使用   "是   "放在桌上"谷澧錾正抱着冷霜凝,所以没有多余的手接书"   谷澧錾调整自己的坐姿,仍将冷霜凝搂在怀中,但是已经空出一只手翻书了她知道女儿贴心,为了不让她受人欺侮,自己倒受了不少委屈"谷澧錾很喜欢帮她拍照,然后再挑两、三张最喜欢的摆在皮夹里随身携带着而且少爷始终是少爷,你……还是要懂得拿捏分寸   "我不要,你拿回去还他!"冷霜凝不高兴得脸儿一撇,沿着校门准备走路回谷家"如果你坚持不收,待会儿少爷会降罪于我"他到底还要多久才会来了"   "少爷来了   冷霜凝蹑手蹑脚地走进谷澧錾的书房   "出去!"谷澧錾大声斥喝   "我听妈妈说你已经关在书房一整个上午了,才好心端咖啡来和你一起分享,谁知道好心没好报!"被吓到的冷霜凝口气也很不好   "我知道"谷澧錾的心思完全放在如何捕救企划案上,所以是要理不理的!   "哼!"自尊心大受打击的冷霜凝咬着唇,愤然甩门离去可是,如果他不追出来哄她,她就真的生气了在她心里,他一直是个体贴的情人,不许他害她美梦幻灭"我努力许久的心血全毁,难免口气冲了一点,你就原谅我吧!"   "我不是你家的佣人!"冷霜凝望进他的眼,说道   "我从没把你当成佣人看待,反而还把你当宝贝一样,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是谁?"谷澧錾满身醋味的质问   谷澧錾拢起眉,看也不着便把手中的信撕毁不回来,你说我不关心你;一回来又被你责难,你到底要我怎样做?"为了提早拿到大学文凭,谷澧錾超修许多学分,所以一星期总会有一、两天为了方便而留宿在学校附近承租的公寓里   "可是跷课总是不好的   "要不是我跷课,哪会知道你如此‘受欢迎’呢?"谷澧錾的心仍泛着酸   "别拿我当成你不守规矩的藉口她比谁都清楚谷氏家族对他有多重要   谷澧錾两次被冷霜凝似是而非的话语震住了   冷霜凝鼓着腮帮子,恨恨地踢了谷家花园凉亭里的石椅一脚"一板一眼的欧阳誓立在凉亭外"   "不!我要你亲自去买,就当向我赔罪"冷霜凝一向习惯披散着一头微卷的黑发,可为了刁难谷澧錾,她不惜改变习惯"她仍噘着嘴,不想轻饶他   "你的手似乎不怎么认同你的话耶!"她冷哼一声谷澧錾笨拙的动作让冷霜凝心中不断涌现窝心的甜蜜,因为他的笨拙说明了他对她的骄宠,和只为她一人纡尊降贵的事实   "澧錾,毕业之后,你要出国吗?"柳长峰问着   "天朗,你真的打算就业啦?"   "嗯!"憨厚的黄天朗出身农家,家中有好几百亩的田地和数十座山林,挥霍几辈子都挥霍不完"我所学到的知识,回梨山种水果已经绰绰有余了"   "拜托!你真的要侍在山里一辈子呀!"率性的黎铿受不了的叫着   "别谈这种乏味的问题了,改聊点别的啦!"郭品言看得出黄天朗因为不能掌握自己的人生而感到非常郁卒,所以转移话题   温文的柳长峰帮谷蜻艳、黄天朗和黎铿简单的互相引荐一番"已经有不少学弟扬言要追你了他不能小家子气的命令好友们收起垂涎的嘴脸.只好要求冷霜凝避开了   "进屋里去!"若在私底下,谷澧錾会温言供她,可是现在在大庭广众之下,他实在拉不下脸来,遂大声吼道她这大胆的举止无异是在公开挑衅谷澧錾的权威   "啪!"清脆的一巴掌,惹得众人面面相觑,只有谷蜻艳嘴角含着笑意   "你打我!"自尊心严重受创的冷霜凝瞪着谷澧錾手一挥出的当头,他就后悔了,可是覆水难收,为了维持尊严,他只好生硬的继续命令   巴掌声一响,众人都倒抽了一口气,在同一时间看向谷澧錾;而他本人则不敢置信地瞪视站在他跟前,仰头回瞪他的冷霜凝   "这是你欠我的   柳长峰、郭品言、黄天朗和黎铿虽然都被冷霜凝的冷傲吸引,但是他们毕竟是客人,不便多管闲事!而且在他们既定的观念里,她毕竟是个佣人,实在不该如此挑衅主人的权威   "是"项矢忽然出现"冷霜凝毕竟是主子的宝,所以他客气的说着   一回到自己房间的冷霜凝再也忍不住满腔的委屈,立刻趴在床上痛哭失声   现在大哥让爷爷紧急召去,就算她哭死了,大哥也顾不到她,更何况她今天才刚惹毛他呢!谷蜻艳幸灾乐祸的想着   由于谷澧錾出门,所以看守冷霜凝的项矢也跟出去了,因此谷蜻艳才能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冷家小屋内,准备给冷霜凝致命的一击   "大哥不会来了,他正和那群好友谈天说笑,根本没空理你"所以,今天我们就把以前的帐算一算!"她用力捉起冷霜凝的头发,使劲送出一个巴掌,让她再次跌回床上   今晚的月色皎洁,谷家大宅内来了许多谷澧錾的朋友,虽然他不在家,可是佣人们仍尽责招呼这群贵客,尤其是身为管家的冷母更是忙得抽不开身   他一言不发的俯下身,吻住她的唇她必须确定女儿没事才能安心   "霜霜!霜霜!"一回到昏暗的屋内,冷母不安的感觉更是盈满整颗心,遂大声叫唤着   "霜霜!你看清楚,我是妈妈呀!"冷母心疼地抱住崩溃的女儿"霜霜,我的女儿,我是妈妈呀!"   天啊!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怎么会……一向安全如堡垒的谷家怎么会有恶徒潜入?她骄傲的女儿如何能够承受这种创伤呀!冷母紧紧地抱住女儿痛哭,她好怕唯一的女儿会因此而想不开   "妈妈!"她痛哭失声地抱住母亲她好想死!可是她不能丢下相依为命的妈妈不管!   "霜霜,我可怜的霜霜!"冷母脱下自己的外套,包裹住并抱住女儿她知道无论说什么都无法抚平女儿所承受的痛苦"冷母以为女儿口中的"他"是强暴她的人   冷霜凝不但将胃里的东西全吐出来,还不停的干呕   检查的结果,冷霜凝并没有怀孕,甚至幸运的发现自己还是个清白的好女孩冷母即便万般舍不得女儿只身在外、没人照顾,但是为了让女儿早日走出阴霾,她还是点头同意了   当车子一停稳,他手中捧着一束特地为她准备的雪白梅花,直接往小屋疾步而去,他迫不及待的想见冷霜凝   失望的他将梅花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希望冷霜凝一回来就能看到   谷澧錾守在冷霜凝住处的楼下,静静等着她的归来   由冷霜凝的室友们告知她不在时的不友善态度和冷淡着气,谷澧錾可以知道她还是一样不擅与人相处,人缘差得很他原以为服前的人只是和冷霜凝长得相像罢了,但是一经过他的身旁,他就是直觉的知道她就是他的凝儿了她才一直瞪着他的手,于是进忙松手   "凝儿,你说话呀!"谷澧錾被她瞪得心好慌她没忘记他当众羞辱她的那一巴掌,也因为那一巴掌,让他的朋友认为她是个可欺的佣人;而她更忘不了在那段身心受创的灰涩日子里,谷家大小姐是多么懂得把握良机,将她已经支离破碎的尊严践踏得更为彻底,而她却只能咬紧牙根地任她奚落、羞辱……   冷霜凝像只嗜血的野兽,眼睛瞬间泛起红血丝,仇视的磨着牙,仿佛想将他的右手咬下来而项矢、虞肃和上官舯的神经也都绷得死紧,唯恐行事张狂的主子真的依言行事,因为他实在太疼、太在乎冷霜凝了   "凝儿!"谷澧錾先是不敢置信地瞠大眼,望着冰冷无情的冷霜凝,随即激动的上前捉住她的肩,用力摇晃着"你没错,错的人是我,是我认不清自己的身分   "凝儿……"看着冷霜凝眼中的浓烈恨意,谷澧錾骇住了她的允诺让他登时飞上天堂,但她下一句话却不留情地把他打入地狱,"只要你把打过我的手剁下来   望着她匆匆逃开的背影,谷澧錾满是揪心的痛   "明天要登台,所以今天排练得较晚   和模特儿经纪公司签约之后,她除了去学校上课,还要上许许多多的模特儿美仪课程,偶尔还必须充当临时"救火员",以累积舞台经验"柳湘缇温柔的笑了笑"柳湘缇不反驳的全认了而她身边娇小的辜琳灵则是一身雪白飘逸的高腰式礼眼,脚下则踩着三寸高跟鞋,以便配合冷霜凝高挑的身材   今天是他二十三岁生日,可他却一点喜悦都没有,因为他最在乎的人一直没有现身   好帅、好酷、好有味道的男人唷!难怪学校那些男生卯足劲仍无法让霜多看他们一眼   谷澧錾让上官舯将辜琳灵由冷霜凝怀中引离,自己堂而皇之的取代了原该是辜琳灵的位置   也就是说,谷澧錾是她的身体唯一不会排斥的男人!   这发现让她更加恨他,因为这说明了她的潜意识里仍恋着他,忘不了他,可他却是酿成她悲剧的祸首啊!   "不放,除非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到底想怎么样?"冷霜凝浑身僵硬的随他移动身躯"冷霜凝强迫自己别被他的话感动,并用冷言冷语强化她的心防   "就为了当年那一巴掌?"谷澧錾声音略扬,他不信她会为了一巴掌而要他的手   "别那样叫我,你的凝儿早已经被你那一巴掌打死了"欧阳誓恭敬的说道,见主子依然没有动作,他再次开催促,"少爷……"   谷澧錾深深地看了冷霜凝一眼后,才迈开步伐离去   看着手边详尽的调查资料,谷澧錾双肘撑在桌面上,双手环着头,满是伤痛的低首   如果毁了它,能有助凝儿走出阴霾,那么……就毁了它吧!   即使无助于她,他也愿意陪她沉沦在无垠的黑暗之中,所以……它再也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谷澧錾由抽屉中取出一把雕工精美的拆信刀,刀锋仿佛正透着一抹诡异的银光,与他眼中邪寒的眸光相互辉映!   右手一扬,他的眼眨也没眨地往右手挥去……   鲜红的血溅上了他的脸,染红了他的眼,更将他雪白的衬衫沾染得怵目惊心   她稍早已经接到母亲的电话,得知淳朴的母亲敌不过狡诈的谷澧錾,所以一不小心漏了口风,继而被迫道出缠困她多年的梦魇   "你还是不肯原谅我?!"谷澧錾满是深情的眸子黯了焉,深幽幽的得宛若一摊死水,不见一丝生气!"如果我的出现让你痛苦!那我可以尽可能少出现在你的面前,可是你必须先告诉我是谁毁了你?"他一定要揪出那个人,将他千刀万剐,让他从此绝子绝孙!   "不就是你吗?"冷霜凝无视谷澧錾骇然的瞠目结舌,继续说道:"他背着光,让人瞧不清长相,可我知道他是你带回来的人之一"他那几个朋友全是天之骄子,个个长相俊美,体态硕长健壮,根本无法以体型分辩谁是谁   冷霜凝蓄意放大的声音成功引出了一直隐身在暗处的欧阳誓和项矢   "谷少爷,你和我根本是不同世界的人   留下她,她会因心中怨怼而攻击他,届时她将成为谷家的公敌,他于心何忍?   放了她,他心中的缺口又将如何填补?   项矢一把撕了自己的衬衫充当绷带,准备帮主子染血的右掌包扎   冷霜凝还来不及表示些什么,辜琳灵就先开了口,"可他也未免太差劲了点吧!今天一早才送了一束招摇的白梅给霜,这会儿却又在这里和那女人打情为俏,枉我还一直以为他是个绝无仅有的旷世痴情男哩!"说完她还不屑的嗤哼一声   今天是她们四人的毕业典礼,所以即将各奔前程的她们特地选了一家高级餐厅用餐,除了恭贺彼此毕业外,顺便饯别"柳湘缇温柔的笑锐   谷澧錾的注意力原本定在女伴魅人心魂的双眼上,但辜琳灵她们的对话,却引他转向她们的方向,也看见了冷霜凝这些年来,他的绯闻不断,但没有一个女人能和他交往超过两个月以上她还是那么痛恨他吗?谷澧錾炽热的眸光瞬间黯了下来白天时可以清楚观赏到台北市整个市容,晚上则可以让人尽情倘徉在台北美丽的夜景之中,让人早晚有截然不同的新鲜感受其实她会勉强自己继续深造,全都是为了留在北部和她那个"见不得人"的丈夫生活在一起,但这可不能说破,所以她只好贬低自己了"冷霜凝说道   "前几天就续约了,所以最慢下个月就会离开台湾"冷霜凝被谷澧黎狂热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所以心情浮躁地猛戳刺盘中的食物"不过起码也要半年吧"冷霜凝双眉紧蹙,神情满是被打扰的冷凝   "无聊!"   "你知道澧錾正冷酷的对付我们这群朋友吗?"他的眼中有着无限悔意他明查暗访了多年,就是找不出那晚伤害你的人是谁,所以他宁可错杀一百,也才愿放过一个的阻断所有人的生路,希望借此逼出当年的那个人,否则就让其他人一起陪葬"她的确隐约猜到当年的恶徒是谁了,可她已不愿深究,宁可让往事随风而去,不再让自己陷在那无限的黑暗中   "不,我已经说过,我无意回味噩梦,又怎可能让自己再次陷进噩梦里呢?"冷霜凝眼中有掩不去的鄙夷   四年后   "澧錾,这是怎么一回事?"谷老太爷一见谷澧錾走进大厅,就声色俱厉的将报纸砸到他最宠爱的孙子身上   "你们想藉此逼我结婚吗?"谷澧錾忽地勾起一抹诡谲的笑意   "我决定去结扎了,以免哪天又有女人将肚子里的野种栽赃给我"听说您要辞职?"冷妈妈离职就是他无法再容忍谷家三老恣意妄为的真正原因,他绝不容许他的凝儿走出他的生命!   "是的,少爷"他莫测高深的说着"   "你的意思是……"谷老太爷眼中迅速闪过一抹精光谷父、谷母虽然慢了半拍,可眼中也同时闪现一抹了然,毕竟儿子是自己生的,他又已经点得那么明白,他们要是再不了解他的心意,那就太说不过去了"   "少爷,你……"冷母嘴巴大张,她这才明白谷澧錾为何会说出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我不答应"冷霜凝想也不想的直接回绝不愿蒙了尘的身子玷污了将她棒在掌心细细呵护的谷澧錾早在他不动声色的踏进新房时,如鹰眼般锐利的双眸就已经将整个房间环视一遍,确定毫无异样,但迟迟没有退离是因为她才是最危险、也是最致命的"他的眼中净是失职的自费"   见她依旧僵直的身躯和紧盯着他右手的眼,他认定她是怕他逼她履行夫妻义务而吓白了脸她要确定他的右手是否真的废了,又废到哪种程度"耍赖的话一说完,冷霜凝这才发现连续多天的精神紧绷,直到这会儿才松懈下来,她真的是累坏了她闭上眼并紧咬下唇,努力咽下喉头的哽咽"话尾一落,她立刻从床上弹起,冲进浴室,掩上门扉   冷霜凝抬起脸,眼中闪着重生的闪亮光彩,唇边泛起醉人的笑意"谷蜻艳不甘示弱的叫嚣着   "难怪人家说胸大无脑!"冷霜凝不屑的嗤道"冷霜凝挑衅的睨着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的谷蜻艳   冷霜凝一到书房门口立刻遭到四尊"门神"拦了下来   "书房是禁地,任何人都不得擅闯他对伤了主子的冷霜凝虽无好感,可看在她是主子的妻子份上,他只得勉强应话   "包括我?"冷霜凝的双眉锁得更紧了   欧阳誓、项矢、虞肃、上官舯警戒的盯着笑容诡谲的冷霜凝书房的隔音设备极佳,好到他根本没听到冷霜凝的叫嚷,但是房门震动的声响却引起他的注意他绝不允许好不容易才重返他身边的凝儿在他的势力范围内又遭受到侵犯   "你做那档事的时候,他们都跟在一旁欣赏吗?"冷霜凝玩着谷澧錾的衣襟,状似不经心的问道   "那他们还跟在你身后做什么呀?"眼见房门就近在眼前,浑身泛着酸意的冷霜凝眼光向他身后瞟了瞟,没好气的问道"欧阳誓笃定的说依主子疼爱她的那股劲儿,能不会强迫她履行夫妻义务,所以他才敢如此肯定他们今晚什么事也不会发生谷澧錾的回答就是"砰"的一声,以脚跟甩上房门,挡去欧阳誓、项矢、虞肃、上官舯的纠缠   "我让人帮你多加床被子"他担心的看着她抖个不停,唯恐她受寒了"   "不是的,我……"   她抢断他的话,美目圆瞠,冷冰冰地接口说:"你就是!说好听点是担心我冻着要帮我多加床被子,说难听一点就是你不屑帮我暖床,存心让所有人看我笑话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都已经摆明在刁难他了,他要是再看不出来,就枉他在尔虞我诈的商场打滚多年   "不怎么样,只想要个免费的暖炉罢了   冷霜凝冰冷的小手冻醒了谷澧錾迷醉的神智,他连忙甩一甩头,让自己更为清醒一些   他搁在身侧的右臂忽然一僵,没有依从她的要求"她的眼儿怨怪地一睨,语气冷硬的道   谷澧錾感觉到怀里娇美的人儿娶时僵了身子,浑身透着冷意,他不得不违反自己的意愿,依岂略抬右臂,将倔强的美人儿圈进怀中,但他约有拿始终没碰上她的身"   "虽然温暖多了,可是我还是冷得睡不着,你用手摩擦我的身子,让它温暖起来好不好?"听似请求的话语,却伴着她坚定的眼神,让他清楚的知道这是变相的命令   "它毁了   "什么?"冷霜凝倒抽了一口气"谷澧錾想也不想的拒绝   其实新婚第二天谷澧錾就准备回公司上班,不料他前脚才刚跨山房门,就被原本欲走秀排演却临时改变主意的冷霜凝冷冷地唤住了脚步她一句"你嫌我新婚之夜被奚落的还不够吗",就成功的让他硬挪出十天的蜜月假期   果不其然!她睨着他说:"我也要洗"   "那你先洗吧!"谷澧錾傻眼地看着冷霜凝扬起挑衅的冷眼,和勾起诡谲笑意的嘴角   "嗯……"谷澧錾应得心虚极了,一只眼定在她的脸上,丝毫不敢往下游移,以免增添遐想空间   听到水声,冷霜凝缓缓地转过身,手上什么也没拿,就手臂上挂着两件白色的棉质浴袍   "好了   "你……"他顿时觉得鼻中一阵热潮几欲喷出,还差点被自己来不及咽下的口水活活噎死   市面上的裸女写真如此泛滥,他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该看过猪走路吧!喔,不该说"没看过猪走路,好歹也该吃过猪肉",再说以他镶钻的傲人身价,绝对不乏主动上门的女人"她直直望进他的眼,"如果你不信,我们可以来做个实验"她一手流连地抚上他俊逸非凡的脸,另一手顺着他刚毅的下巴滑下他的颈,戏耍的玩着他的喉结,感觉他不顺畅的吞咽唾沫,润滑他干渴的喉道   强自镇定的谷澧錾在冷霜凝的唇不经心地指过他的喉结时,硬撑地自制全数瓦解,他的双手环上她水蛇般细致滑嫩的纤腰   她敏感的粉嫩双乳清楚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加剧,遂恶意的缓下步调,将尖挺的双峰更加贴靠着他,状似不经心的摩挲着   "我自己来   "你在敷衍我"她大刺刺地在浴缸边盯着他,准备欣赏男子脱衣秀   "剩下两分钟"   谷澧錾不断的深呼吸,企图摒去一切杂念,可下腹部的骚动却随着冷霜凝的频频催促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该脱的我都脱了   "手套呢?"她盯着她的目标,若非为了一窥他的右掌,她才不会撇下矜持,和他在这儿大玩桃色游戏   "我知道"   他当着她的面卸去左手手套   "我说过,要碰我就用你的右手,否则就别碰我淡去的污秽感再次鲜明了起来,宛如烙了印似地挥之不去   她紧咬下唇,不让自己逸出丝毫哭声"他心痛的看着她原本雪白的柔嫩肌肤宛如惨道猫爪肆虐,血迹斑斑,无一处完整   "走开,不要碰我……不要碰我!你走开,走开!你嫌我脏,所以不要碰我……我也觉得自己好脏……好脏……所以我不要让你碰了,再也不要让你碰了……"   冷霜凝喃喃的低语宛如利刃般,狼狈地刺进谷澧錾紧揪的心"她戒慎的盯着他"   "择日不如撞日,还是今天好了不知又过了多久,好不辛苦才勉强褪去一件外套的他大有命已去了半条的疲惫感   "你是不是没帮人脱过在服,觉得很新鲜、很有趣,所以打算赴晚餐时刻才脱完我最后一件衣服,迫使我不得不将衣服穿回,好让你晚餐后可以再脱一遍呀?"   距谷家晚餐开动的时间还剩一个半小时,所以依他这种脱一件衣服一个小时再休息半个小时的龟速,她甚至敢断言晚餐前她非但不会面临与他最尴尬的裸裎相对时刻,就是到了明天,她还都洗不了澡若非想让他已僵直了的右掌借帮她脱衣而多活动,她恨不得自行褪去全身衣衫,冲进浴室冲去那一身因药物而造成的黏腻与麻痒"被他的轻抚惹得骨头酥了大半的冷霜凝,强打起精神提醒他继续未完成的动作   "不是伤在她身,疼在他心!   "少罗唆   他的骄宠,她的气焰,不禁让两人同时忆起幼时的一句稚语棗你是所有人的少爷,我却是你一个人的小姐原来母亲还不是最走火入魔的愚忠分子!   "你还好吧?"听闻她出声,谷澧錾始终高悬的心这才落了地   她盈着笑意的眼眸在触及他手上那白得刺眼的手套时,瞬阅黯了下来,扬起的嘴角也不再   "为了一粒老鼠屎,你让所有的人陪葬,值得吗?"她望进他的眼   唯一还没被点名的便是窝在梨山种水果的黄天朗"他放下哑铃,伸出右臂,将她轻轻楼进杯中,带着手套的右掌缓缓地沿着她脸部的线条滑下她的颈,再顺着她身体的曲线蜿蜒而下,最后停驻在她的腰间,将她紧紧地贴靠在他的身上,然后将脸庞贴近她的颈,印下属于他的印记,而后缓慢地往上吻去,直到与她鲜艳的红唇缝缩缠绵"谷澧錾眼中满是挣扎,可冷霜凝眼中浮现的不安让他不得不妥协   "随便"她眸泛冷光,立直下身,默默地抽回被包握住的手,往外踏出一步   倏然变冷的气氛让谷澧錾的心震了一下,知道若没及时安抚,两人又将陷进冷战之中"冷霜凝撇撇嘴,老实不客气地嗤声道随着他放下身段的刻意挑逗,她的热情被激发出来,煽情的气氛随着气温的水气弥漫整个浴室,节节升高的室温让两人强忍的情欲一触即发也不知是她的痛楚借由他的身传至他的心,让他怜惜她的痛而停止动作,抑或那过于狭隘的幽穴让他无法继续前进,总之他就宛如被点了穴似地僵在那儿   "好多了痛!好痛呀!什么鬼医学常识,谁说这只是一瞬间的疼痛而已,她都痛得快晕厥了!   "凝儿,我……"谷澧錾蹙紧了眉因为凝儿开始发高烧,让他根本无暇再换医院了   "要不然你有其他更好的方法吗?"她当然不愿意,可又不想轻饶他   喔!她回去后一定要宰了谷澧錾!   可一想起他裸情的凝眸,热情却不失温柔的抚触,还有那炽热的唇舌,她就心软了,哪还不得了手呀!唉……   一年后   "我的最大!"秦观阳说道   "你说什么?"辜琳灵气呼呼地死瞪着儿子吃了吧,毁尸灭迹才能死无对证"她率先捧起一大块,呼噜呼噜地狼吞虎咽了起来"   "为什么?"论聪明、相貌,她可是一点也不输给别人哟"周瓶儿道"   "是吗?你们全都明白?"嫣羽楼往众人横扫一眼,嫁人的没嫁人的,连同周瓶儿居然都点头如捣蒜"膝盖一顶,正中他的要害棗棗下胯   "少爷,你还好吧?"那小厮赶紧将他扶起三人凑合了一个姊夫、一个姊姊,另一个则是悍惊邻里、却娇美可人的小姨子三十岁好几了,仍镇日游手好闲,偶尔打打零工,赚的钱还不够他自己花用全镇上的人都知道,是嫣羽楼在撑着这个家,吴天贵居然还有脸睁眼说瞎话以前她们还有一间尚称宽敞的屋子,被他一把天九输得连桌椅都保不住"嫣羽楼发现自己功力精进,乐得喜孜孜的低声道:"要是来催赌债的,就说没我这个人"周媒婆倒是满面春风,一脸喜气   吴天贵好奇地趋前一看,乖乖隆地咚,竟是三大包白花花的银子"华管家话一说完,转头就要走人   "喂,相公,你上哪儿去?"完了,他准是又到赌场去了"像吴天贵那种下三滥有什么好留恋的?"   "他虽然不好,但总是我的丈夫,你怎么可以让他把我给休了,以后教我怎么有脸去见人?"嫣羽轩为此已经足足哭了一天一夜她用一部分华家送来的聘金,在城内帮羽轩买了一栋虽不大,但绝对够三、五个人住的小宅院,并且还为她在集市顶下了一个摊位,现在她终于可以如愿,卖她最拿手的云吞面和什锦糖了"嫣羽楼拉着姊姊的衣袖,头也不回地坐上马车"嫣羽轩望着她,有感而发地说"做人哪,永远要向前看,不必浪费时间往后瞧,改变不了什么的   "去当免费的丫鬟!"她扬扬眉,表现得一脸不在乎他为什么要娶她?周瓶儿说她才十五岁,根本没资格当妻大姊,姓华的小子娶她,莫非是要报老鼠冤?   嫣羽楼下意识抚着至今仍微微发疼的胸口你只要记得,绝绝对对不可以再和吴天贵那丧尽天良的人在一起,否则我死也不瞑目!"   "呸呸呸,好端端的说什么死啊活的   新房内红烛高燃,掩映着床沿上枯坐着的绰约身姿,一声声长吁短叹,从喜帕内隐然传出   "圆你个大头鬼,凭你这小不点,想圆房?等着吧!"她伸手粗鲁地把大红嫁衣一脱,倒在床上就准备睡他个昏天黑地、日夜无光"不能睡就不要睡,快起来陪我喝交杯酒   "是他她先动手的!"华仲阳和嫣羽楼同时恶人先告状,互指对方的不是   "我的天,今儿是你们大喜的日子,怎,怎……么搞成这德行,这……要传了出去,华家的脸岂不全丢尽了!"狄永阿跟前一黑,险险就要昏过去"我只是自我防卫……"   "你还有脸狡辩!"华家隽怒然抢过长剑,本想一巴掌打过去,但想想今儿日子特别,只得作罢,"当初你是怎么跟我和你娘说的?你说小楼貌美如花,温柔婉约,她会好好照顾你,你也会善待她,结果呢!新婚第一天,你们就大打出手,甚到抄起家伙,我问你,你们这桩婚姻究竟还要不要维持下去?"   "我棗棗"当然能不要是最好的喽"小楼,你起来吧我知道要你一进门就得负起照顾仲儿的‘重责大任’的确是屈你了要是无法胜任华家少奶奶这个荣衔也没关系,早点告诉我就是仲儿是华家的命脉,一切自当以他的需要为主要考量"他嘴上的笑容充盈着好斗嗜战的血腥气"反正注定要无疾而终,以悲剧收场的婚姻,学人家喝什么合卺酒?无聊!   "我说要就是要,快把杯子端起来,不然我叫人喽"他是个蛮横的土霸王,十三岁了,依旧孩子气十足,完全一副被宠坏的跋扈样"   "你作梦!叫你小杂碎还差不多   嫣羽楼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友善举动吓一跳"   嫣羽楼瞪大水眸,意骇神夺地瞪着他,伶牙俐齿头一遭遇上强劲对手颇感无措   第二天,新娘子照例得拜见家里的每一份子,为他们奉茶顺便听训,家族长老把华家十二条家规从头到尾念一遍,叮嘱新媳妇谨记在心,且切实遵守每天睡饱饱吃好好,偶尔清醒就设想怎么跟华仲阳斗法   "你有病啊?睡觉还带着刀"   "在哪里!"小楼不察有诈,慌张地由床上弹了起来,匆匆躲到他背后   "住口,这是什么态度?越来越猖狂你"她很气魄地伸长颈子,两眼一闭,准备从容赴义"华仲阳拔出刀子,相准她一高一低急剧起伏的胸脯   华仲阳持刀的手定在半空中,怎么也刺不下去这张脸真不是盖的,好看极了   "不要哭了啦,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若我的答案是肯定的,你是不是要把我的嘴巴打烂,眼珠子挖出来?"嘿,抱着她的感觉满不错的,这女人身上有股暗香浮动,不像花也不像胭脂,像……刚出浴的、那种洁净加上一点点……唉,说不上来是什么,总之很好闻就是   烦死人了!她十三岁时,已经开始工作赚钱养家,而他却被当成宝贝一样捧在手心顾得无微不至成亲以来,他们日日忙着大吵大闹,从不曾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杀千刀的坏小孩,睡没睡相,什么家教……"小楼边下床帮他捡被子,口里边碎碎念个不停"他耍赖地扯着她的衣袖   "不要,我困得要命   "怎么不再往下说了?华仲阳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你是要陪我进去?"小鬼头眼中竟浮现暖眯的神色   "那好,你站在门边,牵着我的手,假使真有状况,再飞奔进来救我也不迟"我看你再纳个妾好了,反正你家有的是钱,多姿几个老婆也没差,这样我们就可以分工合作,各司其职   嫣羽楼美目往上一竖她再笨也知道小孩子是生不出小孩的"他乐得呵呵笑   强装大人那么有趣吗?即使他长得雄壮威武、昂藏七尺,仍改变不了只有十三岁的事实呀她伫立在房门口,再度回望他稚气末脱的脸庞,心头乱糟糟的百味杂陈,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躺入床塌后,华仲阳果真把衣服脱得精光,钻进她的窝里知了罢叫,晴蜓倦飞,萤火虫也失明了华家隽平时刚毅少言,处事则公正明理,对她甚是疼宠转性了吗?用膝盖想也知道不可能"   小楼冲到柴房拿出一把老虎钳.跳上床塌,扳过他的身子,相准嘴巴就要往里拔   "都告诉你不是,你怎么那么烦?"华仲阳气得虎目横竖,浓眉倒立   "不要动手动脚,没教养!"他粗鲁地将她推下床,警告道"   "不用了,叫他回去"华仲阳紧张地大声咆哮   "我没事,是她爱大惊小怪   "怎么样?"小楼忧心地问亦即,她即将为华仲阳生儿育女!   "发什么呆?"华仲阳拍了下她的俏脸"敢再向前一步,我就让你变成鳏夫   近未时分,华家护院带领十几名家丁正在园中练武,有人正在暖身,有人已趴在地上气喘吁吁   小楼一面礼貌地和众人颔首寒喧,一面肆无忌惮地走到林维淳面前,待要开口,赫然见他身旁还站着一个人华仲阳"咦,这是什么?"伸手沾了下他唇角的一抹桃红,接着发现他的衣襟上也有"   "是胭脂!"她忽然暧昧兮兮地大笑   "尝尝不同的口味喽   华仲阳改而搂住她,狠戾地道:"一旦让我知道你不守妇道,我的惩罚会比这还残酷千倍!"   "我只是随便问问,你何必咬人!"小楼努力挪开彼此间距离,一挣扎,他吻得更凶更放肆他挺拔焕发的俊容,令林维绢更积极地想投怀送抱亲上加亲了   "那又怎样,他不爱我,难道我就该傻傻地守着他一辈子!"小楼已经为这沉重的枷锁给桎梏得心烦气躁了"   "是吗?怎么我得到的讯息跟你大相迳庭咦,他人呢!怎么一晃眼就不见了"他深邃的黑瞳包容浓浓的情意,不须言明,小楼也能体会"除了装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以最快速度离开这尴尬的境地   "等等,明儿广福宫有个庙会,你去不去!"   "好"你打算就这样过一辈子吗?"   啊?她讶异得说不出任何话来真的真的,当她在窥视他的时候,满怀的钦敬之情,甚少有邪念产生的   林维淳明白她的感受,柔声道:"既然讨厌他,就没理由死守着这个婚姻"   一时间,小楼楞住了   "你说呢!"沉甸身子压上她的,撩拔地在她耳畔吹热气   "你当了火山孝子,还有脸回来找我"小楼怒焰盛燃,使劲想推开他   "你……要不要改变主意,去找维绢……"小楼受不了这样缱绻的拥抱,特别是他亢奋的身体变化,让她几乎要承受不住   "你……不是很喜欢她?"抱紧他结实的身躯,小楼发现她的十指,竟不由自主地上下游走,每一个探触都是一种全新的刺激的体验   这下更教华仲阳把持不住了,他享受着与她亲密挑逗般的抚触,放纵情感,进行他好久以前就想要的掠夺举动猝然,逆着晨曦快步迎向她,搂住她,亲吻如繁雨急落,索求得那么穷凶恶极……   天!她睡梦中都再三流连他温存"他专注地嗅闻她身上的迷香,任由如兽般的妄想波涛汹涌.几乎要淹没了彼此"这种事能控制自如吗!她的确挺忧心的,两个不相爱的人所生出来的孩子,会不会特别调皮捣蛋!   "你不高兴生孩子?"他的脸色有些难看"华仲阳用一阳指戳着她白皙粉嫩的胸脯万一教旁人瞧见"移开他的臂膀,她踱到柜子前,拎出一件月牙白的袍子为他套上即使两个人已经那样了,她还是没能清楚了解自己的心意呀"你和林维淳究竟好到什么程度?"   唉,他指的是他呀!小楼突然该死的兴起想笑的冲动"   一句话说得零零碎碎,神仙才知道他在讲什么"华仲阳根本是有意甩开那对碍眼的家伙,现在他只希望带着小楼很悠闲地四处逛逛,谈些体已话   "你,"小楼一口气上来,又咽了回去"我信得过你,但我信不过他"悄悄地,他用力握了下她的小手   "你多虑了,表哥是个正人君子,他棗棗"   "不要在我面前赞美别的男人,听了很反胃"他霸道地将小楼揽在臂弯下,操着老气横秋的训人口吻,道:"做人家的妻子,就该心里想的、眼里看的、口里念的全是夫君夫君   许久以来,他总不敢贸然攀越藩篱,纵然适逢血气方刚的年龄,他也能极力克制况且,他的小楼比那杨胖妹要标致、妩媚多了"真是色胆包天,这还是大庭广众聚集的地方呢   "不要,我求你"   华仲阳赧然失笑   "你上来看了就知道真不可思议,短短一个昼夜,从来看对方不顺眼的两个人,竟能生出浩瀚的情愫,澎湃着彼此的心湖而且在他面前,她是很心甘情愿作个小女人的"谁来救我?!"   "喝!到地下吗?"居然没摔疼?"真是福大命大"   "你还好吧?"有人好心地问回头一看,不过是庙前的信女善男,全是巴望菩萨普度的众生消灾!谁给的钱财!遂先发制人,不由分说己展开架式,打将起来   那恐怖至极、惨绝人寰的吼叫,划破了静谧的死角!一大票地头蛇,扬长而去.只留下一阵可恶的冷笑来衬托痛苦的呻吟"羽轩教过她钻木取火,如果把她逼急了,她是不会介意玉石俱焚的"那个爱笑中年男子,反手将门阖上,大模大样地往太师椅一坐,完全不避讳男女之嫌"女人嫁了人之后,名字已不具任何意义,除了姓   好美的姓,非常稀有你只要赶紧放我走,我保证不报复、不寻仇,以后就算在路上不小心碰上,也会当作不认识   该死!都什么节骨眼了,她竟还有心情在这儿对一个恶意绑架她的抢匪品头论足"他莫测高深地抿了下属,连笑都是神秘的   "那也很老呀"他索性连她的哑穴也点上   护院告诉她华仲阳遭人暗算,两只眼睛几乎失明   厢房内外挤满了人,除了华家两老和华家钰一家子,其余四个统统是延请来的大夫   "我的天老爷,你总算回来了   "想是外地人,也许尚未出城转头询问几位城里知名的郎中:"小儿的伤势如何?可有复原的希望?"   几个大夫面面相觑,嗫嚅道:"很抱歉,我们实在看不出他中的是什么毒,是以……无从下药"最长老的阮郎中道   华家隽和华家钰赶忙向前安慰,候立门外的丫鬟、嬷嬷们也个个低头抹泪,宛似华仲阳已经被判了死刑"表哥只是眼睛受了伤,什么死马活马的,难听"华家钰续道:"生死有命,永珂你也别太难过了,反正到时候守寡的又不是你,真正该痛哭流涕的是小楼,可怜哟,才十几岁的人……"   "娘!"唯恐她娘继续扰乱人心,林维绢急着把她请到长廊外"你的手臂……"   "没事"把情面做得越圆融,阻力方能减至最小,我们才有未来呀"   林维淳不是笨蛋,这么明显的暗示他焉会不明白在所有人全懵然不觉之际,他已开始处心积虑这曾让她千思百转的背影呵!是造化弄人,还是自己为孽:那幼稚无知浅薄可耻的过往,真教人汗颜得抬不起头来   "喝!"华仲阳蓦地抓住她手,强拉着她上床"小楼扶着他的头,轻巧地安放回羽枕上,心疼地在额际亲了下"小楼躺下身子,拉起被褥盖住两人的头脸   "烈师父居无定所,到哪儿去找他?"   "这个不难,据说城郊的赵员外和他交情颇深,问他也许会知道   "他和谁交好,你又是从哪儿得知的?"瞧,才几句话就打翻醋坛子"   "这叫相信?"根本是恐吓带威胁嘛   "说   "我想求你去救我的丈夫华仲阳,他中了不知名的烟毒,两眼尽瞎"   "那更好,美人醉酒,想必另有一番风情"   "烈师父   "喝不喝随你高兴,教不救人则得依我的心情而定   "我跟你夙昧平生,何来仇怨之说?"小楼不解当日烈天问硬欲收华仲阳为徒时,她尚未进门,是以并不了解他们两个男人究竟莫名其妙的结下了什么梁子?   "不是你,是那臭小子"一提起华仲阳,他帅帅的面孔就禁不住火焰炽燃他要用夺妻之恨来挫挫华仲阳的傲气,让他因有眼无珠不识好师父,而终生懊悔"   "迂腐!"他不屑地哼道   "好"   但是就这样去救人,岂不太便宜了那小鬼头!烈天问越想越不甘心"   "娘,你别一个劲的帮到忙"   "死丫头,我这可全是在为你设想,喂,你……"已经被维绢推到门边了,华家钰犹抓住门板,继续长舌:"仲儿如果打算纳妾,我们家就有现成的人选,你们懂我的暗示吧?"   这还叫暗示?杀死我算了"华仲阳急躁地在小楼脸上亲了又亲   "哎,我又犯头疼了,老爷,你扶着我,快嘛   "可是……姑妈说,你要是荒淫无度,会……"迷迷茫茫地,惊觉他再度袭掠而来,腰腹间又是一阵颤然"他激越的狂潮已波澜壮阔,一发不可收拾,急欲找寻去处   "嗯"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在设计我?"   "哪有?是你昨儿自己说的,无论什么事你都答应我要是反悔,那就算了这也叫爱!……哎!"   "你有完没完?"这女人有鬼华仲阳先在心中默念三声阿弥陀佛,求众菩萨和八代祖宗一起来保佑他后,才不情不愿道:"我答应就是,你说吧"他华大少就是这臭脾气,喜欢直来直往,想跟他玩心机、耍手段,那很抱歉,他是绝不奉陪   "现在是小毛病,将来就是大问题   "好不好了我爹八岁时,就自己跑到外婆家,告诉外婆,他将来长大要娶我娘为妻,叫外婆千万看好娘,绝不能让她接近坏男人"   "那时娘几岁?"   "四岁   小楼心里虽然感到甜蜜蜜,但也颇忧心   "你……你那么早就喜欢我,怎么能忍……那么久才……"她对男人的一切,至今仍懵懵懂懂"   华仲阳取下悬于梁柱上的长剑,夺门就要冲出去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讲白点,就是学会他教的招式,再把他打得鼻青脸肿,满地找牙言语间竟眉飞色舞,好不兴奋"上一次当,总得学一次乖嘛   小楼劝:"你忍一时之气,就有机会削他数十年的威风   "那是当然"   "五年?"小楼一听险险不支倒地华兄、华夫人应该同意我的说法吧!"   "呃……同意是同意,不过棗棗"狄永珂一想到要把自己的宝贝儿子送到千里之外,就心疼不已   "是是,烈师父教训的是"   "这个嘛……"烈天问一脸为难"敢问烈师父,您是否别有居心?"   "你棗棗"烈天问不愧是"老"奸巨猾,怒火中烧还是照样表现得极有风度"   原来问题出在她身上!小楼恍然羞得两颊通红"   "嗯哼!"呆子才信你连本大侠站在这里,都不时要分心一下,华仲阳那臭小子能有多少定力?"练武得日以继族,处于完全不受外界搅扰的境地,依我之见,还是昆仑山的惆怅峰较为适合"烈天问的眼睛从林维绢出现那一刻起,就再也没眨过   狗屎!小楼心里狠狠啐了句   "我交代的话都记得了?"她柔语问道   "省得了,要我复诵一遍!"华仲阳翻过身,搂她到臂弯里,在她的嫩颈,香肩、藕臂,一一烙下殷切的印记"小楼从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里头塞满了一般大小的黄色细丝带"小楼似乎成竹在胸,柔媚地在他额间吻了下,即下床梳理妆扮,并为华仲阳整肃仪容   "可是我还没送仲儿上路,"华家钰抢着朝华仲阳道"家花没有野花香,如果真忍不住想偷吃,也要记得擦完嘴巴再回来"小楼拉着华仲阳的手,未语已然泪千行沿路坐在颠踬的马车上,他尚能饮酒作乐,和侍妾们谈笑风生、狎戏调情"哼,等我搬出压箱宝贝,看你还自命清高得起来了   马车驰缓下来,须臾停在一处小斜坡下,以便让烈天问叫唤的人从后边车队上到前座来"   思君严严复无眠,怎么奈长日寂寥?   华仲阳随烈天问远行后,小楼便得了无药可救的相思病,镇日躺在床上,不吃不喝,也不怎么睡得着   "好极,我们现在就去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小楼趴到床底下,摸出两柄匕首和一包不知什么来头的药粉她兴许是几天没吃好,忽然胃口大开,见着什么吃什么,吞完鸽蛋圆子,还买了梨膏糖、擂沙圆、猫耳朵……   "你好棒哦,算我没有白白崇拜你那么久   "什么意思?"她的脑袋瓜子一遇上敏感问题,就会自动打结"维绢怎么也没法接受这个事实,从小到大,她哥哥查人人夸赞的青年才俊,怎会为了一个女人就……   她下意识地瞟向小娄那美得非常刁钻诡诈的俏颜,和哥哥的道貌岸然,内敛沉潜,几乎是两个天地的人真正内在的他却并不是那么回事"三天后的夜里,我就要到昆仑山找仲郎   "这……"维绢想是想,但还是不免忧心忡忡,"我这一走,我娘就没人照顾了呀"   "她还需要人家照顾?"华家钰精力充沛,成天逛大街,串门子,惹是生非,没一刻闲得下来,这种人需要的不是照顾,是收拾烂摊子,"你总得适度放手,让她学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点责任吧"反正说的人又不会跑出来抓包"   "有了这些,"小楼掂了掂夺来的满胀荷包,笑出一脸邪媚"还有我在帐房两年三个月的‘所得’,足够咱们游遍五湖四海,还天天吃香辣的   几案上的烛火快将燃尽,明灭掩映中,但见一抹人影,悄悄撬开门闩,潜了进来"维绢一见到她哥哥,连日的担忧得到了残酷的证实,使她又羞又怒,"得把他拖到廊外去,以免坏了你的名节"   想尽所有的人,最后不得不是小楼   自那日她无心闯了区区小祸,烈天问莫名其妙打得躲到华仲阳身旁求救后,她就遭到放逐,名不正言不顺地成了华仲阳的贴身婢女   华仲阳霍地起身,很胆小的挪往卧铺内侧,"你,你回那边歇息去吧,我……想打个盹   "太过分了,你给我……出去!"华仲阳深觉男性自尊受到挑衅,怒焰顿起"她有我美吗?"   "和她比起来,你就只是一只不起眼的乌鸦"他表情认真地承诺着"他没询问过华仲阳的意见,迳自替他点了吃食"烈天问不怒反笑,而且笑得很夸张,很虚伪   店小二送来了吃食,他首先挟了一块香酥的排骨递予华仲阳这排骨是常州、无锡的猪肉,年糕是松江大米,放在石臼里用木榔头反复打成,文火慢慢地煨,又嫩又甜   "因为我经常往来长白山,每次经过,总要到这儿住一两天   华仲阳深吸一口气,把暴怒的情绪逐渐缓和下来,这大老奸的的意图很明显的,是要拆散他和小楼,如若当真五年不见,即使再恩爱的夫妻,恐怕亦难保不发生什么事   "光一个怎么够,我还要"到了这时,华仲阳才肯定露凝香十成十是他蓄意安排的一步棋,目的当然不会只是帮他消愁解闷喽,既然如此,他何不将计就计?   "没问题,你要几个尽管开   小孩子终归是小孩子,还是禁不起诱惑的,烈天问看他浮躁的样子,笑得益发得意了,当年他十六、七岁时不也是这副德行?不他比他要孟浪多了,这小子根本不懂得如何享受人生,嫣羽楼那绝色尤物嫁给他,简直是暴殄天物?想起了她,他就心痒难搔,看着吧,总有一天,他会让她乖乖地投怀送抱的   凭良心讲,他原也想好好教教他的,谁教这小子不知好歹,敬酒不吃偏要喝罚酒,"知道了   "现在统统围成一个圆圈,脸面向外"   "华公子,我这是要干什么呀?"其中一名烈天问的侍妾问现在……开始!"   众女不明所以,又动弹不得,只得听从他的吩咐大声哎叫,华仲郎则乘机坐到中间,打开秘笈,勉定心性,快速地默背起来   她们从梅江出发到达昆仑山,再遍寻每一个她两人能够攀登的山顶,已足足耗掉近半年的时间,却始终没发现华仲阳和烈天问的行踪   "也许他们并不是到这儿来"早知道就不跟着来了,真是白受罪"先别气馁,咱们这就往回走,并且小心留意道路两旁,也许可以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了也说不定   "唔"小楼无奈地点点头两人不知不觉地愈走愈快   日常生活里,他依旧扮演着不学无术的纨裤子弟,私底下则比谁都用功勤勉   "进来"把东西放在桌上,你可以走了"不必白费心机了,回到我师父身边去吧一直以来,他总是待她冷冷淡淡,连假意也吝啬给她要他,虽然年纪比他大了五、六岁,但感情的事无关平这些,重要的是心   华仲阳才起身,就被老妪一把推回床上"老妪凑到他身边,强行把他舀在汤匙里的粥给倒进嘴里去"老妪不慌不忙地把"手"要回去,按回手臂上"华仲阳汗水淋漓地从她的胸前抬起头来,无限怜惜地说   他变了,变得更英凛俊挺,颀长且魁梧   "太过分了,长眼睛没见过有这么坏心眼又没度量的师父   "应该吧   "这样……妥当吗?"维绢仍是惴惴难安呵!维绢低呼一声,仓卒躲进水里,只余一个美丽的脑袋瓜子,冒在水面上   烈天问见她慌张失措的稚嫩举动,更觉兴致勃发"我爱跟谁好就跟谁好,关你什么事?"   见她粉脸生花一如绝美的名画,烈天问有点魂飞魄散"说着,飞也似地欲跳上池岸,奈何这池子颇深,她脚底湿滑,连试了两下,都没能爬上去!   "要不要我助你一臂之力?"烈天问这一生花丛里来来去去,从没人敢给他脸色看,甭提还卯起来打他,口出无状地辱骂他"他冲动地抓住她的脚踝放开我,我要回去了"她才不要帮小楼去骗那劳什子口诀.表哥也是个没良心的自私鬼,他们统统都不是好人!呜呜呜……   "没我的允许你哪儿都不准去   一个骄傲的男人有啥值得爱的?露凝香自己也不明自,只觉愈是得不到,愈觉雄心万丈要将之追到手才甘心   匆匆由犯罪现场选出、乔装赶至这儿的小楼和维绢,被她赫然出现和大声询问吓得脸色发白"露凝香面对着他,立即生出满脸妩媚的笑   花痴!小楼看得眼睛几乎要喷射出火炬"小楼装模作样地躲到华仲阳身后"凝香姊姊,你怎么会在这儿?"他怀疑露凝香十之八九已察觉他的秘密   "我?"露凝香心里一突   "嘿,你这老太婆,管得未免太宽了吧?我和华公子的事是你能过问的吗?露凝香觉得这两个特老女人,越看越不对劲   "处理?"江湖中人惯常把这两个字当"解决"、"销毁",或"摆平"的同义辞"维绢没好气地白了他们夫妻一眼,用力扯过-张大师椅,塞到屁股底下额头烫成这样"我只是让他的眼睛一、两天之内睁不开而已,谁教他要非礼维绢华仲阳抄起长剑,便要夺门而出   "你有胆量再说一次仲郎,我们休掉他,不要再跟他啰嗦了   "住手   "这是我在梅江跟武馆的老师父学的"华仲阳运掌极快,脚步的移动更是变幻莫测他将原来所学,和秘笈中的精髓合而为一,自创成另一种招式,烈天问陡然间自是瞧不出端倪大家快来看哦,师父要杀弟子喽,百年难得一见的好戏"   "就是啊,有这样的师父真是倒了八辈子的楣"维绢道   维绢在片刻也不想留在这儿,尤其不想再听到关于烈天问有愧师道,极不名誉的种种作为不过也好,算术差,将来比较不会跟他计较   而财富嘛,只要他不说,维绢岂会知道他拥有多少钱财;比较惨的是遣散众妾侍候,他一向下太习惯"孤伶伶"的过活,左拥右抱才快活写意呀"小楼急着劝她改变决定"   "好人家运笔如行云流水,小楼则是小卒耍大刀,区区一根鹿狼毫,握在她手中,直如千斤重"抬头始见维绢支额倚在桌上,已"垂涎"好几尺"你不要拉我,我现在就回梅江,免得让你碍眼"   "你这是无理取闹嘛"小楼得理不饶人"华仲阳抚慰着她,旁若无人地吻向地白嫩的颈子从今儿开始,一直到我找到心上人为止,严禁你们两个人亲热   "不答应就跟他动手呀   "不过招怎会知道?"以华仲阳之见,烈天问是不可能真心诚意教他武功的,唯有逼着他动手,方能印证口快的诸多疑点   果然不出所料,小楼才打开房门,廊外已来了人"一切得看她能不能替咱们华家生个白胖娃娃,才可以为她确定身分"露凝香嗔怒地道"   "真,真……的吗?"大事不妙了   "我们之间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露凝香和烈天问"他两眼定定地投向远方,神情阴郁而鸷冷"唉,叫她拙荆还比较贴切   "就差一个字,那么计较干么"华仲阳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   "傻瓜,那当然只是摆摆样子而已,我是个狼心歹毒的人吗?在凌霄殿,除了我是被阴谋特许得以左拥右抱、风流丧志、委靡心性的,还有谁有权利接近露凝香?这么简单的问题不准蹙眉凝神想那么久?"   "我知道了"坦白说一开始他的确因为同们而有过狂蜂浪蝶闹五更的迷乱时刻,但慢慢察觉露凝香真实的意图之后,他就再不敢存有逢场作戏的幻想了如果撇开两人的"忘年之仇",他确实非常欣赏华仲阳聪慧过人的资质,和天生适合练武的骨架,为此,他经常陷于究竟该倾囊相授还是该留一手的苫恼中转瞬,见花丛中俏立着一个人,那人手中棒着一盅茶碗,朝他微微颔首她今儿费心妆扮了一下;.乌溜溜的长发梳理成香云,斜斜倚在脑后   她和烈天问在某些特质上,是颇为相近的"我以为你的心早八百年前就被野狗啃掉了   在那么危急的当口华仲阳、小楼、维绢和"号称"怀胎六甲的露凝香各持一把火炬,在这儿己耗了五天四夜,仍没寻到烈天问的丁点踪迹   "呸呸呸!你这乌鸦嘴"维绢一脸一头的尘土加汗水,状极狼狈,两眼却依然矍铄"小楼由不得她磨难自己"小楼马上充满危机意识,攀到华仲阳腿上宣示主权   "咦,什么声音?"华仲阳惊问   "哭声嘛,你也不去劝劝她"不骗你们的啦,我是怕爷连我也一并遣走,所以才想到这个笨方法……"   "你哦!"小楼心满意足地倚进华仲阳杯中   大伙被她欲语还休的娇羞状给逗得一阵哄堂……   "华夫人   他们只要彼此,严禁闲人入侵身世   仓央嘉措原名洛桑仁钦仓央嘉措 同年年燃灯节之际,第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在布达拉宫的司喜平措大殿,在丹增达赖汗和第悉·桑结嘉措等藏蒙僧俗官员的参加下,举行了坐床典礼蒙古施主当中对此也产生了赞同与反对的两种意见仓央嘉措在扎什伦布寺居17日后返回拉萨公元1705年(藏历木鸡年)一月,第六世达赖喇嘛、吉雪第巴、拉木降神人、色拉、哲蚌二寺堪布、政府各要员、班禅大师的代表、蒙古诸施主等,集议如何解决矛盾但是,实际上双方都没有打算执行决议但是,遭到拒绝   当时,在西藏地方政府的框架中,噶厦和孜康属于重要的机构孜康机构既检查稽核政府收支,又主持培养官员的学校   拉藏汗掌握大权以后,对第六世达赖喇嘛多方责难还特派人员赴京师,谗言桑结嘉措勾结准噶尔人,准备反叛朝廷命他协助拉藏汗管理好西藏地方事务“于火猪年当法王(即仓央嘉措)25岁时,被请往内地若不如此,则我等势必被斩首然后,又到前后藏、印度、尼泊尔、甘肃、五台山、青海、蒙古等地云游,讲经说法,广结善缘,创下无穷精妙业绩   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宗教信仰自由政策重新得以落实1981年南寺部分僧人来到原寺址盖起蒙古包和帐篷,举行了夏季祈愿法会,并由罗卜桑宁吾,尚巴丹达尔,丹比宁吾等人出资出力.在原葛根仓房的遗址上盖建了15间平顶佛堂,把桑吉拉布坦精心捡起收藏的六世达赖骨灰重新造塔供奉1990年7月初新殿举行了开光仪式他写的一些诗歌,反映了他过着活佛和俗人的双重生活,其中有两首是这样写的:   在那东方山顶/ 升起皎洁月亮/ 年轻姑娘面容/ 渐渐浮现心上   黄昏去会情人/ 黎明大雪飞扬/ 莫说瞒与不瞒/ 脚印已留雪上   守门的狗儿/ 你比人还机灵/ 别说我黄昏出去/ 别说我拂晓才归   人家说我的闲话/ 自以说得不差/ 少年我轻盈步履/ 曾走过女店主家   常想活佛面孔/ 从不展现眼前/ 没想情人容颜/ 时时映在心中   住在布达拉宫/ 我是持明仓央嘉措/ 住在山下拉萨/ 我是浪子宕桑旺波   仓央嘉措在布达拉宫后面林园的湖中小岛上,修建了一座名叫龙王潭的精美楼阁,在这里邀集拉萨城里的男女青年,在一起唱歌跳舞,饮酒狂欢,仓央嘉措编写了很多的情歌,让大家演唱,这些情歌很快在西藏传唱开来,很受人们的喜爱仓央嘉措像丢了心爱的珍宝,心里特别难过从此,仓洋嘉措再没见过达娃卓玛,达娃卓玛成了他梦中的情人在思念中只过了几年,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就圆寂了,去世时才二十四岁在拉萨布达拉宫住了一些日子,他又回到琼结,提出要在日乌德寺新修一座弥勒强巴佛殿,塑一尊两人高的弥勒强巴佛镏金铜像红教僧人可以结婚生子   当时,西藏的黄教在蒙的扶持下刚刚成为政教合一的宗教不久,但还没有真正的统治地位,处在藏族与蒙族两方权力的夹持中   一六三六年(崇祯九年),固始汗率兵南下青海,击溃却图汗,在青海湖西的柴达木开辟了自己的天下”看到自己只要肯坐下听经,经师们便又是叩头又是作揖,全然忘记了自己白发苍染更是令仓央嘉措感叹不已对极端禁欲主义的清规戒律仓央嘉措再也难以默守从开始的不愿“出任”六世达赖,到一七○二年(康熙四十一年)巡游日喀则时向其师班掸罗桑益西送回僧衣以示退戒,只保存世俗之权……   从此,仓央嘉措更加花天酒地,放浪形骸,沉溺色欲   藏族同胞从来不怪仓央嘉措风流浪荡,只要是活佛的情绪,只要活佛做的事情,他们都表示认可,更何况一个了不起的活佛居然表达出跟他们凡人一样的情感   仓央嘉措才华横溢,据《隆多喇嘛全集》载他有著述行世   仓央嘉措所袒露的思想完全符合年轻人的心理发展规律他在诗中说的明白:   “入主布达拉宫时/叫持明白央嘉措/入主山下民房时/叫浪子荡桑汪波押解途中,年仅二十三岁的活佛看到青海湖湖光之后,仿佛是听到了情人的呼唤,就开始不停地唱着自己的“拉伊”——《仓央嘉措情歌》,仓央嘉措似乎一下子从桑杰嘉措与拉藏汗为代表的两派争斗中解脱了出来他唱着,尽情地宣泄在深宫中压抑的情感:   “一箭射中鹄的,箭头钻进地里,遇到我的恋人,魂儿也跟她飞去有人说结局没有这么浪漫,这只是好心人的附会一说六世达赖是被处死在青海湖畔,一说六世达赖是被赐死在青海湖畔,一说是病死在青海湖畔   “鹄的”一方面指“靶子”,一方面是指“天鹅”   另外,仓央嘉措虽然将康熙皇帝、拉藏汗、蒙古王公一次又一次警告都置之不理,但如他这样灵气的人早感到了这一切,乃至生命受到了从没有过的严重的威协可是,六世达赖失踪在青海湖畔这一点是没有任何疑问的”汉文正史《圣祖实录》:“康熙四十五年(一七○六年)理藩院题,驻扎西宁喇嘛报称,拉藏送来假达赖喇嘛,行至西宁口外病故和硕特部在西藏的保护国遂告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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